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洪流》熬梨

44、你再说一遍，你跟谁搁一块了？！

　　这天的阳光没有照进房间，因为窗帘在昨晚已经被关上，只是房间那床上的两人，还是有一人已经睡醒。

　　那只搭在李梧衍腰上的那只手，此时还在那里，只是身后的人已经醒了。

　　他却并没有起床，只是还躺在那里，手没有动，视线一直停留在前面的那个头，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他就是想这样看着，没意义，但是他愿意。
　　这么看了，约末10分钟，怀中的人便睁开了眼。

　　明显是睡醒了。

　　只是身后的人并没有察觉，还轻吻了一下李梧衍的发顶。

　　感受到怀中那个身形僵硬了一瞬，他才察觉那人已醒，而且是在这个轻吻落下之前就已经醒了的。
　　和昨晚的身形一顿有些相似。
　　只不过这次只是吻了发顶。
　　有身份这样做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有的只是自愿性，但对比昨晚李梧衍主动的那个吻，这个似乎也没什么。
　　那个门就像是突破了一个屏障，让这层关系没有那么微妙，感觉这些做起来都很顺其自然。

　　刚刚还搭在腰上的手，因为他的睡醒也就伸了回来，而声音却带着些许清冷，只是他仿佛也意识到了刚刚的动作有些没被注意到，也就又伸了回去，抱得更紧了说道：“醒了？”
　　“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李梧衍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些困意，大概是还没有完全睡醒。
　　而在这句话说完以后，他还往后靠了靠，像是无意识的动作，但又像是侧面意义上表示了对身后人的依赖。
　　这两个可能，李霁舒是比较相信后者的。
　　虽然这个可能在他的眼中不太真实。
　　但他还是比较希望是的。

　　“现在起床吗？”
　　因为李梧衍现在已经醒了，李霁舒想着应该挑起话题来。

　　“嗯，起床之前……能再抱一下吗？”

　　这句话的声音中还带着困意，也不知道是在清醒状态中说出的，还是在不清醒状态中说出的，而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将手伸了过来，坐起了身。
　　转头一看，发现李梧衍也坐起了身。
　　这倒是可以确认，他是从清醒状态下说出的。

　　确定在一起过后，好像什么都发生了改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因为没在一起之前，他俩也这样一起睡。
　　现在只是在原来的身份上又叠加上一个身份。
　　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有的也只是身份的特殊。

　　在他点头之后，身边的人便爬了过来，趴进了他的怀里，但这个怀抱也只存在了一瞬，他便离开了这个怀抱。
　　甚至于等李霁舒回过头的时候，李梧衍已经下了床。

　　仿佛刚刚的那个怀抱都化为了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他都有些怀疑那个怀抱的存在性。
　　只是脖颈处仍存留的余温，证明了一切。

　　这是真实的。
　　不能再真实的。

　　那个人用背对着他，换好衣服走进了卫生间，大概是去洗漱，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一句沟通，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泡影，只存在一瞬的而已。

　　反应过来过后他也下了床，换好了衣服，只是没有去卫生间。

　　只是坐在床边，不知道干什么。

　　早饭这几天他已经和王叔说好了帮忙买。
　　钱也已经给了。
　　现在连买早饭之类的也不需要做。
　　这样一看便显得有些无聊。

　　感觉这个身份的特权只存在于一晚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明明昨晚上的李梧衍看起来很脆弱，早上也是，只是刚刚那一瞬间过后又变回了冷漠，但这份冷漠他也有，只是对特别的人，现在不会再展开，没必要，对于李梧衍脆弱，他不能说成是可怜，但他确实很同情李梧衍。
　　因为都不好过。

　　但说成同情有些奇怪，对于李梧衍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同情，有的只是实际的。
　　口头说说谁都可以。
　　有些说的甚至于不是安慰的话。
　　而是刀子。
　　他现在虽然多了层身份，多了层他爱人的身份，但这个身份不是什么可以限制他的所有，包括他的想法，然后自以为是的身份。
　　有的应该是默默的在案中给予帮助，不需要什么太贵重的，只是他需要的。

　　昨天的事情就像是梦境，让他想了很久。
　　直到卫生间的门打开，李梧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要回房间，已经走到了门口。

　　但是，李霁舒开口了，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李梧衍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他听见他说：“如果要是任淮问起来，要告诉他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吗？我没有告诉他交往对象是你，这点放心，如果你要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不会说的。”
　　话中还是给他留满了选择。
　　只是莫名有些疏离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真的给了很多的选择。

　　“都可以的”
　　一个字落下，门便开了，人影从门口消失走，回到了隔壁房间。
　　虽然听他的回答是肯定性的，但他其实也对于要不要告知这件事情还是有些疑虑，最终选择的是任淮只要问他，他就回答。
　　只是他知道以任淮的性子必定会问。
　　所以这个答案是绝对的。
　　没有任何疑虑的。

　　但是任淮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因为任淮知道这个事情并不适合被大肆宣扬，上次有人传李梧衍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任何一件事情都会让他们处于风火浪尖，尤其是任淮也知道这一类群众的艰难，他自然也就不会说出，尤其他也是这群众中的一员。
　　光凭这些就已经足够信赖了。
　　都不需要说出他们认识多久的话。
　　已经足够。

　　在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就下了楼。
　　没有管李梧衍有没有在房间，他只是下了楼，因为他不确定对方现在想不想他过去，正因为他不确定，所以他选择了不去打扰。
　　只是走进楼梯的时候，与某个人相遇了。
　　而那个人正是李梧衍。

　　李霁舒有点意外，但不多，因为在路过李梧衍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

　　所以现在在电梯前的相遇仿佛是注定的。

　　但从进电梯到下楼梯上车的一系列事情当中，两人没有任何的交谈，两人身旁的声音仿佛被爱上了静音键，什么都没有。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李梧衍与最近的他有些不相似了。
　　只是这并不归他管，他相信他弟知道他在做什么，而且他真的会给绝对的自由。

　　冷淡了一些而已，关系没变，身份没变，也没有，不睡一张床上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细微的变化不足以得到重视。
　　尤其是这种普通的情绪变化。
　　对他冷淡了一些，又不是不爱他了。

　　这样来回想着，李霁舒的心情越发的稳定。

　　因为仿佛一切都有了起源，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想的。

　　到学校过后，不出所料，任淮蹲守在门外。
　　和前几次有点区别，前几次都是在门内，这一次则是在门外，应该是有些重视的表现，况且对于他现任对象是谁，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八卦的题材。
　　也不枉他蹲守。

　　看他走进教室，任淮生怕他跑了似的。
　　直接拉他回到他座位上，坐在了他前面请假的同学座位上，还拉着他的手放在桌子上，生怕他跑了。
　　“霁哥，你昨晚就不仁义了，塞了我满嘴狗粮，还不告诉我他名字……”正在他打算继续诉苦的时候，他竟然从李霁舒口中听到了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的话，他听见他说：“我告诉你。”

　　“啊？”对于他这迅速的转变，任淮实在是没反应过来，两只眼睛张的老大，看着李霁舒。
　　终于他反应过来，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语气中都带了些小心翼翼，仿佛他刚刚听见的全是错觉，道：“霁哥，你认真的？”
　　对于他会真的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任淮是十分惊讶的。
　　刚刚的那份诉说完全是吐槽，任淮也真没有想到李霁舒会真的要说出来，尤其是他现在看到他的兄弟平静中的眼神带了份认真说道：“认真的，我会告诉你他的名字只是不是现在，放学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现在人太多。”
　　“霁哥，不是现在说也行，至少你要说了，这点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
　　听他这么说，李霁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整整一天的课上任淮都在期待，好歹是他兄弟第一次松口，这点期待还是应该有的。

　　一到放学时间，教室里的人就走空了，只剩下他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到了他兄弟的位置旁。
　　“霁哥，现在放学了，可是你说的你会说的，不能耍赖。”
　　“嗯”
　　李霁舒头都没抬，只是一味的收拾书包。

　　“你倒是说啊，到底是谁啊？”
　　“李梧衍”
　　听到这三个字，任淮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中带着疑惑说道：“霁哥，我说让你说现任的名字，你为什么说弟弟的名字？”
　　这句话成功让李霁舒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低下了头。
　　任淮足足反映了将近1分钟才反应过来。
　　“你再说一遍，你跟谁搁一块了？！”
　　语气中满是对刚刚听见的话表示的震惊。

　　但他旁边的人动作都没停，脸也没再抬一下，只是平静的说：“李梧衍。”

　　这句话过后，旁边的人没了声音。

　　李霁舒有些疑惑，抬起头发现旁边的人仍有一种没缓过神的神情。
　　“我去，霁哥，你和你弟……啊？”
　　看他这样子，李霁舒一点也不例外，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非常平静的开口说：“你要说什么赶紧说，我还要赶紧收拾书包，回家陪老婆。”

　　最后一句话是顺嘴出来的，有了特权以后，有些炫耀的想法，现在既然名字已经说出来了，他也就顺口说出这个称呼，甚至于是他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称呼，只是面前的人，我想愣住的看着他，仿佛没听懂这个语言。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霁哥，你是说你和李梧衍在一起了，但是他不是你弟吗？！”
　　“有人规定不能在一起吗？”
　　“好像……没有。”
　　“那不就好了，双向喜欢你情我愿，管别人说什么，反正别人也不会知道，我知道你也不会说出去的。”
　　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李霁舒感觉心里非常放松。
　　“霁哥，是这么个说法，我就是小小的震惊一下，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俩会在一起，算了算了，尊重个人想法，我知道你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兄弟祝你幸福吧。”说着说着，任淮像是说服了自己。
　　他的接受程度已经被他兄弟无限放大。

　　最后那句祝你幸福，就代表他已经接受。

　　看他这样，李霁舒只默默说了个“嗯”，然后就背着收拾好的书包，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任淮一个人在教室里，思绪凌乱。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李梧衍。
　　看样子并不是过来找他的，只是非常碰巧的遇到。
　　“哥？”
　　“嗯”
　　这段对话过后，两人没再说话，李霁舒先行走下楼，李梧衍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出学校，这番对话相当于已经打过招呼。

　　两个人上了车也没有说话，王叔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开车。
　　原以为会这样平淡的回到家，结果车刚开了一会，李霁舒就感觉手上附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
　　回眸一看，发现是李梧衍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眉头皱了皱，不知道李梧衍想干什么。
　　那只手钻到了他手下面，让他的手覆盖上那只手，将刚刚搭在他手上面的场景，变成了他的手覆在李梧衍手上。看着这幅场景，他看向李梧衍的脸，结果发现他并没有在看他，虽然知道现在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但他突然就握紧了那只手。

　　那只手明显僵了一瞬，连带着这只手的主人都像是愣了一瞬，就很快放松下来，没有动，感觉很放心。
　　他的手就这么附在那只手上，紧紧握着。
　　那只手也没有挣脱，就这么乖乖让他握着。

　　驾驶座的王叔看到了也只觉得这是兄弟和谐的场面。
　　十分温馨。
　　谁也不会想到这层关系下的另一层关系。

　　汽车缓慢驶进小区。
　　直到这时两人的手才分开。

　　等电梯的时候，李霁舒主动提出话题，他说：“晚上吃什么？我点外卖。”
　　不出意外得到了三个字“都可以”。

　　得到这个回答，李霁舒真的不意外。
　　他感觉对于李梧衍来说提要求是一种很难的事情。
　　这大概与他以前的生活环境有关。
　　不太好改变，只能慢慢来。
　　所以他只回答了“好”，然后从出电梯到进家门，回房间，两人都没再说过话，周围的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呼吸声停靠在周围。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揉了揉太阳穴，拿手机，看着外卖随便点了两份炸鸡。
　　他也不知道要点什么，只能按照上一次点的来，所以毫不例外的点的炸鸡。
　　至少这个能确认是李梧衍爱吃的。
　　点完以后，他又找到一家卖奶茶的店铺，少有的点了进去，买了杯奶茶，因为很少点，花的时间有点多。

　　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就开始写作业，只是在写作业之前，他拿手机放了首歌。
　　是上次浴室随便放的那首。
　　在那之后觉得好听，他又悄悄的加了歌单。

　　歌声回荡在房间，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

　　而歌声也一直重复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