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苟命》漆铜生

73、第 73 章 真相如刀

　　姜筠躺在床上，脚踝处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系统。”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的哦，亲亲宿主大人。】萝莉音准时上线，甜滋滋的。

　　姜筠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自己这个系统运用的啊，真是有够差的，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大杀四方，她倒好，系统用到现在，除了查查身份信息，几乎没干过别的正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它升个级，开发点新功能，算了算了，想也没用，还是来点实际的吧。

　　“告诉我，如玉的身份。”她直奔主题。

　　【如玉是幻音的师妹哦。】

　　姜筠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当然知道，要详细的，像百科那种，都给我报上来。”

　　萝莉音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甜滋滋的软糯。

　　【如玉，原名未知，她是霄城的一名乞儿。】

　　姜筠惊讶道：“乞儿？流浪儿童？”

　　系统继续道：【幼时，她与许多和她一样的孩子，一起住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说是破庙，其实不过是一座早就断了香火的废弃佛堂。墙塌了一半，屋顶漏着天，冬天的时候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孩子们就挤在一起取暖，一起在街上乞讨。】

　　【后来，一场大火烧了那座破庙，不知道是谁起的火，也许是孩子们取暖时不小心，也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没有人去查，也没有人在意。】

　　姜筠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江湖那么大，无人在意这群孩子是生是死。”

　　【如玉活了下来，她倒在大街上，被幻音发现救起后带回了玄月门，执意要收她做自己的小师妹，并给她一个名字——如玉。】

　　原来是幻音给她起的名字，如玉如玉，如玉珍宝，看来幻音是真的希望她能够被好好地爱护！

　　姜筠忽然想起萧书玉说过的话，“当年那场大火，还是吓到她了，脑子还是不灵光。”

　　原来是这样。

　　“如玉以前一定是吃了很多苦，那些和她一起住在破庙里的孩子，有的死了，有的失散了，只有她被带走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那样的经历，足以改变一生。

　　姜筠突然困意来袭，脑子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开始一定要对如玉好一点。这小姑娘已经很苦了，不能让她再受委屈，想着想着，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日，姜筠是被如玉的脚步声吵醒的。

　　小姑娘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又跑去倒茶，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脚步轻快得几乎没有声音，但姜筠还是醒了。

　　“如玉，”姜筠撑着身子坐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不用这么忙前忙后的。我就是崴了一下脚，而且也没有怎么样，你看。”她伸了伸脚踝，左右转了转，“都好了。”

　　如玉摇摇头，表情认真道：“不好，师兄说过了，我要照顾师姐。”

　　姜筠发现这孩子犟得很，说一不二，根本劝不动，最后她只好放弃了，任由如玉在房间里忙前忙后。小姑娘把茶杯擦了又擦，把被子叠了又叠，连桌上的花瓶都转了好几个角度，直到觉得摆正了才满意。

　　姜筠靠在床头，看着如玉忙碌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如玉，师兄呢？”

　　如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师兄说有事情，他走了。”

　　姜筠心里一动，走了？有什么事情呢？

　　萧书玉急着离开，是不是玄月门要有什么动作，可惜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这个卧底，怎么着也得发挥点作用啊。

　　到了正午，如玉坐在桌边，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她困了，却不肯回去睡，硬撑着陪姜筠。

　　姜筠看着她那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如玉，”她放柔了声音，“你回房间睡一会儿吧。”

　　如玉摇摇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上还在逞强：“不行，我要陪师姐。”

　　“师姐保证不乱跑。”姜筠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师姐的脚还没好利索，想跑也跑不了。你放心去睡，等你醒了师姐还在这儿。”

　　如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姜筠的脚，又看了看她的脸，终于点了头。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师姐你不要乱跑哦。”

　　门关上了。

　　姜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起得晚，这会儿不困，虽然不下山，但她还是出了房间，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这山上的几个院子，感觉目前只有她和如玉两个人。千影自从下山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们在研究什么呢？亦或是在密谋什么来对付江湖中人？

　　姜筠想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院墙，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院墙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正扒着墙头往里看。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院子里有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筠看清了那张脸，是苏碧青。

　　苏碧青飞快地从墙头上翻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她跑到姜筠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既有惊喜又有紧张：“姜姑娘？是你？”

　　姜筠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你自己一个人上来的？”

　　苏碧青左右张望，神情依旧紧张，像是怕被人发现，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姜筠拉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顺手给她倒了一杯如玉午饭时煮好的茶，茶水已经凉了，但苏碧青顾不上了，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这里没有其他人。”姜筠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苏碧青放下茶杯，看着姜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谢大哥告诉我的。”她开口，“他悄悄跟我说，这座山上住着人，如果我想知道我姐姐真正的死因，就到这里来找他。”

　　姜筠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谢子安，真是的。说话说一半，就让人家小姑娘自己跑上山来。万一萧书玉没走，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碧青打量着房间，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警惕，“小时候就听师兄弟们常说，这座山上有野兽鬼魅，不许我们来。后来有一次，三师兄偷偷上来过，结果……”

　　姜筠追问：“结果怎么了？”

　　苏碧青的声音低了下去，“结果他死了，死得很惨。从那以后，这座山就成了禁地，我爹下令，不允许任何弟子上来。”

　　姜筠心道：“八成是玄月门的人搞的鬼，这里藏着他们的据点，外人闯进来了，他们又怎会让他活着下山？”

　　苏碧青放下茶杯，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红红的，她抬起头，看着姜筠，声音里带着哀求：“姜姑娘，你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么？”

　　姜筠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清清淡淡的。

　　“你觉得……”她转过身，看着苏碧青，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大师兄，你的姐夫，萧书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碧青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脸上闪过困惑、不解、犹豫，一个答案，在她心底呼之欲出。

　　“难道……”她的声音发颤，结结巴巴的，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打着架，“杀我姐姐的……是……是是他？”

　　姜筠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筠看着苏碧青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准确地说，”姜筠的声音很轻，“不是他动的手。但是，是他下的令。”

　　“你都知道，是不是？”她的声音沙哑，“你什么都知道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

　　她上前紧紧攥住姜筠的手，“求你了。”那三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伴随着眼泪。

　　姜筠在想该怎么开口，有些真相如同一把刀锋利的刀，知道的那一瞬间，如同把刀锋握在手里，会伤到你自己。

　　姜筠抽出一只手，覆在苏碧青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她轻轻拍了拍。

　　“坐下，”她说，“我慢慢告诉你。”

　　苏碧青没有坐，但是她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摇着头，“我不坐，姜姑娘，求求你了，告诉我真相！”

　　姜筠深吸一口气，拉着苏碧青坐了回去。

　　“从头说起吧。”姜筠的声音放得很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姐姐苏碧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嫁给萧书玉，她想嫁的人，是何寂山。”

　　苏碧青的呼吸猛地一窒，她没有说话，“那个人，她是见过的。”

　　“她去找过萧书玉，想让他帮她。

　　她以为萧书玉是她的师兄，是她的朋友，是会替她着想的人。”姜筠顿了顿，垂下眼帘，“可萧书玉不是。他有自己的计划，你姐姐的婚事，是那计划里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苏碧青的声音发颤。

　　姜筠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需要留在天策宗，需要苏天元的信任，需要武林盟主之位的根基。娶你姐姐，是最快、最稳妥的路。”

　　苏碧青的嘴唇在哆嗦，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姜筠继续说道：“所以他私下派了一个叫千夜的人，杀了你姐姐，千夜是玄月门的四大影卫之一，擅长易容术。你后来见到的“姐姐”，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是千夜戴着人皮面具假扮的。”

　　苏碧青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瞳孔猛地缩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千夜杀了我姐姐？然后……然后扮做我姐姐的样子……在我身边活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