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只死对头[毛茸茸]》培尔

39、第 39 章 “操，真t

　　“操，真tm的冷啊……”檀云生缩着脖子，忍不住搓手取暖。
　　他从明继兰那里弄到了程述一的住址，4单元1702室。

　　他再次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落地窗被窗帘均匀覆盖，还是什么都没有。
　　操，早知道不亲自过来了，不如直接雇个狗仔。

　　他正准备从草丛里钻出来，清理一下身上的尘土，却被一只手一下摁了回去。
　　“别动兄弟——”
　　那一瞬间，檀云生真是汗毛倒竖，表面维持住镇静但是大脑飞速旋转，正在考虑应对接下来的各种对策。

　　然而转过身，却看见对面这男人一脸蠢相，臃肿的外套、滑稽的毛线帽、起球的手套，唯一还算不错的就是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了。
　　他托着镜头，有点警惕又像是在示好，半试探着和檀云生对话：“今天第一天来上工？老板给你开了多少价啊……”

　　檀云生这才发现，这男的身后七七八八还有好几个人，都是一副标准的狗仔模样。
　　“我们在这蹲了好几天了，她每天行程特别固定，”那个狗仔拍拍檀云生的肩膀示意他转头看过去，“真不是我们不上心，她每天就干这几件事，我们都和老板汇报过了。”

　　看到这群狗仔，檀云生心里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看来明董也已经注意到这边了，那他的努力很可能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完全不想和这帮脏兮兮的土狗待在一起，很嫌弃的打掉了那人的手，正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肩膀又被牢牢按了下去，这次他已经很不快，正要发怒，却看见单元被打开了。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甚至没有看清脸，单从身形气质就已经知道她一定是个美人。

　　程述一今天也是略微打扮了一番。
　　从上班到现在，她几乎是全年无休。
　　可想而知她的年假究竟攒了多久。

　　睡到自然醒，程述一慢慢从柔软的被子里起身。
　　她打开卧室的灯，并不准备把窗帘拉开，灯光投射下来，把床头柜上那串项链一样的东西照的尤其亮眼。
　　程述一把它拿起来挂到脖子上，这是一件精致的足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小梳子。
　　是从明远的保险柜里找出来的，他把自己当乌鸦时候最喜欢的东西做成了项链，不知道是想自己戴还是送给程述一。

　　两人分手后，明远把它藏进保险柜里，在一堆机密文件中，显得很格格不入。
　　她把项链藏进睡衣里，隔着棉质的布料触摸这块不起眼的凸起，好像会给自己带来一点力量。
　　小狗和明远都走了，家里安静的不像话。

　　这时，手机的闹钟响起来，提醒程述一要开始每天的行程了。
　　起床，遛弯或者随便闲逛，在下午时和各种各样单身男性相亲，活动范围甚至不需要任何代步工具。
　　不断接触新的人，从而扩大明成栋的调查量。

　　明远已经被送去国外的一个私密的疗养院，但意想不到的是，有一个人却突然联系了她。
　　是当时帮明远解决乌鸦形态的那位大师。
　　她一个人正在韩国看演唱会，却一张机票飞到程述一的城市要来见她。
　　虽然很惊讶，但是程述一隐约觉得事情和明远有关，索性帮她办理了转机手续，直接让她落地国外。

　　明远的错构症果然是人为的。
　　简而言之就是宗门的一位师兄在明成栋手底下，他估计不知道明远可以变身乌鸦的事，但是同宗同源，所用秘法符箓本是同根。
　　诅咒没有起效，却破坏了大师当时的阵法。

　　但明远身体素质太过强悍，因此前段时间业力反冲一直没有体现，但他和程述一却存在一道深层的因果联结。
　　所以那天，他才会凭空出现。

　　命运女神似乎十分眷顾她，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程述一微笑点头，对面这位中年男士正滔滔不绝地发表对国际经济乃至战争外交的看法，她装作听的十分认真的样子，其实在回复大师的消息。
　　明远的记忆已经恢复将近九成。

　　她心情忍不住变好，对着唾沫横飞的金融男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微笑，硬控对面一分钟，得以享受片刻的宁静。

　　而在异国他乡的明远，此时此刻却没有那么惬意。
　　周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而明远却坐在单人沙发的一侧，眉头紧皱，毫不掩饰自己的焦虑和担忧。

　　“好了，”周陆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些疲惫，“你别焦虑了，一一她都安排好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熟悉这些合同内容，今天晚上立刻动身去圣彼得堡，你应该在那里谈合同了。”

　　“妈，您真的不知道更多消息了吗？”明远忍不住站起身来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怎么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你知道明成栋的手段，万一他狗急跳墙——”
　　“明远！”周陆扬起眉毛，语气也变得很严厉，“你冷静下来，冷静点好吗？”

　　且不说明成栋是不是把程述一当作重点观察对象，就算当了，程述一现在的活动路线连机动车都开不进去，怎么搞手段害她？
　　除非他真的昏了头。

　　况且，程述一的身边一直有人跟着。
　　她们所有计划都推进的很顺利，律师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可能性的法律预案。
　　只要明远不被发现异常，这件事就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听了妈妈的教训，明远有些蔫头耷脑，他坐会沙发，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嘀嘀咕咕小声反驳：
　　“我只是担心她……”

　　“你担心她？”周陆冷笑一声，“把所有的计划都原原本本告诉你了你还要担心，你怎么不想想当时自己什么也不说，一意孤行冒险的时候我们担不担心你？”

　　可一阵突兀的电话却打断了母子二人的争执，周陆没好气的对明远翻了个白眼，这才慢吞吞接起电话。
　　对面很嘈杂，周陆皱着眉听了半天才大致听清对面人的身份，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慌乱。

　　挂掉电话，周陆脸色冷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对明远说道：“你现在立刻出发去圣彼得堡，我要回国，一一被柳曼绑架了，不过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听到消息的瞬间，明远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跳动都要压迫耳膜。
　　周陆拉着他的手强迫他坐下来，只好向他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明成栋诅咒了明远没错，但他似乎还和某些xie教组织存在联系，这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事。
　　因为反追踪，警方找到了程述一，想请她作为线人，查到线索，排除明远和周陆等其他人的嫌疑。

　　因此这件事没办法告知其他人，警方从程述一的口中得知了那名师兄的信息，因此顺藤摸瓜，几乎已经缕清所有线索。

　　他们注意到程述一最近被人频繁跟踪，为了程述一的安全，也为了案件顺利进行，一直秘密保护着她。

　　不过这天赶回家的时候，程述一却被几个蒙面大汉拦住了去路，跟在程述一身边的警察见事情不对装作路人见义勇为，因为一起被打包送进了面包车。

　　柳曼快疯了，她自己想找人救出明继业，钱送进去了人却没了踪影，一打听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局长的亲戚，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真是走投无路，眼一闭心一横竟然打上了这个注意。
　　警方于是迅速锁定这辆嫌疑人面包车，三个小时内迅速找回了被绑架的三人。

　　通知家属的时候，程述一报了周陆的手机号。
　　废旧大楼被拉上警戒线，几名大汉被押送上警车，程述一站在一旁，警灯闪烁，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一时间只觉得荒谬。

　　没人觉得她是明远重要的人，明维深不觉得，明成栋也忽视了，只有柳曼凭借自己的第六感发现了这个秘密，可是她却又疯狂且可笑，做出来的事情好像只是为了发泄情绪。

　　已经是凌晨，大家都很忙碌，因为要做笔录，程述一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倒是在这里显得有些过分清闲了。

　　手机丢在了半路上，不知道回去还找不找得到，程述一有些疲惫，可是又忍不住盘算后续的事情。
　　明成栋会不会因此打草惊蛇，警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还有明远，明远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她也是高估了自己，原本想着万无一失，可意外总是随时随地会发生。
　　或许自己本就不应该生这么大的气，明远本来就有许多迫不得已。
　　如今自己这样，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呢？

　　黑夜中，远处车辆的前灯十分醒目，它绕着环山路飞速驰来，有些急促的停在不远处的水泥路上。
　　程述一隐约看见车里下来了几个人，正匆匆往这里跑。
　　但是夜太深了，她看不清来人的脸，甚至分不清他们的性别。

　　但随着人影愈发接近，那身形轮廓就愈发熟悉。
　　程述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能落地回国。

　　律师跟在身后跑岔了气，好歹拉住明远，他这才没莽撞的冲进警戒线，在和警察核实完身份，被允许放行。
　　明远立刻朝着程述一的方向窜过去，动作之快简直出现了残影。

　　程述一一下子被紧紧抱住，明远身上带着一股热气，脖子上都是汗，很不讲究的贴在程述一的侧颈。
　　体温和心跳声让她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映过来，轻轻回抱住明远：“对不……”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明远却打断了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原来你当时，是这么的、这么的害怕，对不起……”

　　明远说的语无伦次，但程述一又莫名其妙懂了，她忍不住笑出声，可是泪水又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程述一只好更用力的抱紧明远，两颗心脏同频共振，她没有说原谅你，也没有说什么都过去了。

　　程述一答非所问，只是在漆黑的夜里，在四周杂乱荒凉的偏僻野外，她前所未有的坚定，于是她说：“这次真的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