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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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狗顿时吓得汗毛直立，只听见头顶上方传来顾寺的低声催促：“出去。”
可林小狗偏偏是那种别人越是催促自己脑子便乱成一锅粥，加之本身就对这个小狗身体不熟悉，一时间都不知道往前走路是先抬左脚还是右脚了，没准蹦着出去还能快点。
正在这时，林小狗的眼前出现了一双人类幼崽的小脚。
顾寺好像认识这人，他飞快说道：“把这只狗带走。”
话音刚落，顾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林小狗卡在门缝间的半截身子给轻轻踢了出去。
反手就将房门关上了。
在林小狗看来，他当时被皮鞋触碰到的屁股一凉，就像乘坐电梯一样瞬移出来了。
当他脑回路终于转回来的时候，下意识扭头往房门的方向看。
林小狗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他感觉自己好一会都听不清楚外界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耳鸣声“嘟——”地一声穿透了他的耳朵。
一门之隔的屋内隐约传来模糊的叫骂声，那声色中饱含着的怨恨让每个字都尖锐刺耳，但医院过好的隔音让时不时刺穿了墙壁的字眼无法衔接起来。
那声音过于可怖，以至于连带那扇隔绝里外两个世界的门都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像是一堵难以跨越的高墙。
林小狗感觉顾寺就像是把他救了出来然后自己毅然决然地留下断后一样。
怎么能让顾寺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可怕的事情呢？
但......
林小狗的脑袋转回来，耳朵逐渐耷拉下来。
就算他进去了这扇门又能怎么样呢？他能帮顾寺什么呢？现在他只是一只人见人嫌的小狗，就算进去了也不过是给顾寺添乱罢了。
人类幼崽蹲了下来，趁着林小狗低沉的时候一把将其抱起，林小狗的心绪被其他事情所占据，他都已经严肃到即便这小孩抱他的时候是撑着自己的咯吱窝抱起来的，但也没心思笑出一声了。
那小孩估计也没想到这只小狗居然如此听话，下一秒就得寸进尺地摸上了小狗圆乎乎的小脑袋，轻声道：“真乖，真乖。”
小孩声音听着怪耳熟，林小狗余光一瞥，果然没错，不是顾澈是谁。
林小狗还在想他方才居然没有认出顾澈，毕竟在这个医院顾寺能和小孩这么说话的也只有顾澈了吧，他刚刚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澈将浑身无力的林小狗举起来迫使小狗和他对视，因为距离过近，小孩的两只眼睛俨然都快怼成了斗鸡眼，看上去甚是憨傻好笑。
只见这顾澈瞅着瞅着就出声问道：“小狗，我怎么看你怪眼熟的？”
天下的小狗都不能回答人的问题，哪怕是人变的林小狗也不能说出人话来回答眼前的这位小朋友。
如果有一天小狗也会说人话了，那岂不是有些太可怕了？
但全天下的小狗都不会拥有烦恼，除了是人来的的林小狗。
“嗷呜。”林小狗敷衍回应顾澈。
对，不仅仅是眼熟，你上次坑的那只狗就是我，现在你满意了？
哦，我忘记了，我们的语言好像并不互通吧？
当然，顾澈也没指望林小狗能回答，把小狗抱进了怀里，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走着。
林小狗在他的怀里望着那扇逐渐远去的门，索性也没有挣扎。
既然叫顾澈带走他是顾寺自己开口安排的，那就这么做吧，顾寺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又自顾自地说：“小狗小狗，你怎么这么乖啊，都不乱叫的，好......”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就是别人形容我爸爸的那个词，对！"
顾澈激动地想拍手，但碍于怀里还有个小狗，只能雀跃地原地蹦了蹦，笑道：“熟了！”
躺在顾澈的怀里被翻来覆去，掂悠来掂悠去的林小狗都想吐了。
林小狗：什么熟了？那叫成熟！
况且他也不是小狗了，他24岁，老狗一条！
顾澈摸了摸林小狗的脑袋说：“没事，我爸爸不喜欢你，我养你怎么样？”
你哪个爸爸？毋庸置疑，顾澈能说出口的‘爸爸’绝对不是顾懿，而是顾寺。
顾寺当时和顾懿说自己不喜欢小狗的时候，林小狗没当回事，就像林小狗能笃定顾寺不喜欢林朗清一样，但顾寺无疑是喜欢小狗的。
否则那时候也不会花高价来找林小狗了，更不会在他闯了那么多闯了那么多祸之后还能够包容他。
顾寺看林小狗的时候的宠溺的眼神绝不会是假的。
但今天的顾寺很不对劲啊，刚刚看见他的时候如此冰冷的眼神，和之前的每一次都截然相反。
难不成顾寺这才反应过来，他，林小狗，作为一只小狗真的不过如此了？
毕竟，扪心自问，林小狗也不是真的狗，怎么可能和真的小狗一样可爱？
也许是顾寺真的被林小狗三天两头搞失踪而失去了兴趣？
他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他真的要放弃自己的人生去当一只小狗，然后每天依靠争取顾寺的宠爱安度狗生？
林朗清一瞬间就从林小狗的角色中剥离出来，这简直是疯了。
如果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度过的话，林朗清觉得自己也好像没有那么喜欢顾寺了。
世界那么大，何必至此啊？？
“小狗？”顾澈打破了林小狗的头脑风暴，他皱起眉，疑惑道：“你不会是因为爸爸不要你而伤心了吧？”
林小狗扬起头看向顾澈，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很是惊讶：你难不成会读心术吗？
在顾澈的眼中，林小狗圆溜溜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小模样看起来甚是可怜。
顾澈的脚步忽然加快，在路上的时候林小狗总觉得天花板上的空调漏水了，总有水滴到他的脑袋上，让狗防不胜防。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间休息室，其内部构造就像酒店套房一样应有尽有。
看来这个医院的涉猎还挺齐全？
顾澈把林小狗放到沙发上，就在小狗的四只爪子刚着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小孩稚嫩的啜泣声。
林小狗扭头一看，竟见顾澈早已哭得泪流满面，看样子并不是到了房间才哭的，而是刚刚一路上都在哭。
林小狗再度惊呆，这小孩是怎么了，他难道哪里戳中了他的泪穴吗？
林朗清人的时候能说能唱就对别人哭鼻子特别无措，更别提现在这幅狗样了。
林小狗只能手忙脚乱地看见茶几上有一包纸巾，连忙跳过去把纸巾叼到顾澈的面前，希望顾澈能擦擦眼泪。
顾澈到是没想到这只小狗居然这么聪明，还知道给人拿纸，一时间感动得不行，那眼泪就像断了绳的珍珠项链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谢谢你啊，小狗，你怎么这么好。”
林小狗不想自己好心办坏事，弄巧成拙了！只好出卖皮相，撒娇卖萌，蹭蹭小朋友。
“嗷呜，嗷呜。”
看看，看看，有这样的萌物在你面前你还哭什么？
顾澈边哭边拿起纸巾擤鼻涕，先前在幼儿园打架，和顾懿断绝关系时的执拗在他的脸上好像从未存在过。他哽咽着开口道：“唔唔唔，小，小狗，我和你，一样，我爸爸不要我了。”
林小狗：“汪汪汪。”
你是在说顾懿？
顾澈越说话哭得越狠，一口气没缓过来又喘了很久的气。
林小狗看得着急，但也没有办法，生怕顾澈直接哭晕过去了，那可就真玩球了。
不管有没有用，林小狗舔着顾澈的手，既然他们之间语言通不了了，他也不能当场展现高智商狗狗的涵养当场写字，只能秉持着他从《动物世界》里看到的最原始的方法，给顾澈顺毛。
兴许是顺毛起了点作用，顾澈破涕为笑：“不对，小狗，不对，我刚刚说错了，是我不要我他了。”
“我更你说那个人，也就是生我的爸爸是个坏人！虽说奶奶也不喜欢我，但他们说家里人打是亲骂是爱，奶奶经常会骂我至少说明奶奶还是你在意我的。”】
“但那个人偏不，我小时候叫他爸爸他从来都不应我，但我决定要给自己换一个爸爸，把小叔叔叫做爸爸的时候他又不乐意了，他可真奇怪。”
“这个，怎么说来着？”
林小狗认真倾听着顾澈的话，为他解答道：“汪汪汪汪。”
这叫，嫉妒。
“哎呀，不说这个词也行。”顾澈记不起来，摆了摆手就直接滤过，突然他认真道：“但我觉得那个人这样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爸爸’。”
这小孩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经过林小狗对这混乱的贵圈的了解。
大概是这样的，顾澈说的最后一个'爸爸'是顾寺，小叔叔也是顾寺，而那个人是顾懿。
体弱的顾懿嫉妒后来被认领回来的顾寺，他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顾寺，就光光是顾寺那健康的体魄就足以让顾懿发狂。
在这日复一日的狂怒中顾懿日益迷失了自己，既然他自己好过不了，就不让顾寺好过。
想到这的林小狗瞬间头皮发麻，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的话，顾懿应该会想方设法折磨顾寺，那......
彼时的顾澈哭着哭着就转换到了另一个话题，小孩子就是这样，不论伤心还是开心，一份感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他用手指轻轻地戳着林小狗的脑门，叮嘱道：“小狗，你下次可不能再往爸爸面前凑了哦，爸爸怕狗的。”
顾澈不大会控制力道，林小狗的头被戳得后仰，脖子都险些短了，连连避开那不知轻重的手指。
这么说来这句话的爸爸就是顾懿了，原来顾懿怕狗啊，林小狗躲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反正总不可能是在说顾寺吧，林小狗瞬间打消这个念头，怎么可能？
“叮咚，咚咚——”
听见门铃声的林小狗虎躯一震，他算是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但凡在他变成狗的情况下，有人来敲门，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顾澈和林小狗刚想找个地方把林小狗藏起来。
哪知道那门铃声只是走个过场，门外那人直接就把门开了，来者正是顾母，顾寺的妈妈，顾澈的奶奶。
顾母一进门就和找角落躲起来的林小狗大眼瞪小眼撞了个正着。
“啊啊啊。”顾母倏地尖叫起来，林小狗节节后退，看来这顾母也是个怕狗的。
但好像还是洁癖占更多数，顾母急忙掏出一条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好像这房间的空气里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后面不知所措的顾澈身上：“你从哪里抱的野狗？”
顾澈急中生智，眼睛也不眨道：“刚刚不知道哪里来的跑到我房间里来了，奶奶，你别害怕，我这就把这狗给抓走！”
“诶！”顾母刚想开口制止，但顾澈和林小狗一个眼刀子之间就完成了交流。
林小狗假意逃跑，顾澈假装抓狗。
一狗一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顾母眼皮子底下。
当他们跑到了无人的走廊上，顾澈开始呼唤：“小狗停下来，你要去哪啊！”
林小狗目视前方飞奔着，他刚刚想清楚了，哪怕他现在是小狗的身体，哪怕他对顾寺起不了任何的帮助，但是他还是要去找顾寺。
与其听天由命让顾寺独自去面对这一切，倒不如他主动去和顾寺一起承担，让他们共同面对。
当林朗清再次来到那扇门前，这扇门在他的眼中早已不再高大。
林小狗踮起脚尖，直立起身体，费劲地掰开把手。
进入室内，映入眼帘的就是顾寺额头上的血迹，他顿时忘记了呼吸。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后悔，他刚才为什么要听顾寺的直接走掉？明明他留在这里是可以帮得上一些忙的。
再不济，顾懿怕狗啊，他哪怕张嘴嚎两声顾懿的气焰也会削弱一些吧？
“嗷呜。”林小狗嘴角发抖，最想问顾寺的其实还是他为什么要独自一人默默承担这一切，对于顾懿所有的折辱都不还手的。
顾寺显然也看见了林小狗，霎时间眉头紧皱道：“你这狗怎么又跑回来了？”
林小狗：唔唔唔，他还在和我装不熟。当初和林朗清抢林小狗抚养权的口齿伶俐去哪里了？
“哟，这野狗怎么又跑回来了？真是闻着味来找你啊，顾寺啊顾寺，你身上肯定是臭极了。”
依据顾寺脚边散落的一地零零碎碎还有依旧坐躺在病床上的顾懿来看，估计是顾懿把手头上可以砸出去的东西都使劲霍霍在顾寺身上了。
这么看来，顾寺只有额头开了道口子也算是命大了？
顾寺又是不说话，只是一脸责备地看着林小狗，仿佛还在不断质问他，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林小狗：这不废话吗？这都是为了你啊！
即便是可眼下气氛使然，林小狗也说不出这句话来，但他终究是听不惯顾懿这阴阳怪气的尖酸刻薄话，当即大声犬吠：“汪汪汪——！！！”
他记得自己怕狗的表妹说过，怕狗的人没见其狗，先闻狗叫，只要狗的叫声足够大，足够有气势，便能让怕狗的人闻风丧胆，不战而败，屁股尿流。
然而，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静。
林小狗却认为自己的战略卓见成效，你看，顾懿那恶毒的大嘴巴子都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简直是成功的第一步啊，只要继续保持下去......
林小狗两眼一闭，刚扯开嗓子，又是响亮的一声：“汪！”
“噗哈哈哈哈！”
林小狗第一反应是顾寺笑了，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分明是顾懿的声音。
只见捂着肚子笑得快要哭出来：“我真不行了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狗？”
林小狗横眉，小脸皱巴巴地，很是生气。
你在说谁蠢？
顾懿说：“顾寺，这狗简直跟你之前养的狗一模一样，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在那里傻叫。”
林小狗这才把视线转向一旁的顾寺。
与他一开始的设想全然相反的是，冷汗直流，被叫声惊恐吓到捂住胸口呼吸过度的人反倒是顾寺！
顾懿在一旁幸灾乐祸，他的声音就像是把人拉入地狱的魔鬼在耳边邪恶地低语：“顾寺，你说你当时养的那只狗死的时候发出的叫声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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