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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星枢派(三) 不周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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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峰的静思堂内,辞予礼却毫无睡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万一他们一辈子取不出果子,或者根本不想放我走怎么办?”想到这里,辞予礼趁着夜色,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小院,凭着记忆朝不周峰入口的虹桥摸去。
夜晚的星枢派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铃声和偶尔不知名灵虫的低鸣。
月光与月影苔的光辉交织,让她勉强能看清道路。
然而,七座岛屿与虹桥相连,看似清晰,实则布局玄奥,岔路众多。
辞予礼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她只记得不周峰似乎位于“勺柄”末端,却完全找不到来时的路,更别提寻找下山的途径了。
“这地方这么大,连个路牌都没有,怎么走!”她小声抱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不知不觉竟沿着另一道虹桥,走到了与不周峰相邻的一座岛屿。
这座岛比不周峰看起来更具规模,建筑也更显古厚重。
她晕头转向地走着,忽然,一座巍峨的古阁出现在视野前方。那阁楼高约五层,飞檐斗拱,木质结构在月影苔的光影下泛着深沉的光泽,檐角挂着比其他地方更大一些的清心铃。看到这古阁的瞬间,辞予礼猛地停住了脚步。
这阁楼……这造型,这气质……竟与姐姐那本仙侠小说的封面插画,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封面是白天视角,而眼前是夜景。
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她。
辞予礼环顾四周,寂静无人,连巡守的弟子似乎也未曾安排在此。古阁的大门,竟然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比月影苔更明亮些奇异的光芒。
好奇心战胜了警惕,也或许是对回家线索的渴望太过强烈。
辞予礼咬了咬牙,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侧身溜了进去。
阁楼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加空旷高挑,一层大厅内并无过多陈设,唯有正中央景象夺人心魄。
一颗直径约有一人高的、极其巨大的水晶球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两道莹白璀璨、如同由无数细碎星光凝聚而成的光环,如同星轨般环绕着水晶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而神秘的气息。水晶球本身并非透明,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正在缓缓运转的璀璨星空,星云流转,星芒闪烁,深邃无垠。
辞予礼看得呆了。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这颗巨大水晶球的材质、那种蕴含星空的奇妙观感,与她穿越前姐姐寄给她的那枚小水晶球,何其相似!只是放大了无数倍,且更具灵性与威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朝着水晶球走近了几步。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她完全忘记了可能的危险,眼中只剩下这颗可能与她的穿越、与姐姐有着神秘关联的奇物。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探向那缓缓旋转的莹白光环,想要触摸那颗巨大的水晶球。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光环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震人心魄的嗡鸣陡然从水晶球内部爆发,紧接着,那颗原本内敛星光的水晶球,骤然迸发出无法形容的强烈光芒!
那光芒并非单纯刺眼,而是蕴含着仿佛能撕裂空间的能量,两道莹白光环瞬间加速旋转到肉眼难以捕捉,化作两轮耀眼的光轮!
“轰——!”
一股无形的庞大气流以水晶球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
气流所过之处,阁楼内所有敞开或虚掩的门窗,在一连串“砰砰砰”的巨响中,被狠狠摔上紧闭!
站在近前的辞予礼首当其冲,她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惊呼声噎在喉咙里,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向后抛飞,重重地撞在了刚刚紧闭的厚实木门背上。
后背传来剧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辞予礼疼得眼前发黑,蜷缩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只能发出痛苦的吸气声。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她被撞飞的同时,古阁最顶层的飞檐之下,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铭刻着复杂符文和星辰图案的铜钟,仿佛被那爆发的能量气流所引动,无人敲击,却自行剧烈震动起来!
“咚————!!!”
一声洪亮、悠长的钟鸣,以古阁为中心,猛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钟声在七座悬浮岛屿之间回荡,撞击着山峦,掠过虹桥,瞬间传遍了整个星枢派的每一个角落!
连檐角那些一直奏着轻柔乐章的清心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瞬间噤声,而后发出细微的混乱的颤音。
“完了完了……闯大祸了……”辞予礼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听着那回荡不绝、仿佛在宣告她“罪行”的钟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死定了!
她欲哭无泪,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打死也不碰那该死的水晶球!
就在这时,阁楼内狂暴的气流和光芒开始迅速减弱,那颗巨大的水晶球恢复了悬浮的状态,两道莹白光环也减缓了旋转速度,只是光芒变得暗淡了许多。
黯淡下去的水晶球表面,星光再次流转,却不再是内部星空的景象,而是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影,在那光影中,一个人形轮廓迅速凝聚,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穿着一身质地轻盈,样式古朴飘逸的浅蓝色广袖留仙裙,衣袂仿佛无风自动。
这女子样貌俊美,眉目温婉,眼神清澈,嘴角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这张脸,辞予礼顿时愣在原地,因为与她现代在的姐姐辞予依长得一模一样。
光影中的人像,微微蹙着眉,嘴巴开合,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看口型,仿佛在重复某个词或短句。
然而,这投影只有逼真的图像,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辞予礼彻底懵了,呆呆的看着光影中的“姐姐”,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样子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因为她是作者?还有这个水晶球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几道更为明亮的光源瞬间涌入昏暗的阁楼。
辞予礼被光线刺的眯起眼,逆光中只见见岳长老和紫旖长老面色凝重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内门弟子,其中似乎还有白天见过的那位青璇师姐,他们手上皆用源炁凝结成白光照亮。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辞予礼身上,随即又迅速扫过屋内已经恢复平静的巨型水晶球,空气中还留存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源炁余波。
紫旖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见岳长老则是抚着长须,眉头紧锁,声音在寂静的阁楼内格外清晰:“辞予礼?你怎会在此?这窥天仪……是你触动的?”
辞予礼张了张嘴,看着长老们严肃的脸色,和弟子们探究的目光,她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辞予礼被带到七座悬浮岛屿中,最为巍峨广阔,位于北斗勺口位置的抱朴山。
再次来到了昨日那座庄严肃穆的枢机殿。此处通常是六位长老聚会议事,处理宗门重大事务之所。
此刻,枢机殿内气氛凝重。
辞予礼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来自上方六道目光的审视,心虚得指尖都在发凉。
殿门外,隐约还能听见弟子们好奇的窃窃私语和试图张望的身影,毕竟窥天仪百年未曾有过反应,这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了。
见岳长老眉头微蹙,佛尘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无声地荡开,将那些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隐约能看到弟子们在门外执事弟子的示意下,带着疑惑陆续散去。
任知长老开口道:“辞予礼,你且说说,为何深夜擅闯藏星阁?又是如何引动了窥天仪,造成如此大的动静?”
辞予礼头皮发麻,脑子里飞快转着。
承认自己想逃跑是绝对不行的!
努力思考半天后,她道:“各位长老明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在不周峰,实在是睡不着,心里又慌,就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结果迷路了。看到那座阁楼门开着,里面有光,觉得好奇,就……就进去看了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长老们的脸色,“我就看到那个很大的水晶球很好看,像……像我以前在家见过的一种玩具,忍不住就伸手想摸摸看,我真的不知道摸一下它会发那么大的火,还撞了钟……”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越低,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怜模样。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显然对她的说辞半信半疑。
凡人迷路闯入?好奇触碰?这理由听起来简单,可对象是窥天仪!
忘尘长老轻摇着头,语气却没了往日的轻松:“小丫头,你可知你口中的玩具,乃是我们星枢派镇宗神器之一的窥天仪?它感应天道轨迹,推演星象命理,更能追随血脉渊源,映照有缘之人的天机影像。近百年未曾主动显化异象,今夜却因你触碰而钟鸣九响,光华冲霄……这,岂是一句‘好奇’能解释的?”
辞予礼听得一愣一愣的。
感应天道?追溯血脉?映照有缘之人的影像?
她想起了那个投影,问道:“长老,您说它能映照有缘之人的影像?那我看到的那个人,那个穿着浅蓝色裙子,长得很好看的仙女是谁?”
她没直接说“那是我姐姐”,怕引来更多无法解释的麻烦
“仙女?”六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怔,就连最严肃的寻纪长老都停下了盘墨玉珠的动作。
花霁长老追问:“你看到的具体人像是何模样?详细道来。”
就在辞予礼绞尽脑汁想如何描述而不暴露太多时,一个清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少年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还能是谁?八成是看到了洛神祖师呗。”
众人望去,只见随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枢机殿,正倚在门口,双臂环胸,依旧是那幅月白内门弟子服饰,桃花眼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辞予礼身上,撇了撇嘴。
“澜澜?你怎么来了?”紫旖长老见到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亲昵。
随澜俊脸一黑,抗议道:“紫旖师叔!说了别叫我澜澜!”
他瞥了一眼辞予礼,没好气的说:“窥天仪闹出这么大动静,钟响得跟天塌了似的,就算是不周峰睡死了的……咳咳,就算是猪也得被吵醒过来看看吧?”
辞予礼注意到,随澜进来后,虽然称呼花霁长老与紫旖长老为“师叔”,但对见岳、寻纪等长老却并未使用敬称,态度随意自然。
几位长老对他的突然插话和略显无理的言辞也并无不满,反而神色如常。紫旖长老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内门自己该有的待遇,辞予礼心里想着,白天他说是七长老的弟子……现在看来,水分很大啊。
长老们听了随澜的话,若有所思。
见岳长老抚须沉吟:“洛神祖师……的确,窥天仪乃祖师是当年亲手布置,其核心留有祖师一缕神念印记。若感应到特殊血脉或机缘触动,显化祖师影像,倒也有可能……”
他看向辞予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丫头,你看到的人可是身着浅蓝留仙裙,容貌清丽,眉心似有一点银芒?”
辞予礼回想那光影,姐姐的模样她绝不会认错,但眉心有没有银芒?当时光影略显模糊,又震惊过度,她不太确定。不过衣着颜色和大致气质是吻合的,她犹豫着点点头:“好像是吧……”
“那便是了。”任知长老点头:“你看到的应该是我星枢派开山祖师——洛神仙子的一缕留影。”
辞予礼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那那位洛神仙子现在在哪里?我怎样才能见到她?”
如果是开派祖师,会不会知道穿越的秘密?或者有什么办法送她回去?
随澜在一旁嗤笑出声,桃花眼里满是“你没救了”的神色:“飞升了,上千年前就破界飞升了。你想见她?简单啊,自己好好修炼,等哪天你也得道飞升了,说不定能在上界碰上。”
语气里的调侃和“你根本不可能”的意味毫不掩饰。
辞予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砸得粉碎。等自己飞升,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她只是不小心穿越,不是来玩修仙模拟器啊!顿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天都要塌了。
或许是因为情绪剧烈起伏,又或者是窥天仪的触动与洛神仙子影像的出现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辞予礼肚子里那颗好不容易消停的果子,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躁动起来。
她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小腹,一股炽热与冰寒交织的洪流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剧痛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血管里穿刺,又像是有火和冰在五脏六腑里同时肆虐。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站立不稳,眼看就要倒下了。
“予礼!”“丫头!”几位长老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