《玫瑰与偏宠》又眠语

3、玫瑰与交易 书房里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宽大沉香木书桌后的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将楚祈的身影勾勒得半明半暗。他坐在那里，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桌面一颗珍珠上——那是昨晚被他拾起的、我母亲的遗物。

　　“还想要吗？”他指尖点着那颗珍珠，在昏黄光线下，珍珠表面的划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一颗被踩进泥里、刮花了面的珍珠，就算捡回来，还能是原来那颗吗？”

　　他的话像冰锥，刺破我最后一丝自欺。我死死盯着那颗珍珠，仿佛那是我过去十八年人生的缩影。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白得近乎透明，唯有被咬得嫣红的唇瓣，泄露着内心巨大的风暴。

　　“恨吗？”他抬起眼，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微光，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精密运转的AI，而非人类。“想不想让他们……都跪着跟你说话？”

　　恨。这个字在我胸腔里灼烧。
　　“想。”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很好。”他推过来一份文件——《培养协议》。“签了它，或者，回沈家继续当你的宠物。”

　　我紧紧攥着肩上那件过大的西装袖口，指尖用力到发白。我走到桌前，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在落笔前，我第一次长久地直视他镜片后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戏弄或怜悯，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签下了名字：繁芜。

　　放下笔，我感到一种虚脱，但背脊却下意识地挺直了。

　　楚祈拿起协议，审视着那个签名。他重新戴正了眼镜，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对某个即将开始的实验，投去一丝评估的兴味。

　　然后，他走向书架，按下机关。隐藏的展示格里，竟是我学生时代所有落选的画作，被精心装裱保存。

　　“投资之前，总得先看看标的物的潜质和底色。”他站在暗格旁，侧脸在幽微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他伸手拂过我最灰暗的那幅《困鸟》，低声道：“不甘心，是种很不错的动力。”

　　他关上暗格，转身。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繁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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