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月》苏圻迟

2、宠物 我最终

　　我最终还是没有睡着，因为我刚睡醒不久。
　　等它睡熟，我轻轻拨开它的步足，离开了床。
　　它似乎被我惊动了，但只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我又陷入了沉睡。
　　我不知道它在我睡觉期间活跃了多久，但它看上去真的很困。
　　或许是变成人形消耗了很多体力吧。
　　我去客厅把碗收拾好，放进洗碗机。
　　从小我就不喜欢洗碗，大概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喜欢洗碗。
　　粥还有很多没吃完，我把锅盖盖好，准备等会再吃。
　　收拾好一切，我有些无所事事，按照从前我应该看书或者找些影视作品消磨时光，但想起卧室那家伙，我有些没心情。
　　既然决定要养着它，那我应该给它起个名字了。
　　我想起它漂亮的脸蛋以及身材……
　　要不还是先给她买内衣穿吧，以它的大小，肯定穿不上我的。
　　关于具体尺码，我决定等她醒了之后再量，家里也刚好有软尺。
　　我翻出软尺，拉着一个懒人沙发进了卧室，一边盯着它一边给它想名字。
　　她似乎对视线很敏感，没过多久就醒了。或许我应该给她道歉，接连两次把她弄醒，但是作为它的饲主，我拥有绝对的权利拒绝道歉。
　　再说了就算我道歉它也听不懂……
　　我跟它对视了一会，理直气壮地收起了内心的愧疚之情，指着自己说：“夏疏桐，我的名字。”
　　然后我指向它，叫出我想好的名字：“夏栖梧。”
　　它现在住在我家，而我名字里带有梧桐，所以叫栖梧，我觉得很不错，简单易懂。
　　然后我没管它理没理解，反正叫久了总会知道栖桐是在叫它，宠物都这样。
　　“夏栖梧，站起来。”
　　它不出所料没太有反应，从眼神看不出来，因为它一直在盯着我。
　　我走过去把它扶起来站好，它依旧很顺从
　　真希望它是一个能直接看懂我思想的高维生物，那样学习语言就很简单了，可惜它只是一只小蜘蛛……一直普通的可以变成人的小蜘蛛。
　　我拿起软尺给它量尺寸，它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配合我去抬手转身，让我随意摆弄。
　　量好尺寸，我翻出了平板让它自学说话识字，心里默默祈祷它是一个智商超群的天才，可以自学会人类所有知识以及社交能力。我不觉得以我的文化水平和社交能力能教会它什么，只能望蛛成凤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给它买内衣，顺带给她买几件衣服，总不能真的一直裸着，只等她能收好自己的步足了。
　　它在我身边很安静地看教学视频，我观察了她一会，觉得她确实有在认真学，于是我安心了。
　　出于各种私心以及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我给它买了些很漂亮的内衣。
　　买好衣服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这对我的生物钟来说睡觉还早，
　　“栖梧，我先去洗澡了，你自己玩会儿吧。”
　　我嘱咐好栖梧，转身去洗澡。
　　我并没有反锁门，这个习惯以前不敢有，独居后没必要有。
　　今天想到以前的频率变高了，是因为栖梧吗？
　　我打开淋浴，热水兜头而下，冲走了久远的结痂的记忆，让新的思绪得以充斥大脑。
　　我把思绪拉回到夏栖梧身上，它似乎对我一点杀意都没有，是因为我投喂它长大所以有感情，还是纯粹不聪明？
　　作为一个蜘蛛精，它跟文艺作品里那些狡猾美丽惑人妖精相比，也就外貌类似了。
　　“不会真是个傻的吧。”我喃喃自语。
　　我看到它人形的第一眼还想着牡丹花下死，死在美女手下不亏，结果没死成。
　　之前的幻想破灭，而且我发现这只小蜘蛛对我似乎有着孩童般的依恋，我不能随便丢下它。
　　如果它吃了我，那我们作为仇人我确实没必要担心她在社会上的生存问题，但是她没有吃我，而且她能作为智慧生物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我一口口喂大的蜘蛛，我要是丢下它，它被抓去做实验了可怎么办。
　　咔嚓。
　　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shui……shu……疏桐……”
　　“在叫我？”我扭头看见栖梧站在门口，“怎么了？”
　　我内心惊奇，我只说过一遍我的名字它就能记住。
　　她看着我，眼睛有些亮亮的，像期待主人夸夸摸摸的狗狗。
　　手指莫名有些痒，想摸摸它的头顶
　　“可以等我洗完吗？”
　　它看着我站在原地没再有动作，但是我莫名感觉她有点委屈。
　　我无奈关掉花洒，拿过旁边的浴巾把手擦干，抬手摸摸它的脑袋夸奖道:“很棒。”
　　它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好像装进去了两个璀璨的星星。
　　“好了好了，等我洗完再陪你玩。”
　　她还是站在门口没走，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我无奈，没有赶她走，当着她的面洗完澡穿好衣服，然后过去又摸摸它的脑袋。
　　她眯起眼，看上去很开心，我心情也不错。
　　“要不要陪我看会儿电视？”
　　她蹭了蹭我，表示同意。
　　我把她拉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找了部最近比较热播的电视剧。
　　期待她能从电视剧里学到人类社会的社交知识吧。
　　我拉过一边的零食车，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身上。
　　天天吃我的喝我的，给我当个人肉垫子不过分吧。
　　她老老实实让我靠着，并没有对我的举动作出任何反应。
　　嗯，还蛮自觉的。
　　我拆开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投喂她。
　　她看着我手中的薯片，犹豫了一会儿，含进嘴里咀嚼。
　　她好像很喜欢，侧头蹭了蹭我。
　　我继续投喂她，她很开心，电视也不看了，身后巨大的步足微微颤抖。
　　一包见底，我就吃了两片，其余全进她肚子里了。
　　我拿出最后完整的一片，忽略她渴望的眼神，扔进了自己嘴里。
　　包装里还剩下点碎片，我抖了抖包装袋，跟她说：“张嘴，啊～”
　　她看了我一眼，很听话地张嘴，发出了啊的声音。
　　我把薯片碎倒进她嘴里，她乖乖吃了。
　　我摸摸她的脑袋：“好乖。”
　　她乖乖看着我，真的像一只眼睛湿漉漉的狗狗。
　　原来养只宠物这么有趣。
　　我很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狗小猫，但我不敢养，我没有精力养，也不适合养。
　　而且我是一个人，如果我不小心出意外了，没人管宠物只能被关在家里活活饿死也。
　　我不在乎生死，但我不能再搭上一条命。
　　我本以为夏栖梧的来到会是我的终结。
　　我以为她会吃掉我，然后顶替我的身份，代替我活下去。
　　但现在却出了意外。
　　她也确实是一切的终结，强制让孤零零的我有了牵挂。
　　我看着在傍边乖乖看电视的蜘蛛，递给她了一包开封的薯片，她立马开心到挥舞步足。
　　真是个傻的，把她自己放出去绝对活不下来。
　　那我就再好好活一阵子吧，至少要等她能在融入社会。
　　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散发出色彩变幻的光，身边是温暖的体温，我靠在夏栖梧身上，听着电视发出渐渐模糊的的交谈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