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弟弟变男友》沈未清

2、邻家弟弟变男友02

　　第二章

　　江辞在北城待了七年。
　　不搬一次家，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东西那么多。小到收纳盒，大到洗衣机，她都搬回了南城。
　　一件没留下。
　　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江辞自己出钱买的。
　　当初确定要跟秦龙同居，两人便从各自的合租房里，搬了出来。找了校区外的小两室。
　　郊区的房子租金便宜，就是没有任何家居家具。
　　秦龙当时以创业忙为由，所有的一切，都交与江辞安排。他没主动说给钱，看到江辞买了很多东西后，还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
　　不顾家。

　　两人也为这事吵。
　　江辞认为这是生活必需品，秦龙认为，衣服不能手洗吗。
　　为什么要买几百块的洗衣机。
　　江辞在家就没有自己洗过衣服，都是洗衣机洗的。两人搬了嘴。秦龙觉得被驳了面子。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原本属于两个人的家，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江辞去处理。
　　他开始当起了甩手掌柜。

　　洗衣做饭是她，加班工作也是她。
　　偶尔亲秦龙在外应酬，喝多了她还得去接他。那时江辞还在实习期，经常加班。
　　加完班后，还要去接一身酒味的他。
　　除了疲倦更多的是，麻木。
　　她不能和他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表达多了，两人就吵架。一吵架，秦龙就凶她。
　　字里行间，尽显对她的不满：
　　“江辞，别人的女朋友，听说自家男朋友要创业，哪个不是在背后做贤妻，支持自己男朋友的？”
　　“怎么到了你这里，让你帮忙接送一下，你都不情愿！”
　　“江辞，你觉得你配做我女朋友吗？”
　　“我创业这么累，我有要你给我出资金，拉人脉吗？我有让你跟着我一起去陪酒吗？”
　　“这些我所需要别人帮我做的事情，我都没有麻烦你。”
　　“你这个女朋友，做的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情绪发泄完，两人便开始冷战。他经常将这些小问题，全部都推到了江辞身上。

　　认为是江辞不够善解人意，才导致两人有了争吵。
　　后来，江辞从别的朋友口中得知。那时的他，在创业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富婆姐姐。
　　那个姐姐说要给他投资。
　　所以才会处处看江辞不顺眼。
　　那时的江辞还被困在处于实习期加不完的班里，到手工资交完房租后，刚好够日常开销。买点护肤品都要挤一挤，哪里还有余钱给他做投资。
　　明明才毕业一年不到。
　　昔日对她几分照顾的初恋男友脾性大变，那时江辞只当他是创业压力大。
　　她要善解人意，要多体谅他的不易。
　　所以，后来的这几年，她都处于一段扶贫式的恋爱关系里。
　　这期间，两人吵过闹过。
　　也觉得不适合要分手，可每当这个时候，秦龙就会跪下来求她。江辞从小就家里保护得很好，人善心软。
　　于是这样重复拉扯到第七年时，两人快到三十岁了。
　　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秦龙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两人依旧住在一起，只是许久不做/爱。就连一起出门逛街，吃饭这样的娱乐活动都没有。
　　秦龙的创业，早两年没了起色，后来就找了一家公司去上班。
　　他心气高，创业受到打击后，就失去了心气。每天下班后，就躺在家里打游戏。

　　有时候江辞加班，也是等她回家做饭。
　　他把江辞当成一个乌龟壳。
　　作为缩头乌龟的他，心安理得地缩着脖子躲在里面逃避现实。一旦江辞跟他发生了争吵，他就会振振有词，我只是打打游戏，怎么了？
　　我又没有出去嫖/娼。
　　更没有跟别的男人那样，家暴你！
　　我就玩个游戏，我怎么你了，你看我这么不爽？

　　江辞放弃争吵。
　　刚开始会觉得委屈，听到这话会哭。
　　后来就觉得无所谓了。

　　又是一年，秦龙突然来了兴致。
　　说起了两人结婚的事情。
　　他说：“听说，现在结婚，女方都要给陪嫁的。江辞，你们家不是独生女吗，你家里能给多少陪嫁呀？”

　　江辞微微蹙眉：“什么叫我们家能给多少陪嫁？”谈婚论嫁的时候，不是商讨男方应该给多少彩礼吗？
　　怎么到了她这，就成了多少陪嫁了？

　　男人眉眼一挑：“你们家不是没有儿子吗？”

　　这什么意思？

　　江辞没懂。

　　秦龙欲言又止：“算了，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

　　将最后一袋衣服搬进房间里时，记忆里的画面定格在脑海里。
　　从楼下每搬一件东西上楼，江辞的脑海里，都会想起耗了他七年的初恋男友说的话。

　　每一句现在听来，都觉得可笑。
　　从前他视她为高岭之花，小心翼翼地捧着。可在得到后，却将她贬低到尘埃里。
　　过去的七年，江辞从明媚少女。
　　变成了一个哑巴。

　　直到此刻。
　　身旁的人将她拉回了现实：“姐姐，欢迎你回家。”

　　她抬眼。
　　两人四目相对。

　　这小子。
　　刚才在外人面前，还强调自己不是她亲姐。
　　现在姐姐倒喊的亲昵。

　　“说的这么好听，是不是想让我请你喝汽水。”

　　-

　　江家和姜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邻居，江家是小巷子里的老居民。姜家是后来，儿子姜颜要来城里念书，才搬过来的。
　　他搬到小巷子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江辞。
　　那年她十九岁，刚念大学。清秀可人，说话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那年他十三岁，身高就直逼一米七五。
　　搬家的时候，他的篮球不小心掉在地上。
　　是她帮忙捡起来的。
　　并且还主动和他问好：“你好啊。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听说你是一名篮球运动员。你好高啊！”

　　姜颜虽然是运动员，但说话并不利索。
　　平常他做的事情，只有打球打球。初次见她时，紧张到不敢说话。那时的江辞发育得刚好，双腿修长。
　　说话温声细语。

　　姜颜完全被她击中。

　　他小声地说：“谢、谢谢。”

　　盛夏，燥热的让人发狂。
　　江辞正准备去小卖店买饮料。

　　便问他：“嘿，弟弟，你喝什么。”

　　“我、我吗？”

　　“不然咧？”

　　“而且，你好没礼貌。”

　　“？”

　　“你得喊我姐姐。”

　　“……”

　　“你要说，姐姐，请我喝汽水。”

　　十三岁那年，突然出现的她，试着教他学会表达。
　　可当时姜颜一直没学会。
　　直到很多年后，他知道她过得并不好后，他的眼里，便只有她。

　　-

　　小巷子里的小卖店早就搬迁，换成了当下热门的零食铺子。
　　灯火通明，零食饮料一应俱全。但不知道为什么，江辞觉得很陌生。她还是更喜欢，过去藏在巷子里的小卖店。
　　装修接地气，卖的东西平价实惠。在买东西的时候，还可以跟老板闲聊几句。

　　江辞还记得，老板是一位胡子花白的爷爷。
　　想着也有几年没见到过了。
　　这几年常年在外，偶尔过年回家，也是躺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工作后，她丢失了很多心气。
　　就连谈恋爱，都觉得费劲。
　　进入两难，却又不知道突破口在哪里。

　　直到彻底分手，搬离北城，回到南城后，她突然觉得能喘上气，好好审视自己的人生了。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的肩膀上，终于不再背着本该不属于她的负担。

　　姜颜似乎看出了她的发愣，便解释道：“小卖店的老板，几年前走了。”
　　“走了？”
　　“嗯。肺炎。”

　　良久。
　　江辞没有说话。

　　姜颜又说：“老板的儿子出国去了，家里的房子，找中介给卖了。没过多久，有投资人看中这里，开了一家零食铺子。”
　　小巷虽然藏在老城区里，但这附近有学校。
　　有人流量。

　　“姐姐，这次你回来，应该不再走了吧。”身旁的人突然问道。
　　江辞扭头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问。”
　　姜颜顿了顿：“其实南城也挺好的，不是吗？”
　　家人朋友都在。

　　北城有什么好的。

　　姜颜虽然没说，但有一点心事，就写在了脸上。
　　江辞忽而一笑：“不走啦。”原本也不是为了她自己留在北城的。

　　早该分手了。
　　拖了这么多年。

　　直把自己的心气都耗尽。
　　才总算舍得松开手。

　　江辞吸了吸鼻子：“走。请你喝汽水。”

　　-

　　结账时，江辞正准备扫二维码。
　　手机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挡住。

　　他说：“姐姐，我长大了。我请你。”

　　江辞：“？”

　　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计较起来这些了？

　　“再说了，男人怎么可以让女孩子花钱。让女孩子花钱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

　　“嘀”的一声。
　　在江辞没有反应过来时，身旁的人已经帮她拿好了放在收银台上的汽水。

　　“打开吗。”他问。

　　江辞点了点头。
　　还记得最开始初恋男友秦龙也是这么对她的，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可是后来，这些小事，他再也不愿意去做。
　　如果江辞喊他去做，就会吵架。

　　大家都说爱是流动和有阶段性的。
　　那时的江辞并不信。

　　只觉得秦龙是创业累了。

　　现在想来，是因为在他看来，她已经不值得他再为她做这些细碎的事情了。

　　“姜颜。”
　　“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