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轻》星瓷

2、重逢 高中的

　　高中的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白纸黑字。
　　林晚踮着脚，在“理科一班”那栏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视线往下移了几行——江牧之。
　　还在一个班。她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说不清缘由。
　　开学第一天，林晚领了新书，没拿稳，书散落一地。
　　“小心。”
　　淡淡的，轻飘飘的。
　　林晚抬头，撞进一双眼里。
　　是贺霄。
　　比两年前更挺拔，肩线平直，穿着干净的浅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表。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朗沉稳，像夏日傍晚掠过湖面的风。
　　初中刚入学时的那次心动，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那年篮球场边，作为新生的江牧之跑去试训，她抱着两人的书包在场边等。贺霄和教练站在一起，比场上奔跑的男孩们高出不止一个维度。
　　阳光落在他侧脸，他微微偏头听着教练说话，嘴角有很淡的弧度。旁边几个学姐兴奋地低语，她捕捉到了那个名字——贺霄。
　　贺霄大他们两届，直到毕业，他们都没有过什么交集。只是在江牧之打球时，她偶尔会从人群中瞥见那个身影。
　　那份懵懂的、遥朦胧的好感，被她小心地叠起来，藏在心底最角落，没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江牧之。只是有时候，目光会忍不住追随，会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心跳微微失衡。
　　“帅不帅？”
　　一次放学的路上，江牧之拍着篮球，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篮球在地上撞出沉闷的“嘭、嘭”声。
　　“嗯？”林晚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
　　“打篮球啊，”江牧之瞥她一眼，忽然把篮球往空中一抛，又接住，做了个夸张的投篮姿势，“问你，帅不帅？”
　　林晚看着他脸上那点熟悉的、等着被夸的得意表情，愣了一瞬，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牧之却忽然笑了，笑得肆意。
　　后来贺霄毕业了。拍毕业照那天，江牧之拖着林晚去跟认识的学长学姐道别。林晚谁也不熟，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他的尾巴。
　　“以后有时间一起打球！”贺霄拍了拍江牧之的肩，笑容清爽。
　　“那必须的！”江牧之答得响亮。
　　临走，贺霄的目光掠过江牧之，落在他身后低着头的女孩身上，随口问：“这是你妹妹？”
　　江牧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答得干脆又响亮：“是！”
　　那声“是”，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晚心里，漾开一圈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两年时间呼啸而过。
　　开学偶然遇见，再见贺霄，是在高中开学后不久的学生会招新摊位前。
　　“江牧之？好久不见。”贺霄先打了招呼，笑容依旧温和。
　　他俩站在一块儿，贺霄似乎没怎么变，倒是江牧之也像抽条的柳枝，长了不少，肩宽腿长，站在贺霄面前，身高已不输几分。
　　林晚几乎是本能地，往江牧之身后缩了半步，想把自己藏起来。
　　偏偏江牧之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反手精准地攥住她手腕，不由分说把她从身后拽了出来，往前一带，语气随意得像介绍自家物件：“贺霄学长，这是林晚。”
　　林晚猝不及防，整个人暴露在贺霄的目光下，尴尬得脚趾抠地，脸腾地烧起来，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从牙缝里挤出蚊子哼似的三个字：“学长好。”
　　贺霄的目光在她烧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笑了笑，对江牧之说：“你妹妹。”
　　语气是了然般的温和。
　　江牧之咧着嘴，没接话，只是手上攥着林晚手腕的力道，莫名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