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优等生》狄江恩斯

2、自救 方

　　方则醒来的时候，千亿还没走，这很奇怪。
　　千亿虽然从来没有提及自己家里是做什么产业的，但是方则却有点猜想，最近那个集团有点动荡，新闻有播。
　　千亿作为他们家的大少爷应该要去主持大局才对，为什么还能这么有空地抱着他睡觉，方则真的快怕死了。
　　方则盯着千亿的面容看了很久，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来学校的第一天，这个温温柔柔的男生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的样子。
　　当时千亿还偏爱白色，干净清爽的T恤加上一条水洗牛仔裤，构成了方则心动的整个名词，而后来，和千亿交往之后，方则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暴力，冷血还专断，威胁他和他住一起，知道方则怕黑就把窗子封死，用黑暗和一辈子出不去威胁他就范，最后将方则打造成专属于千亿的宠物小白兔。
　　方则觉得自己快疯了。
　　在学校，他阳光开朗自由，一幅标准优等生的模样。但在这里，他是卑微无助，任人宰割的宠物。
　　其实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是那次方则高中的暗恋对象约他出去刚巧被千亿碰到的时候开始的，当时方则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嘴里就蹦出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的句子。
　　这一句话让方则愣了一下，盯着对方的脸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下一秒方则的视线里便出现了千亿的脸，他是微笑的表情，眼神却异常寒冷，直直地盯着方则，喊他宝宝，问他要不要回家。
　　方则大脑宕机，不知所措。
　　后来方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千亿关进车里。
　　千亿眼眶发红，抓住方则的两只手就抵在车背上，结束的时候方则的手腕，脖子，胸口没一处是好的，大片大片的青紫，到最后一看见千亿就应激得发抖。
　　方则的眼眶不知不觉流下眼泪，闭着眼睛感受眼泪从眼角滑落到脸颊。
　　“宝宝，怎么了？”
　　千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下一秒一个柔软湿润的物体舔掉那道泪痕。
　　方则猛然睁开眼，泪流得更多了。
　　今天差一点方则就来不了学校，等他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他坐到平时和同学坐的座位——第6排第3行。
　　昨晚那个骰子的表情包其实是一个已知点数的骰子表情包，而不是路千以为的随机表情包。
　　方则紧张地打开课本，惹了秦纳注意，“怎么了吗？”
　　“没事。”方则的脸色有一点苍白，觉得昨晚千亿用力的地方有点隐隐作痛。
　　其实方则也没有底，如果路千不能来，那段视频也不会被发送出去的，他不能连累一个无辜的人承担这部分后果。
　　这小节课程结束了，中间休息十分钟，如果休息的时间路千还没来的话，方则控制不住自己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不来的话。
　　这节课教授讲述的是一个难点，也是反复强调重要性的必考点，很多人都上去问知识点，整个教室几乎一半人都去讲台上旁听，还有一半人去卫生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还在原座位上。
　　方则先看了一圈周围，发现没有什么疑似路千的人，这个难点刚刚方则已经听懂了，但是如果是往常的情况，他也会上去讲台旁听，方则觉得有点烦躁。
　　“啪嗒”，一不注意一支笔被他的手臂推下桌子。
　　方则更烦了，皱着眉，弯腰下去捡，但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
　　“你好同学，你的笔掉了。”
　　来了，他想。
　　路千没什么表情地把笔从地上捡起来，应该是不开心的，方则想，这怪他。
　　“谢谢你同学。”方则微笑着回答。
　　“同学，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路千开口询问。
　　“可以的。”
　　有些记忆在发生的时候往往很快，但是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居然把当时发生的所有细节都记了下来，有微风，有私语，有题目，也有匆匆一眼的喜欢。
　　当时在KTV，周围环境幽暗，五色光圈来回游弋，方则没太看清路千的模样，现在想来，只觉得幸运。
　　方则第一步已然完成，下一步就是拉进路千和自己的关系，但怎么避开千亿呢？
　　方则觉得自己还是得想办法搬出去住，他自己也有房子，家里虽然没有千亿那么有钱，但也不至于要一直待着千亿这蹭吃蹭喝蹭住。
　　下了课之后，方则把上午教授教的重点知识点都复习了一遍，连带着相关的练习，这一下就到了饭点。
　　“叮咚——”
　　秦纳发消息来问他有没有吃饭。
　　city：【不想吃了，你吃你的。】
　　方则回完消息，伸了个懒腰，他环顾了周围一圈，空寂，安静，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浓烈地涌上，方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也有可能是他抛弃了全世界。
　　自从被千亿以照顾之名困在那座公寓里，方则的心理状态就越来越不好，很容易情绪化，总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是这确实又是当初方则自己选择的。
　　他从自己的课本后页撕下一张用来隔断的空白的纸，拿起中性笔就画了起来，他画教室，画微风，画阳光，但是从未想过画一次自己。
　　太安静了，安静到只有笔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方则埋头画了一会，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是路千。
　　方则不明所以，一双原先应该很灵动现在应该带了点落寞的眸子呆呆地看着他，眼神好像在问：有什么事情吗？
　　路千突然有点不太自在起来，明明是他主动过来的，现在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过来。
　　“那个，我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不认识这边的路。”
　　“嗯？我也不是这个学院的学生。”方则淡淡地回复，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仿佛路千不存在似的。
　　说来话长，方则是有一次没事的时候在校园里面溜达，看见教室门口的课程表上写的是《经济法》，有点好奇就进来坐着听了一节课，一边听一边写笔记的那种。
　　当时旁边就坐着秦纳，几乎大半节课他都是睡着的，只有最后要走了，他才悠悠转醒，他问方则是哪个班的，方则就说正在上课的班级，但很巧，秦纳是那个班的班长。
　　一来二去，方则就和秦纳认识，加了好友，他没课的时候就会过来蹭这边学院的课程，作为报答记记笔记，帮秦纳注意注意知识点啥的。
　　方则画完抬起头，被找了方则前面座位坐下的路千吓了一跳。
　　没等方则说话呢，路千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句：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