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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电竞(40) 正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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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开赛,全场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为【渡命】上场而尖叫。
就连解说员都将其称之为“战神归来。”
没人再去讨论上午输掉比赛的时斯年,也不关心他后续会如何。所有观众的目光都对准了席蕴,这是属于他的赛场。
顶尖明星+实力选手的影响力堪称恐怖。从得知席蕴要比赛开始,同时期上场战队不约而同高悬心脏。某种程度上,在赛场见到席蕴,就代表一种终结。
选手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加上后续的比赛都是晋级初赛的战队,几乎场场比赛都兼具观赏性和挑战性。
解说员:“比赛双方再一次进入胶着战!两组战队都是来自老牌基地的选手,实力强横,到底谁能更胜一筹?……稍作休息后我们精彩继续。”
“怎么回事,一个下午都没精打采的。”岳珊拧眉,瞅见姜辞安的模样总感觉不对劲。
姜辞安确实有点心不在焉。他有一种感觉,当全球赛结束,他的任务也会在此终结。
“没事。”姜辞安摇头,不愿岳珊担心,便转移话题问:“之前你提到想看完比赛后去旅游写生,想好去哪里了吗?”
提得到这一茬,岳珊眼睛亮了亮,叽咕说了一串:“先国内后国外,把那些名人画家去过的地方都去一趟!虽然很多地方都去过了,但目的不一样了,估计看到的也不一样。现在想想,以前囫囵吞枣似的玩,很多地方都是看了就忘,完全没领悟到什么东西……自从跟你一起画画后,我偶然路过湿地公园,才发现公园里竟然也有好多植物被养的超级漂亮的!……总之,我的眼睛更能发现美了,不能浪费。很多景点自然景观都快绝迹了,必须早早看一看!”
岳珊美美地想了一通,不忘叫上他:“姜辞安,到时候你也去嘛,我俩一块儿!去一个我想去的,再去一个你想去的……想想就超级棒!”
姜辞安静静听着岳珊未来的安排,她找到自己愿意去花时间的爱好后,便行动迅速地安排上了可持续发展路线,一边享受生活,一边探寻专研。
至于时间长短,岳珊不在乎。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只是愿意在自己乐意的事情上花时间。
“再说吧。”姜辞安也不知道后面到底还剩多少时间,如果真的可以,按照岳珊的安排去旅游写生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让岳珊鼓了鼓脸。正想再说几句,瞥见赛场的横幅,她又想到全球赛结束后席蕴也退役了。姜辞安和席蕴可是情侣关系,结束后不得腻腻歪歪一起啊……
可恶,有点不爽。
有种好朋友被抢了的感觉。
姜辞安没听到岳珊的声音,疑惑地侧头,发现岳大小姐正双手环抱气鼓鼓坐在位置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自己没有答应下来。
正想着要不要哄哄人,身侧的手机震动发响。
——是时斯年的来电。
姜辞安踌躇一二,接起手机。
接通后,对方一开口,姜辞安就意识到这通电话不是时斯年打来的。
“你好。”
对面的声音中带着犹疑,打完招呼迟迟没有下一句。
姜辞安只好主动询问:“请问你是?”
何教练只觉抓耳挠腮浑身不舒坦,有种故意找事的心虚,“我是时斯年的教练何红光……打电话来是发现时斯年发高烧被人送到医护室了,现在人还在高热,意识不清……”
何红光一边解释一边内心唾骂自己,自己现在跟个偏心眼、不讲理的浑人有啥区别:“……你看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何红光把老脸豁出去了,“时斯年昏迷时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看他的联系人上面有你的电话,就想着联系联系。”
见对面始终没说话,他也不好意思:“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距离时斯年下场不过几个小时,对方就发烧到高热不退。姜辞安也想知道是什么情况,难道真的是因为时斯年偏离既定轨道发出的警告吗?
“好,我过来一趟,麻烦您说一下地址。”
得到准确回复,何红光长舒一口气,赶紧把地址告知对方。
岳珊在姜辞安挂断电话后才凑上来:“嘛呢?”
姜辞安抱歉地看了一眼岳珊,没瞒着她:“时斯年高热不退,他的教练联系过来,我准备现在去看看他。”
因为附近都是观众,姜辞安这句话发在了岳珊的手机上。
岳珊瞪大双眼:“不是吧,这才几个小时,他干嘛去了?整出来高烧。”
姜辞安摇头,这事他也只能去了才知道。
“行,我能一起吗?到时候在外边等你。”岳珊眨眨眼,眼神殷切。
“……后面还有席蕴的比赛,你不看了?”姜辞安提醒。
“害,这才哪到哪儿。我可是很相信他的实力的,要是决赛都进不去,那才是真的退步了。”
岳珊昂头挺胸,十分得意,看得姜辞安眉头微挑。
两人离开赛场,按照地址赶去。
地址是在离赛区不远的另一栋大楼,一楼大厅招待,二楼整一层都是临时医疗室。
何红光给下面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姜辞安登记完身份后可以直接上去,但岳珊只能留在大厅。
“没事,我就在下面吃吃喝喝等你。”岳珊无所谓,冲姜辞安挥挥手,自顾自做坐在大厅接待沙发上。
姜辞安点头,“那我先上去,一会儿有事手机通知。”
岳珊比了一个OK手势。
顺着指向标上楼,姜辞安抵达门口,礼貌地轻敲。
何红光听到动静,瞌睡一下跑光,站起身示意姜辞安可以进来。
刚站在门口的位置就隐隐约约能听见一道持续的低喃。
姜辞安提着之前在附近买的水果,点头递给何红光,低声招呼:“打扰了,何教练。”
“哎呀,这说的什么话,是我打扰你才对。”何红光随手把水果放在台面。
姜辞安顺势问出自己的困惑,“距离上午的比赛不过几个小时,他怎么突然高烧了?”
何红光一脸叹气,“比赛结束下场后就下起了大雨,1队的于教练说这小子没打伞,淋着雨去食堂吃的饭。估摸就是那会儿受了凉。”
又继续:“可说,年轻人身体不该这么差才对。也说不准是这小子输了比赛没法接受,心里憋着气憋着火,精神上正是脆弱的时候。又去淋场雨把自己身体也给折腾了。两相一冲,就闹出病来。”
何红光瞅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你别看这小子一脸拽样,其实内心软得很。当初看他在网吧打游戏,我观察了几天。这小子每天雷打不动给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买饭。后面被我签进了燎原俱乐部,还专门交代老板每天记得给老婆婆买饭,他会按月来付钱。”
“你别惊讶,我问了原因。这小子没钱吃饭的时候那位老婆婆把他领了回去,养了三天给吃给喝。”
姜辞安听着何红光讲述剧情中时斯年被一笔带过的介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后来么,你也差不多知道。”何红光说完,抻了抻腰背,笑着道:“人老了,久坐难受。我先出门溜达一圈,麻烦你照看一会儿人,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姜辞安颔首,明白何红光是想把空间留给他。
等人离开,敞开的大门也被关上,姜辞安这才慢慢踱步到时斯年旁边椅子上坐下。
时斯年额头还敷着退烧贴,脸色潮红一片,眼睛紧闭,嘴里一直喃语不断。眉头隆起,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舒服。
姜辞安无法判断时斯年是否能听见他的声音。
室内除了点滴声和喃喃自语外一派安静。
姜辞安伸手碰了碰时斯年的退烧降温贴,打开一旁放着的湿纸巾,抽出湿巾擦了擦对方脸上细细密密冒出的汗。
“抱歉。”因为我的介入,让你脱离原本该走的路。
“我其实后悔了。”后悔当初临时想到的烂办法,男扮女装勾搭人,还引起各种误会。
姜辞安擦得仔细,说话间没注意到时斯年的眼睛徐徐睁开。
一双被高热折磨发红的双眼愣愣盯着人。
时斯年心里一酸,难受的劲儿再次往身体每一处涌动,他也说不上来。
姜辞安擦着擦着,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一淌温热的液体正顺着面前人的脸颊滑落,水渍断断续续,却好似掺不断。
他抬眼,看见被泪水湿润眼睫毛的人蹙着委屈,嘴唇紧抿微微发抖,身体因为哭腔抑制不住地小幅度抽动。
他有些无措。见时斯年快哭背过气,左右望了望,移步到床尾,操作器械将床背抬高。
抽出新的一张湿巾,姜辞安抿唇替时斯年擦泪。
可泪水跟断线似的,根本擦不完。
时斯年紧抿的唇也控制不住委屈下垂的幅度。
他脑子依然一片昏聩,眼前姜辞安的身影总是模糊不断,面上的神情他也始终看不清。
高烧下浑身都没了力气。时斯年等啊等,不明白姜辞安为什么不靠近他,不明白对方永远隔着他这么远。
“抱……抱……”
时斯年嘶哑嗓音,望着看不清的人影唤,努力伸手,想要得到一个拥抱。
面前的人好像不动了。
时斯年手臂没力气,维持不住,倔强地不愿意放下,不停往上举。
他看不到自己眼泪流的更凶,一个劲喊抱抱。
姜辞安不想心软,可时斯年现在这个模样,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叹叹气,姜辞安坐过身,抬手回抱住一直坚持的人。
“我在。”
时斯年像一个委屈的小孩,被抱住之后才开始断断续续抽噎,哭声闷闷的,泪水有种止不住的劲。
姜辞安没说话,抱着人轻轻拍了拍脊背,许久许久才听到脖颈处一道低迷的嘶哑嗓音。
“比赛输了。”
时斯年高热不断期间,好像在一直不停反复地做噩梦。
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用鄙夷的眼神盯着他,用最难听的话辱骂他。叫他滚去电竞圈,说他不配打游戏,说他就是个垃圾,不该来污染这个原本昂扬向上的赛场。
时斯年其实不在意,可渐渐地,人群中出现了他熟悉的人。
一开始是青训队伍中的钟浩,钟浩面露不解和难受,问他为什么抢了他的位置却把比赛输的这么难看。
钟浩话一出口,其他青训队员也围了上来,纷纷指责他也不过如此。
再一侧眼,是1队的断尾嘲讽的神情,问他有什么资格进入1队,就凭那输不起的态度?
又一侧头,食堂打饭的热情大叔提着饭勺朝他走来,纳闷地问他:“小伙子,你比赛咋是那个模样,怪难看的勒。”
时斯年不想听不想看,撞开人拼命往前跑。
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路口被人挡住。
永远高傲一张脸的席蕴冷眼看着他,接着手臂轻抬,握手处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姜辞安穿着一身女装和席蕴并肩站在一起,轻飘飘毫无情绪地打量他一眼,背过身决绝离开。
时斯年终于忍不住了,主动朝两人的方向追,可始终追不上……
“对不起……比赛输了……”
听着抽噎的鼻音,感受到又湿润一处的后背,姜辞安悠悠叹气。
松开手,姜辞安示意时斯年也松开,直到他们可以面对面交流。
“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为什么要对我说说不起?”
时斯年泪眼朦胧,半天说不出话。
姜辞安也不着急,耐心等着。
“……我不想你对我失望。”
姜辞安:“除此之外呢,你不喜欢打游戏吗?”
时斯年没说话,好似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为了……钱。”
姜辞安“嗯”了一声,“时斯年,你很聪明,有很多方式可以获得钱。可你选择了游戏,选择打电竞。我想何教练一开始也跟你讲过吧,打比赛需要训练,不停地训练,很辛苦,付出的东西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你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有改革的机会,更不知道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上场的资格。按照一般的时间经历,你付出的远比你挣的钱多,这是一份苦差。”
姜辞安知道剧情,知道时斯年的的确确对《黎明征途》感兴趣才会同意进入,也知道他口中的为了赚钱,并没有他所说的那般看重。
“时斯年,你有天赋。天赋和努力并不冲突。选择打比赛,就不可能每一场都顺顺利利。电竞圈的确看重天赋,可天赋之下还有努力,不要为了维持自己的天赋外向忽略努力的加持。”
“也不用害怕我失望。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人,我们期待的,是你正视自己的情况下,用尽全力的去比赛。”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