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记事》覃沨河

4、回想

　　苏苏，其实本名叫苏焚香，其母取自在世求仙，焚香取道之意。可惜啊，这位艳冠京城的美人，却红颜薄命，香消玉损。

　　这里面据说八卦很多，至少京城人士喜欢谈论这件事，说什么苏提督太花心，美人没办法自杀了，还有说美人其实早有情郎，逼不得已嫁给苏大人，最后还是忍受不了相思之苦自杀了。

　　而那个害美人尝尽相思的是某国的风流王爷，也许是江湖大侠什么的，一直闹得沸沸扬扬。

　　在苏苏自己看来，父亲花心不假，他老爹娶的不少姨娘比他还小，母亲不喜欢父亲也是真，可惜啊，不是王爷也不是大侠，而是个道士。

　　这道士是谁，就是太上老君！

　　没错！这位美人从小就喜欢寻仙求道，简直到了病态的程度。文献记载求仙最好童男童女，所以苏母一直不肯嫁人，都到了20岁还一门心思的想着求道。

　　父母也管不了她，不过美人嘛，就是招蜂引蝶，那年还是个浮夸子弟的苏夫对在白杨馆里清修的苏母一见钟情，不管三二十一把人先绑回来了家，然后用尽各种手段让其就范。

　　可惜苏母能到20岁未嫁，除了父母有影响力外，她自己也不是个善茬，酒来挡酒，药来挡药，人来挡人，苏父虽然很气闷，但也是很佩服这女子的，对其的小爱苗也慢慢滋长。

　　可叹一段良缘，是要两个人都满意的，苏母一心希望能得道成仙，哪里去理会苏父的殷情。但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苏父在一个黑暗的夜晚，终于扑到苏母，苏母从那次后，更是恨苏父入骨。

　　但是她秉着不能杀人堕入魔道的心，决定杀自己来完成对道的追求。可惜几次都被苏父阻止，而那时她也怀了苏苏，没办法只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苏父看苏母这样，也不敢再对她如何，但是一个年轻男子，还是有钱有势的男人，哪里管得住自己身体，女人一个一个的抬进门。

　　不过也让苏母得到不少空隙，终于在一个黄道吉日里，苏母自杀成功，回归冥府了。

　　那时苏苏也才5、6岁的年纪，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睡在一口木盒子里，而父亲，满眼血丝的看着她，无声的压抑，让他小小年纪心理留下了阴影。

　　从那以后，除了父亲书房里的一幅母亲肖像外，母亲一切东西都毁灭了，连母亲为苏苏取得名字也改了。

　　父亲禁止一切有关母亲的话题在苏府出现。苏府每天纵情于官场与美人间，好像这样便能忘记感情一般。

　　小小的苏苏觉得母亲的无情，不但伤害的父母也伤害了自己，可自己也跟父亲一样，没办法止住对母亲的思念。得不到才更难忘记。

　　苏苏慢慢长大，他突然发现这世上除了母亲外，他居然不能爱上其他女人，每每那些女人的靠近都让他厌恶无比。

　　他只能喜欢男人，和他一样心中有着缺陷的男人。毕竟这世上最懂他的就只有和他一样的男人了。

　　那些长得像他母亲的男人，他更是喜爱，也许这就是一种病吧，苏苏想。世上无人能医治的顽疾。

　　刘饼饼，为什么要叫刘饼饼，据说是因为他娘怀着她的时候特别喜欢吃一种饼。

　　真是有够恶俗的名字，让刘饼饼烦恼了n多年。他父亲不知道谁，因为他老妈是个妓女，男尊国女人地位低，妓女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了，妓女的孩子更糟。

　　他从小就在打骂中长大，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长大后走上母亲的路，做这小官。

　　可是老天爷还是眷顾可怜孩子的，有一天一个戏班来楼里演出，他负责送水，这样居然被里面的小花旦看上，要收他做弟子。

　　长得好看还是有好处的，饼饼这样想。

　　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跟他娘道别后就跟着戏班走了，让他更骄傲的事，他师父不但是有名的角，还是千面侠盗。他跟着师傅在安国演出，学戏，学易容，那段时间死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美好。

　　好景不长，他师父一次失手，丢了性命，原本要偷宁王府的一尊玉狮子，然后在黑市卖成钱，送给水灾区的灾民。可是师父没成功，整个戏班都受了拖累。

　　他们马上就要被处斩了，其实饼饼觉得死并不可怕，因为他虽然年轻，但是做的都是问心无愧的事，他不后悔，不迷茫，一心等着自己最后的路。

　　世上人再多，再有权有势，能像他活得这般洒脱快乐健康的又有多少呢。饼饼笑了，很开心的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说道：“就他了。”一只白白的手指着饼饼，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只手改变了他的命运，但是不论以后的命运如何，饼饼都坚持着，坚持着自己的信念而活。

　　明月珠，明月是师傅给的清修名，珠是她自己加的，意思同猪。是的再她眼中，自己与猪并无二别。不都是好吃好喝的养大了好杀着吃么。

　　为什么不愿用父母给的名字，当然是恨。她世上最恨的就是父母，若是没生下她该有多好。既然生下她，为何带给她的都是痛苦煎熬。

　　她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虽然是母亲生下的长女，可是她并没有因此有过多的爱。永远都站在屋前的走廊等着父母来看她。

　　她的母亲是皇女，事情很多，他父亲是男尊国来的，听侍女说，是母亲年轻的时候到男尊国游历，对父亲一见倾情，然后两人情投意合比翼双飞来的了禹国。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神仙眷侣，来到禹国后，问题就激化了，父亲受不了母亲的专制，母亲受不了父亲的大男子主义，两人都是自尊高的人，渐渐不合了，再不同房，虽然如此但是母亲还是顶着压力不愿再让男人进门。

　　可惜父亲他一个大男人，怎会安心在家里养孩子。要出门闯荡，矛盾就此激化，两人天天吵架，有时还打架，无人敢劝。

　　终于有一天，父亲出走了，然后母亲放下一切政事，带着我一同追寻父亲。过了大半年在外漂泊日子，母亲这位养尊处优的女子，也显出的老态来，两鬓生白发。

　　然后我们在一处繁华的城市见到了父亲，不过他身边有了别人的陪伴。那个女子挺着肚子，幸福的依偎在父亲怀中。

　　母亲放开我，拿起钢刀，为给人反映的机会，乱刀砍死眼前幸福的两人。街上的人疯狂大叫：“杀人了杀人了！！！！！”

　　父亲和女子躺在血泊里，母亲将女子的尸体拎起扔向一边，她像我走来，身上脸上到处是血，眼神狂乱，带着颤音说道：“说什么只爱我一个，要和我天长地久，永不变心，都是假的，女儿你挺好了，这辈子都不要爱上男人，生为女子我们的骄傲是睡不起的。”

　　然后我听见钢刀插进肉里的声音。母亲抽出刀，血渐了我一身。她慢慢爬到父亲傍边抱起他。

　　我眼前一片红色，怎么回到禹国的我记不得了，只朦朦看见，一群穿着高贵的人在我眼前晃悠，一个苍老的女子跪拜在另一个苍老的女子面前道：“陛下卦象已出。”

　　“国师卦象为何？”

　　“回禀陛下，卦象显示二皇女之事是小世女煞气太重，克六亲父母所致，必须尽早化解才是。”

　　“爱卿有何良策？”

　　“陛下请让小世女出家清修3年，感染佛门气息才能抵消煞气。”

　　“恩，我女一生凄苦，只留下两个女儿，大的这个谁知道是这么个命，唉……小的那个由我带回宫中，其他就有国师你安排。”

　　“遵旨。”

　　再然后我就被送到禹国和天女国边境的一处庵堂里清修，师傅是个很冷的人，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我在这里认识的天女国的一位公主，天无虞。

　　其实我们的性格差很多，但是却异常谈得来。她父在宫中不得势，现在才8岁的她就被婚配给力大安国的太子，等着15岁一道就要去大安完婚了。

　　我看着她紫色的瞳孔，白嫩的皮肤，薄薄的红唇，那带着羞怯与不安的眼神，多么让人心疼，想疼惜她，我突然羡慕起那大安太子来。我轻轻地的吻上她的唇。

　　“虞，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她惊吓到了，“我们都是女孩子，你别开我玩笑了。”然后又开始说起那位太子的事来。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般可爱。

　　我这心怀不轨的恶人，你怎么也不知道防备下呢，虞。

　　然后我10岁还差两个月时，我那小我三岁的妹妹来看我了，瞧她那一脸愤恨，如同我也恨着她一样，我们都嫉妒着彼此，想从对方身材获得更多的关爱。

　　但是我们都不会，也不知道怎么爱别人，只能从对方身上踩过，掠夺，来保证自己不是那个得不到父母关爱的可怜孩子。

　　让我更恨父母的事，明明这丫头比我小三岁，为什么比我高，那金色的头发这般耀眼，再过几年一定是个美人。

　　比我美丽的人。

　　“姐姐，你一辈子就在这庵堂里就好了，不要出来害人了吧，父母都让你客死了，你还想害死更多人吗？”

　　我没回答。

　　“你怎么不出话，哑巴了，还是没人教你说话。”

　　“为什么不理，这么跩，你有什么可拽的！扫把星！去死吧你。”

　　看我半天未说话，她从院子里捡起块石头就扔我，我额头上血慢慢流下。

　　她看着血有点傻了。没看过世面的小丫头就是这样！我鄙视。

　　她害怕的说：“我告诉你，我可没把你当姐姐，你这个杀人凶手，死了活该，我是为民除害！”

　　“还有你别想跟我抢王位！宁德王的封号一定是我的。”

　　我没理她的疯言疯语，就算宫里那位再疼你，长幼有序，你永远都在我下面。我起身看都不看那小丫头一眼，走去无虞的房间，让她帮我包扎。

　　事实证明我的事对的，11岁生日这天，皇帝册封我为宁德郡王，追封我母亲为怀德王。赐天地河靠近大安国流域三郡给我。另外为我安排了两门婚事。

　　定下国师长子林信志为我正夫，振国将军二子为我平侧夫。这让我很纳闷，怕我命硬找不到男人么还是什么的……

　　而我小姨告诉我：“这可不是好事啊。那三郡虽富裕确实大安国每次攻打的首战，至于那两个男人，林信志在京都颇有才名，和那右相之女游园对诗，一见钟情，那林忠跟威远大将军的幺女青梅竹马。

　　母皇为了防止文臣结党，武臣联姻做大，就把两个包袱扔给你了。四家算盘落空，你等着被人怨恨吧。而且现不说那个比你大两岁的林忠，林信志可比你大了7岁啊，你这绿帽子戴定了。好侄女往后你的路更难走了啊。呵呵呵O(∩_∩)O~”

　　看着小姨的奸笑，我没办法说什么，这几年确实受她照顾颇多，也难得家里有个不信鬼神的人存在，我的日子也好过点了吧。

　　我也识时务，毕竟人家也不会白帮你，还特意跑了这一路来警告我其中厉害关系。我立马宣誓效忠她。她更是笑的开怀。

　　“还是侄女你有头脑，不像你那妹妹，母皇还有多少时日啊，她以为谁能照顾她一辈子，石头脑袋啊。”

　　13岁时，我回京城向两家提亲，看着两家众人那皮笑肉不笑的脸，我食欲下降的很快。

　　有次我去将军府上拜访，谁知道一进正厅一杯茶水就向我扑来，我被茶水浇灌了。这位扔茶的人当然是血气方刚的林忠。对王不敬当然有问题，该罚。

　　看着林忠被被家法伺候，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一个15岁左右的少女，泪眼汪汪的看着林忠，眼神悲凉，这位就是威远将军的大女儿吧，威远将军去年产下一个女婴，这位也升值做姐姐了。

　　看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爱心泛滥了，走过去拿出一条手帕道：“别哭了，你的眼泪让人心酸啊。”说着忙给美人擦眼泪。

　　然后一屋子都怪物似的看着我。少女更是吓得不行，大喊一声：“你百合啊你！”

　　从此我除了命克父母外，又多了一条百合属性。

　　然后我去国师府拜访，国师大人有事不在，一小厮斜眼看了我一眼说：“我们家公子在花园，您跟我来吧。”

　　然后我看见了一件恨不得自插双目的事，这位林大公子正在和一个女子拥吻，那叫一个打得火热，看他媚态如斯，哪有平常的严肃样子。可惜这样的美景我没忍住，吐了一地，又手帕擦擦嘴，扔掉后，离开。

　　我13年来纯洁的双目就被这些人给毁了。

　　再然后就是成亲。

　　我带着两个男子和那个小男孩，一起来到陛下封赏的三郡里。

　　当然洞房这种事并不适合一个有百合属性的女子。所以这些男子想怎么样，我一个不管，一心修行武功，顺便帮着小姨夺天下，并且长期跟无虞书信往来。

　　武功也算是我活在世上唯一的追求之物了，登峰造极便是我之理想。

　　兜兜转转到了我16岁，这时无虞要出嫁了，我手里拿着她修给我的梅花荷包，心理有点不舍，也有点为她开心，虽然是政治联姻，但是她是真心喜欢大安皇帝的。

　　耳边风声一过，一名黑衣人来到：“请问这位可是明月珠，明大人？”

　　“有事？”

　　“大人，请看这个。”黑衣人呈上一物，居然是无虞秀的兰花荷包。

　　“这是？”

　　“大人，皇后再大安境内遇刺，这是皇后托我转交的，并请大人看在当年的交情上助她渡难关。”

　　“遇刺，她没事吧。”

　　“皇后伤势虽重，但已无性命之忧，现被陛下安排在一处所在疗养。”

　　“没事就好。”

　　我去了大安，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质，大婚在即，决不允许有差错，但是未来皇后重伤在床，如何成婚，所以找人假扮，假扮的人要熟悉其性格，喜好，缺点，还要会皇家规矩的，保密最重要。而自己成了不二人选，凭着和无虞的交情没理由不帮的。

　　可是外貌如何变化？

　　这时大安内务府总管说找到一个千面易容者，不过可惜他进王府行窃失败，当场死亡。只剩下几个戏班的徒弟，总管带我来到死囚天牢。

　　我看着里面人，脸上不时愤恨，就悲哀，要不就是恳求，只有一双眼睛是明亮的，岁世界充满美好希望的。这让人好生奇怪，自己鬼使神差就指了这个人。

　　“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