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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仇人 为他想了无 ...


  •   “什么兵戈之事?”赵瑞元反驳的话说得畅快,眯着眼似是狐疑,“阿意,你今日真是奇怪,待我冷漠也就罢了,怎的还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死过一回吧。

      赵延意咬咬牙,瞪着面前的赵瑞元,故作蛮横:“少往我身上扯!我哪里奇怪?你这般藏着掖着,都不敢与我说实话,才是真奇怪!”

      见她真生气了,赵瑞元嘴角的弧度也跟着松了下来,叹气道:“我真没瞒你。阿意,人要糊涂点才能活得自在。”

      糊涂,她平生最恨这二字。

      上一世她糊里糊涂地去了边地,好不容易为自己博了个回皇城的机会,一切想要的都没得到,就又糊里糊涂地死在晏靖安那个疯子手里…

      赵延意攥紧衣角,被睫羽遮蔽的眼眸里尽是恨意。

      她才不要这般糊涂地活着。

      “哥哥,”赵延意抬起头,又换回纯真无邪的模样,“阿意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样的糊涂。若你不愿说,我不问就是了。”

      亲眼见着赵瑞元神色中染上愧疚,赵延意转身就走,一步也未停留。

      今日问不出也罢,等明日父亲回府,再想法子也不迟。

      *
      翌日清晨,坐在铺着云纹软垫的镜台前,赵延意从侍女奉来的妆匣里挑出一支嵌着东珠的垂珠步摇,正要插上,就听着门外轻声碎步的声响,侧头一看,来的原是个传话的侍从。

      “郡主,世子已候您多时了。”

      喜欢候着,那就让他等个够。

      昨日不欢而散的问话赵延意依旧耿耿于怀,她扔下手中步摇,打算干脆将赵瑞元晾在园外。

      而朝露在一旁看了个大概,眼波微动,俯下身脆声道:“郡主不必与世子置气,直走出门,不理他便是了,可别误了王爷回府的时间啊。”

      确实不值当。也不知是在扬州过得太松快,还是如今这具身体的缘故,她越发小孩子脾性了。

      当务之急,先要把父母入皇城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

      “罢了,”赵延意重新插上步摇,“随我走吧。”

      园外,晨雾空蒙,赵瑞元披着件云锦织就的斗篷,默默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银杏叶落了黄,随着一阵风飘至赵瑞元肩头,他低头去拂,一个没留神,赵延意就已经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徒留一袭绿罗裙的背影。

      “唉,”赵瑞元重重叹了口气,急忙追上去,“阿意,还生我气呢?我当真没瞒你什么,你怎么偏就不信呢?”

      “赵瑞元,你知不知道,每回你只要一有事瞒我,就总要装出副轻松的模样,”赵延意依旧没看他,“我早看透你了,何必欲盖弥彰?”

      赵瑞元不说话了,而赵延意总算施舍给他个眼神:“你不说也无妨,我自己去问母亲。”

      “母亲不会说的。”赵瑞元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阿意,你莫要再问了,无论是何事,我总不会害你。”

      “你承认有事瞒我了?”赵延意回过头,带着步摇轻轻晃动,“我并不是非要问个清楚,可是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名头欺瞒我了,好吗?”

      “好。”赵瑞元声音轻得如被风吹散的云絮,眼眸却专注地看着赵延意,“几月不见,阿意确实长大了。”

      二人一时无话,直到行至府门前,赵瑞元似是内心挣扎了许久,偷看了一眼早候在门前的母亲,哑声开了口:

      “阿意,其实昨日是父亲寄回了一封信,那信里说…”

      “王爷入城了!”

      从城内奔回的侍从全身透着喜悦,却打断了赵瑞元想说的话,不多时,震耳的马蹄声从远处巷口传来,领头之人虽已换下战甲,可周身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势却未收住,隔得远远依旧叫人不敢直视。

      赵延意本想追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着回府的赵益那处望去,见着父亲,她本是内心酸涩纠结,可当赵益身后御马的众人露出面孔,她登时就怔住了。

      远远跟在队尾处的玄衣少年始终低着头,可赵延意只一眼,立刻就将他认了出来。

      晏靖安。

      绝对是他,这个疯子,便是挫骨扬灰她也绝不会认错!

      匿于深处的恨意瞬间被唤醒,激得赵延意周身骨血沸腾,近乎战栗起来。

      原来晏靖安这么早就出现在她面前,而她过去竟毫无印象。

      太好了。找个机会,她一定要将这小疯子先杀了!

      脑海中除之而后快的场面太过美好,赵延意眸中兴奋的光藏都藏不住,咧开嘴快意地发出轻笑。

      而赵瑞元被她莫名其妙的笑声惊着了,扭头一看,见她森森的眼神,更是吓得一抖。

      顺着她眼神望去,才发觉自家妹妹似是在盯着晏将军的独子,目光在两人间游走许久,赵瑞元猛不丁来了一句:“那晏靖安生得有这般好看?与我相较一番,也不过如此。”

      见赵延意一点反应也无,赵瑞元重重咳了两声,总算将她的眼神唤了过来:“阿意,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我与晏靖安,谁才是这扬州城中最俊俏的公子?”

      有病。

      赵延意在心头默默骂道,斜眼睨着愈来愈近的晏靖安,竟发觉他也在看向自己,当即恶狠狠瞪了回去。

      本不欲搭理赵瑞元的问题,可耳边咳个不停的声音实在烦人,赵延意总算回过头看向他,语气真诚,笑容却瘆人:

      “当然是你啦。”

      赵瑞元愣了会儿,没来得及继续问,就见她快步跑向门前,连忙也跟着迎了上去。

      “爹爹。”赵延意学着过去对待父亲的模样甜甜地笑,“你总算回来了!”

      李月华揽着自家女儿,静静注视着翻身下马的赵益,难得落下几滴泪来:“王爷平安归来就好,这些日子府中无事,一切皆安。”

      周身凌厉的气势早已收敛,赵益看向妻女时,眼底只剩暖意,也顾不上外人在否,俯身抹去李月华眼角未干的泪痕,温声道:“你一切安好,我也放心了。”

      好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赵延意过去曾一直这样认为。直到身份转换,亲眼看着那皇宫中的美人一个一个进来,而母亲去世,新后再立,父亲对那位继后也是这般深情时,她才被逼着认清现实。

      她以为无比幸福、无比相爱的父母,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情深。

      最起码这位薄情的父亲不是。

      “阿意长高了。”赵益看向赵延意发顶插着的那支步摇,似是被勾起回忆,声音放得更柔,“父王送的这支步摇你很喜欢?明日父王再赠一奁与你。”

      轻拍过赵延意的肩,赵益看向站在后头不敢上前的赵瑞元,表情严厉了许多,等他上前时,瞥见他虎口浅浅的薄茧,声音骤然变冷:

      “你每日在书院,莫不是只读书,从不曾训练弓马?如此闲懒,将来如何能护得住扬州城里的百姓!”

      是了,什么爱护、什么深情,在她这位父亲眼里,只要涉及到他的利益,关系到他的脸面,统统都不重要。

      赵延意撤下伪装,躲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她已经看透了,可惜她这个傻哥哥不懂。

      “爹爹,哥哥从书院回府不过一日,”赵延意向前一步,将赵瑞元挡在身后,“可即便就一日,他也未曾懈怠,挥剑挥得手都酸了,阿意看着都心疼,您莫要怪他了!”

      见赵益面色稍缓,赵延意顺势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看向父亲:“娘亲为您回府早早备下宴席,就盼着为您和诸位将领接风洗尘,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地吃顿饭,为着娘亲的心意,您就先消消气,好不好?”

      望着女儿泛红的眼眶,赵益松开紧锁的眉头,又瞥向低着头却仍绷紧脊背的赵瑞元,将火气压了下去:“罢了,今日不罚你,但你记着,若再有懈怠,就不是这么几句话的事了。”

      “是,父王。”

      赵瑞元答得掷地有声,赵延意却悄悄侧过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始终默默站在门外,挑眉旁观的晏靖安身上。

      果然,这疯子无论是何年岁,都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晏靖安温和地朝她一笑,却激出赵延意一身鸡皮疙瘩。

      “对了,这是晏将军家的独子,”赵益抬手将晏靖安唤至身前,话里尽是自豪,仿佛这才该是他的亲子,“靖安同你们年岁相仿,却早就跟着他父亲在战场上历练,屡立军功。瑞元啊,你可要同靖安多多亲近,有关军务之事,要多向他请教才是。”

      言罢,又转向赵延意:“阿意也是,该多学学靖安的沉稳,莫要总耍小孩子脾性了。”

      晏靖安垂眸躬身,唇边谦和的笑意恰到好处,语气却不卑不亢:“晋王殿下谬赞,晚辈定会与世子、郡主好好相处。”

      装得真好啊。

      赵延意在心底已经为他想了无数种死法,可看到他伪装出的温润知礼,还是觉得一阵恶心。

      而赵瑞元更是忍不住,偷偷翻了许多个白眼,才慢慢走上前去,同晏靖安拱手见礼,语气刻意放得平缓:“小晏将军少年英雄,瑞元佩服。”

      赵益全然没察觉儿女异样,见这群少年人打过招呼,总算满意地同李月华相视一笑。待赵延意与赵瑞元同众将领一一见礼后,方才大步流星地携众踏入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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