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苟命》漆铜生

71、第 71 章 心意相通

　　“就是萧书玉！”

　　姜筠看着谢子安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字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谢子安沉默着，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他需要时间消化她刚才说的这些，姜筠给他时间。

　　“你是如何知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姜筠张了张嘴，她很想大声吼出来，“我就是知道，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可她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萧书玉以为我是幻音，自然就对我说了实情。”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我说了，我不是幻音，你相信我。”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从认识谢子安的那一天起，她就顶着“幻音”这个身份，像是戴着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

　　可此刻，她不想再藏了。

　　“所以……”谢子安看着她，目光里有种了然的情绪，像是在说她终于肯说出来了。

　　“所以什么？”姜筠追问。

　　“所以这就是你独自跑下山的理由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压着情绪的味道，“消息也不留一个，扔下我，自己跑了。”

　　额……

　　姜筠困惑地看着他，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她在说萧书玉，在说玄月门，在说整个武林的安危，他却在这儿计较她不告而别？

　　“你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吗？”她忍不住问。

　　谢子安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力道不轻不重，“当然听清楚了，你说你不是幻音，你说萧书玉就是玄月门的门主。”

　　“那就好。”姜筠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紧张起来，“你为什么不质疑我？万一我在说谎呢。”

　　谢子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挨得近，肩膀贴着肩膀，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筠儿，这几日我反思了我自己，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逼问你。这几日看不到你，我整个人心都是慌的。我担心你生我气，担心你不要我了——最担心的是，你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他转过头看着她，姜筠在他的目光里没有看到审视，没有质问，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我想好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在我心中，你只是姜筠。”

　　姜筠愣住了。

　　她仿佛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管前尘往事如何，不管她是谁、从哪里来、在此时此刻，在这个人心里，她只是姜筠”

　　他认识的、喜欢的，是这个当下的、此刻的、活生生的她。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可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谢子安还是想带姜筠走。

　　“筠儿，跟我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这里太危险了，萧书玉是什么人你我清楚，你留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姜筠摇了摇头。

　　“我不走。”

　　谢子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听我说。”她按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手背，能感觉到他手指有点点凉，“一开始我急着想出去，是因为我想告诉把萧书玉的身份传出去，现在你知道了，那就可以了。”

　　“可是……”

　　“你听我说完。”姜筠打断他，“萧书玉对我没有起疑，他以为我是幻音，我留在这里，可以继续打探玄月门的动作。他们在计划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动手……这些消息，我都可以想办法传出去。”

　　谢子安没有说话，姜筠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就这么走了，萧书玉一定会起疑。他知道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到时候他提前动手，我们就被动了。
　　”
　　“萧书玉这个人，做事的风格你也见识过，他能在天策宗潜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他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谢子安知道姜筠说得对，但是他有自己的顾虑。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留在这里？”“萧书玉那个人，谁知道他哪天会察觉不对劲？到时候你怎么办？”

　　姜筠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所以你要快。”她说，“你和何三叔他们，要尽快想办法揭穿萧书玉的身份，等武林中人都知道他是谁了，他就顾不上我了。”

　　“你的仇，”姜筠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揭穿他，他现在是武林盟主，当着众人质疑他，他才是失去民心，咱们不能没有证据就去质问他，不然在他嘴里就变成污蔑栽赃他，武林中人信的就不是我们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子安的眼睛：“我们已经吃过他的亏了，万万不能再上当。”

　　谢子安知道姜筠说得有道理，每一句都有道理，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好不容易把话说开，好不容易两个人之间没有了猜忌和隐瞒。现在却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虎狼窝里，他做不到。

　　姜筠看出了他的心思。

　　“反正你现在知道地方了，”她的语气放松了几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可以隔一段时间来看我啊，我们约定个暗号，你来了我就知道。”

　　谢子安看着她，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

　　夜更深了。

　　窗户纸上透进来的月光越来越淡，谢子安没有走的意思，他靠在床头，姜筠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黎明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谢子安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姜筠睡得正熟，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想动。

　　可他必须走。

　　他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醒她，姜筠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谢子安的动作瞬间僵住。

　　如玉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脚步虚浮，她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师姐，你醒了么？”

　　姜筠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如玉继续往前走，声音带着哭腔：“师姐，我做噩梦了……大火，好大的火……好吓人……”

　　她跑得很快，快到谢子安来不及躲，姜筠反应更快，她一把将被子堆在身边，整个人扑过去，把谢子安严严实实地盖在被子下面。

　　如玉跑到床边，眼睛还红红的，像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往床上爬，想靠姜筠近一些，她的手刚一碰到被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师姐，”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被子下边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姜筠还没来得及回答，被子忽然从里面掀开了。

　　谢子安猛地坐起来，一把将被子蒙在如玉头上，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她颈侧。

　　如玉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姜筠瞪大了眼睛。

　　谢子安掀开被子，看着晕过去的如玉，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你所见。”他整了整衣服，语气淡淡道：“这样比较省心。反正她都做噩梦了，再来上这点也无妨。”

　　姜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如玉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确实是晕过去了，没有受伤。她叹了口气，算了，这样确实比较省心。

　　“天马上亮了，你快点走。”她催他。

　　姜筠跳下床，跑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院子里没有人，院门口也没有人，只有晨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清冽的凉意。

　　“快快快。”她回头冲谢子安招手，语气急促。

　　谢子安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忽然他伸手，一把抓住姜筠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

　　吻来得突然，没有前奏，没有犹豫，姜筠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脑袋里像是炸开了烟花，眼前直冒金星。

　　谢子安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姜筠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哑：“快走吧。”

　　谢子安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消失在晨光里。

　　如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眨了眨眼，坐起身，揉着后颈，一脸茫然地盯着被子上的花纹看了好一会儿。

　　“师姐？”她的声音还有些迷糊，像是没睡醒。

　　姜筠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她：“醒了？”

　　如玉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抓住姜筠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师姐，如玉做噩梦了！有个大老虎出来咬我，好大一只，可吓人了！”

　　姜筠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安慰她：“没事没事，大老虎走了。别怕，都是做梦。”

　　如玉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总觉得那里有点疼，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疼。

　　姜筠见状，上前转移话题道，“睡醒了吧，师姐为了等你可都没有吃饭哦，肚子现在正饿着呢。”

　　如玉一听惊讶的“啊”了一声，“师姐，饿肚子不好，如玉最怕饿肚子了，我现在就起床给你做好吃的。”

　　姜筠拉着她，“慢点来，不用这么急，小心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