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只死对头[毛茸茸]》培尔

18、第 18 章

　　程述一完全惊呆，她简直要给自己一个耳光证明眼前景象的真实性。
　　“……明远？”她试探喊出名字，圆滚滚的乌鸦抬起头，对她张开自己的鸟嘴。
　　“啊——”
　　[是我。]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寒露深重的的夜晚，明远只觉冻脚。
　　变成乌鸦的他并没有鞋子穿，因此双爪和冰冷的地面紧紧贴在一起，寒意上涌，让他忍不住蓬松起自己的羽毛。
　　太冷了，头顶又是一片刺眼的白光，这很不利于乌鸦的生存。

　　明远只好四处打转，最后很不客气的跳上程述一的鞋子上。
　　“啊——”
　　[程述一，我好冷。]

　　程述一颤巍巍把鞋子上的圆球蓬起来，她不信邪的走出漆黑的巷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乌鸦的羽毛闪着细微的光亮，暖呼呼的像一个暖手宝。
　　“天呐……”程述一震惊到久久无法自拔。

　　坐在回去的车上，明远钻进程述一的口袋取暖，而程述一抱着两个手机沉默不语，大脑正在费力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明远变成了一只乌鸦。
　　明远是乌鸦变的。
　　不对不对，所以说，之前我救的那只大嘴乌鸦是明远。

　　天呐。

　　回到家里，明远迫不及待从羊绒大衣口袋里钻出来，手舞足蹈飞在空中，对程述一进行教学。
　　程述一费力理解鸟的意图，拿出明远的手机。

　　乌鸦立刻飞到手机上方，两只爪子牢牢把住手机侧边，用嘴巴指指点点，指挥程述一解开自己的手机密码。

　　程述一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不由得失笑：“明远，你真的很老土，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乌鸦气急败坏，“啊”的叫了一声。

　　正事要紧，她不再逗明远，把乌鸦和手机放在桌上，方便明远操作。
　　明远用嘴巴点点微信，示意程述一打开。

　　“AAA金玄宗门……你是说让我看这个聊天框吗？”
　　乌鸦点头。

　　程述一大致翻了一下两人的聊天记录，思索几秒，开始给对面发信息。

　　AAA金玄宗门专业看吓着：[！！！]
　　AAA金玄宗门专业看吓着：[我真服了，你是说他自己把符箓撕掉了？]
　　此人绝非扇贝：[是的大师，请问有什么能让他恢复的办法吗？]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似乎是被无语到了。
　　这让程述一十分忐忑，她把手机反转，举到站在桌子上的乌鸦面前：“她不回复了……”

　　乌鸦认真看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见程述一神情露出一种淡淡的死意，赶紧凑过去安慰她。
　　“啊——”
　　[没事的别担心，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我还会变回人的。]

　　它收拢翅膀，伸着脖子去蹭程述一的手指。
　　程述一听不懂他的话，有些焦虑，她不死心的又追问道：[大师，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大哭/大哭/]

　　AAA金玄宗门专业看吓着：[没事的，只不过我最近在国外追星呢，一时半会回不去啊……]
　　AAA金玄宗门专业看吓着：[不用担心，让他情绪出现大波动就能变回人。]

　　大波动。
　　程述一抓起乌鸦，对着它的脑门狠狠亲了一口。
　　乌鸦差点被亲扁，它很弱小无助的被拿起放下，呆呆站在桌子上看着程述一。

　　竟然没有变，程述一难得有些大惊小怪：“明远，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都亲你了！”

　　乌鸦十分着急，张开翅膀比比划划为自己辩解：“啊——”
　　[可是你之前就总是亲作为乌鸦的我，我早都被迫免疫了。]

　　程述一站直身体，看着桌子上小小的乌鸦，陷入沉思。
　　良久，她突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程述一打了个响指。
　　“我知道了。”

　　明远乌鸦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

　　客厅的灯被关上，明远绝望的看向程述一，只见她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
　　在漆黑的客厅里，电视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程述一点击电影搜索，找到一部评分最高的恐怖电影。

　　明远啪的飞过去，窝进程述一的颈窝，用鸟屁股对着电视。
　　“啊——”
　　[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程述一并不搭理他，坚定按下播放键。
　　“明远，你还想不想变回去了？”程述一哭笑不得，她把脖颈间柔软的毛绒小鸟拿下来，让它对着自己，“难道你就一直这样，明天不上班了？”

　　乌鸦沉默着不说话，只是默默飞回程述一的肩头，面对着电视，紧紧贴住她的耳朵，热乎乎一团。
　　房间里陷入安静，随着电视机的画面忽明忽暗。

　　这是一部很经典的恐怖片，除了画面之外，很多情节称得上细思恐极。
　　开播后的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整个剧情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诡异感。
　　明远提心吊胆、心如擂鼓。

　　随着剧情的深入，明远恍然大悟、震惊不已。
　　终于，在第二十一分三十五秒，女鬼突脸，明远啊的大叫一声，凭借本能往程述一的头发里藏。
　　心脏加速跳动，耳朵嗡鸣。

　　砰的一声，乌鸦大变活人，明远压倒在程述一的身上，两人挤在一起，贴的严丝合缝，程述一甚至清晰的听到了明远剧烈的心跳。
　　明远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四下很黑。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主角正在一间安静的仓库，不知道什么时候鬼会出现在他的身后。

　　明远尴尬的摸索旁边的沙发，想尽快和程述一拉开距离。
　　谁知他刚撑住沙发，一只手出其不意打向他的胳膊，明远又倒了回去。

　　程述一按住明远的后脖颈，对着他的侧脸就这样轻轻亲了一口。
　　嘴唇落在脸颊，一触即分。

　　她看向明远，带着有些探究的目光：“所以我亲你，你根本不会害羞的，以前都是装——”
　　话还没说完，她感到贴在身上的胸肌和腹肌一下消失不见，明远砰的又被打回原型，变成一只愣住的大嘴乌鸦，呆呆落到程述一的肚子上。

　　“啊——”
　　[程述一！你又这样！]

　　程述一虽然听不懂鸟语，此刻也知道明远大致的意思。
　　她把明远拿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别生气，是我错怪你了。”

　　乌鸦愤怒非常，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他默默飞到沙发的另一边，不再贴近程述一，自己孤独又坚强的看着电视里剧情的发展。
　　剧情已经进展到男主的友人相继因为鬼死亡。

　　明远很争气，没有两分钟，砰的又变成了人的样子。
　　他真的生气了，变回人后明远也不看程述一，径直起身打开灯，关闭电视。
　　从客卧把被子抱出来径直走到程述一的房间，默默给自己打地铺。

　　程述一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明远，你真生气了啊？”程述一笑够了，慢悠悠起身，去主卧找明远。
　　此刻明远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自己的睡衣规规矩矩躺在地板上，一副冷漠的样子。

　　程述一走过去，坐到明远的地铺上，看他还是不说话，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明远翻了个身，不去看程述一：“你占我便宜，还不给我名分。”

　　声音很低沉，说的很伤心。

　　程述一忍不住又笑起来。
　　她见明远还是不转身，于是再次踢踢明远：“真生气啦？你转过来，我让你亲回来。”

　　明远耳朵变得通红，他很受不了的坐直身体，慢慢转过身来，程述一看到他整个人都已经红温。
　　“程述一，欺负我很好玩是不是，你究竟想让我变几次乌鸦才满意！”

　　“你不亲我睡觉了。”程述一盘腿坐在明远的地铺上，眼神十分坦然。
　　明远气急，他看程述一半晌，还是没了脾气，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失去全部气势：“……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亲一下。”

　　于是明远忐忑的往这边移过来，他把手撑在地上，慢慢凑近程述一，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明远垂下眼睛，忍不住去看程述一的嘴。
　　他的神态出现一种难以言说的强势，好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这让程述一不由得褪去了游刃有余地姿态，甚至忍不住对刚才信誓旦旦的承诺返回。

　　毕竟方才她一时兴起亲吻明远，是在一个漆黑无比的客厅里。
　　两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带来最原始的安全。

　　她忍不住伸出手，把掌心按在了明远的胸膛。
　　肌肉的触感很柔软，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温热而富有弹性。

　　明远并不如她所愿，只更强势的往前进了一点，手掌和胸口贴的更紧，这让程述一感受到了明远胸腔内心脏的跳动。
　　一下接着一下，用力的击打她的手心。

　　她真的有点慌乱了，忍不住后仰身体，想要逃离明远的禁锢。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明远既没有放她走，也没有就此收手。
　　他只是轻轻环住程述一的腰，往前收紧。然而他又抬起下巴，嘴唇贴上程述一的额头，落下一个郑重而又轻柔的吻。

　　“管杀不管埋的坏蛋。”明远松开程述一，两人恢复安全距离，他抬起手捧住程述一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两下，“晚安。”
　　说完这话，躺回去，不再理程述一。

　　这下，终于轮到程述一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