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生存指南》幕云4293

2、异常

　　喻理的实验日志第三页，墨水洇开半行，最后被她用钢笔划成了道冷硬的线。
　　【实验日志018，日期2147.12.09，实验体015】

　　1. 精神波动值与“实验员018”的出现强相关，相关系数0.97（待验证）。

　　2. 异种基因片段呈现“活性”，触发条件暂未明确。

　　3. 实验体015对“边界”的感知异常模糊，危险等级：S+。

　　她把日志锁进抽屉时，黎影盛正在折叠床的角落玩那支银色记录笔——笔杆在她指尖转得飞快，却没碰过喻理放在床沿的实验手套。隔离舱的裂痕还在淌营养液，湿了一小块地面，黎影盛赤着的脚踝避开了那片水迹，金红的瞳半阖着，像在假寐。

　　“醒了就别装了。”喻理的声音很轻，落在消毒水味里没什么波澜，“伸手，抽血样。”

　　黎影盛抬眼，金红的瞳里没什么情绪，只盯着她手里的淡蓝试剂针管：“实验员018，你今天的手套是新的。”
　　“和你无关。”喻理走近一步，针管的金属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配合实验，这是你的义务。”

　　黎影盛没伸手，反而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上冰冷的储物架：“我的义务是‘存活’，不是‘配合’——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可没说要让我‘听话’。”
　　“所以你刚才撞碎隔离舱，是想‘存活’？”喻理的双眼盯着她的指尖，“外面的守卫有□□，射程三米，你逃不出实验区。”

　　黎影盛的指尖顿了顿，记录笔“咔嗒”一声停在指节上：“那你为什么帮我藏起来？”
　　“我需要你的数据。”喻理的声音没起伏，“你是目前唯一稳定的异种基因载体，毁掉你，实验会停滞好几个月。”

　　这话像冰锥，扎在空气里。黎影盛笑了一下，低哑的笑声没什么温度：“原来如此，念安，你比那些只会喊‘指令’的人有意思点。”

　　她终于伸出手，手腕纤细，皮肤泛着冷白，血管是淡青的。喻理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黎影盛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像兽类的本能戒备。针管刺入血管时，她没躲，只是盯着喻理的发梢：“你的头发，黑和灰混在一起，像没烧透的炭。”

　　“和你无关。”喻理抽出针管，把血样放进试管架，转身去调显微镜。
　　黎影盛却突然开口：“你的左眼，是紫色的——他们说实验员的身体不能有‘异常’，你怎么进来的？”

　　喻理的背影僵了半秒，随即恢复了笔直：“实验体没资格过问实验员的事，而且这不是’异常’”
　　“可我是‘异常’啊。”黎影盛的指尖敲了敲床沿，“你看，我们都是‘不合规’的，只是你藏得比我好。”

　　实验室的警报就在这时再次响起，这次是尖锐的红色紧急警报，灯光疯狂闪烁，系统的电流音刺得耳膜疼：“警告，空间裂隙出现，坐标实验区03，能量等级：SSS——”

　　喻理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冷白的灯光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光线卷成漩涡状的白，裹着气流往操作台砸来。器材开始摇晃，试剂瓶“哗啦”一声摔在地上，液体溅了一地。

　　“是空间裂隙，会吞噬周围的一切。”喻理抓起桌上的实验记录，转身往安全通道跑去，“015，这里撑不住了，你——”

　　她的话没说完，黎影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拽。气流卷着碎玻璃砸过来，黎影盛用后背挡住了——玻璃划破她的皮肤，血珠渗出来，混着营养液的淡蓝，落在喻理的衣服上。

　　“你干什么？”喻理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你手里有我的数据。”黎影盛的声音压得很低，金红的瞳里是无尽的冷，“毁掉它，我之前的‘配合’就白费了。”

　　空间裂隙的吸力越来越大，喻理的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响。她看着黎影盛后背的伤口，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指节——那指节泛着白，是用了力的。她突然想起日志里的那句话：“实验体015对‘边界’的感知异常模糊。”

　　“松手。”喻理的声音软了半分，“安全通道能撑五分钟，你能逃出去。”
　　“你呢？”黎影盛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你是实验员，要留下‘处理事故’？”
　　“这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里，没有‘送死’这一项。”

　　喻理：？？？“你现在拉着我，何不是让我们两个人送死？”

　　喻理的话刚落，天花板的灯突然炸了，碎片砸下来的瞬间，黎影盛把喻理按进自己怀里。白光裹过来时，喻理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营养液的淡味，混着血的腥，还有一点很淡的、像松针的冷香。她的指尖抓着黎影盛的衣服，听见对方在她耳边说：“实验员018，别死——我还没让你把我的数据解析完。”

　　白光吞噬了一切，包括冷硬的金属墙。

　　再睁眼时，喻理落在了一片废墟里。
　　脚下是碎砖石，空气里飘着灰，远处的建筑像被揉碎的积木，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她的衣角破了，发梢沾了灰，左眼的灰和右眼的紫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醒目。她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黎影盛掌心的温度。

　　“实验员018。”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喻理转身——黎影盛站在废墟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发梢的棕沾了灰，金红的瞳里没什么情绪，只盯着她手里皱了的实验记录。

　　“这里是哪？”喻理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不知道。”黎影盛走过来，把那支银色记录笔扔给她，“但这里的‘规则’，和实验室不一样。”

　　尖利的叫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像指甲划在玻璃上。喻理抬头，看见一个青灰色皮肤的“人”正爬过来，眼睛是空洞的黑，嘴里流着涎水。它的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十米外。

　　“是异种，精神波动值超过200。”喻理的指尖捏紧记录笔，“攻击性强，避开它的颈部——”

　　她的话没说完，黎影盛突然动了。她没碰异种，只是抬了抬指尖，那异种突然发出惨叫，身体像被无形的力拧成了团，血溅在废墟上。黎影盛回头看她，唇线是冷的：“解析我的数据前，你得活着。”

　　喻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走到黎影盛身边，指尖碰了碰她后背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凝了，结了层淡红的痂。“你的异种基因，能操控力场？”
　　“我不知道。”黎影盛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触碰，“但它能让我活着。”

　　远处的建筑还在扭曲，空气里的灰还在飘。喻理看着黎影盛的侧脸，看着她金红的瞳里的冷，突然把实验记录递过去：“你的数据在这，而现在，我们是临时盟友。”

　　黎影盛接过记录，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很轻，像羽毛落了一下。“盟友？”她笑了，没什么温度，“实验员和实验体的盟友？”
　　“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喻理的声音很平静，“活着，然后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黎影盛没说话，只是把记录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她的金红瞳扫过喻理的发梢，突然开口：“你的头发，沾了土，不好看。”

　　喻理抬手，拍掉发梢的土，没看她：“和你无关。”

　　风卷着灰吹过来，裹着两人的声音，散在废墟的空气里。她们是宿敌，是实验员与实验体，是两个“不合规”的存在——此刻却站在同一片扭曲的土地上，连影子都缠在了一起。

　　而这场意外的“剧场”，才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