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洪流》熬梨

36、你差点杀过人？

　　李梧衍早上醒来，就感觉头部传来疼痛。
　　但不是特别剧烈的疼痛，他也就可以忽视掉。
　　揉了揉脑袋，他坐起身。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现在还到了床上，缓过了点神，他睁开眼，扫视了一圈房间，结果发现昨晚放到桌子上的那套卷子，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他上了床找了找，最后在书包里找到了，书包里还整齐放着还有他的文具。
　　像田螺姑娘过来过似的。
　　在他还在想究竟是谁如此慷慨，还帮他收拾东西，还给他抱上床，让他安心睡觉，他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醒了吗？”
　　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声音来自于李霁舒。
　　虽然李梧衍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说：“醒了……哥。”
　　门外很快传来李霁舒的声音，清冷的声音中又带了些温柔，缓慢的询问他：“你现在怎么样？我能进来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我都忘了发生了什么。可以，哥，你进来吧。”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拒绝李霁舒要进来的请求。

　　在李霁舒进来后就看到了正坐在床边的他。
　　而且还在揉着头。
　　看来蜂蜜水有点用，但并不多。
　　“好受一点了吗？你昨晚怎么喝酒？”
　　“好受点了……什么？哥你说我喝酒了？”
　　“嗯。”
　　李霁舒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温柔，却因为身份有了一些压迫感。
　　他感觉周围涌出一股寒意，他尽力忽视掉这股寒意，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昨晚他拿饮料的时候，拿完就没看了，只觉得家里放着的应该是饮料，也就没管，现在一想还真有可能是酒……
　　“……我以为那个是饮料的。”
　　听到这个话，李霁舒倒是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知道还喝的，还有救。
　　喝酒可以，但李霁舒觉得在他弟成年之前，他还是要履行一下哥哥的义务的，至少现在不能喝。
　　“那行，你头还疼吗？”
　　听到李霁舒说的话，回答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还好，没有特别疼。”
　　“那就好，许姨不在家，我也不太会做饭，我就让王叔帮忙买了早餐，你收拾一下就过来吃吧。”说完，李霁舒就打算走。
　　但就在他走到门口床边坐着的人开口了。
　　“哥，昨晚上你是不是帮我泡蜂蜜水还喂我了？”
　　在刚刚说话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画面，里面有很模糊一个人，应该是蜂蜜水的东西，喂他喝，甜甜的，而那个人他依稀记得是李霁舒。
　　事实证明他的暗恋还是比任准有点进度的，至少被对方亲自喂了蜂蜜水。
　　还是亲手的。
　　蜂蜜水肯定也是他哥泡的，这么一想，他心里也甜甜的。

　　“嗯，怎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霁舒转过头来表情有些疑惑。
　　“哥，我感觉头还是有点疼，你再给我泡一杯蜂蜜水，好不好？”想着现在自己难受，李梧衍就有些得寸进尺。

　　但李霁舒却没有拒绝，反而很温柔的“嗯”了声，然后走出房间。
　　看哥哥没有拒绝他，李梧衍也就换好衣服去洗漱了，洗漱完，就带有一些欢快的感觉，走出房间。一走出房间，走进厨房就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杯蜂蜜水，还有他位置上的两个包子。
　　而李霁舒看样子是打算去叫他的，只是他已经来了。
　　看李梧衍过来以后，李霁舒神情愣了一下，但又很快缓和过来，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说道：“刚刚想去叫你的，你来了那就吃吧。”

　　李梧衍点了点头，也就坐下吃了。

　　喝完那杯蜂蜜水，心里更甜了。

　　今天不是休息日，自然也就要上学。
　　只是李梧衍到教室里感觉身边的氛围很奇怪，好像有很多道眼神正盯着自己，这让他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且绝对不是好的。

　　而另一边，李霁舒也到了教室，结果在门口就遇到了不知道在门口蹲守了多久的任淮，还没说上一句话，他就把他拉到了座位上。
　　甚至于在他还没有分清这究竟是他的座位还是任淮的座位时候，任淮就已经将嘴凑到他耳边，用非常非常非常小的声音说：“霁哥，你知道今天学校一直在传什么吗？”
　　这句话给李霁舒整的有些懵。

　　但又看到任怀脸上的认真，感觉不像是装的。
　　而且看起来还挺严重。
　　“什么事情？”
　　“今天一直有人在学校里传，说你弟差点杀了人，而且那人还是他继父，弟弟跟你说过这事吗？听他们一直在说，我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但这事最好不要传到弟弟耳中，感觉他们说话挺难听的。”
　　一大串的话语像是弹幕一样飞到他耳中，在他大脑中过了一遍，终于将他还有些懵的神情扫除。
　　“你说什么？！”
　　这件事情他从来没从李梧衍口中听到过。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不只有酒吧和李梧衍被连接到一起，还有杀人和李梧衍连接到一起？
　　“真的，最好弟弟没听见，我今天早上听见他们搁那块说我都想去揍人了，我刚进校门口就听见有几个人在那儿说，我拳头都快握不住了。
　　“哎，等等，霁哥，你去哪？
　　眼前的人瞬间跑到门口，任淮瞬间有些懵。

　　“我去看看他，我不放心。”
　　说完这句话，李霁舒已经跑没影。

　　身边毫无底线的眼神在他的身上四处扫荡，李梧衍只感觉有一丝寒意从脚到头，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因为他听见身边有人说：“就是他吧？差点杀了他继父，咱们学校怎么会让这种人过来？”
　　李梧衍非常清楚的记得这件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甚至于连李霁舒都没有告知。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看样子他们这么大声的说，应该是已经传播到全校的程度，尤其是他们现在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八成是想看他失控，但他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只是把身边所有的声音都屏蔽掉，又回想了一次那件事。

　　前几年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和他妈妈在一起了，不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结没结婚，况且他没权利知道，没有人会通知他。
　　有一天下午，太阳差不多落下的时候，那个男人好像累了就躺在沙发上。
　　睡着了，而他当时正趴在地上。
　　他依稀记得是因为那个男人打的有些狠。
　　他不想动。
　　一点都不想。

　　但他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被压抑太久，身体里突然涌出一股力量，促使着他走进厨房。
　　他当时只是想吓吓那个人，因为被打太疼了。
　　打人的话或许会让别人听话一点。
　　这句话大概就是那个男人留给他唯一的东西，结果还是一句错误的话。

　　他不记得他拿起刀的时候在想什么。
　　直接得到他脖子上的时候，那个男人醒了。
　　很突然。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的，结果因为他突然醒了，然后移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血痕，当时身体是很抖的状态，他记得，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后面免不了被打了个半死。
　　那个男人甚至于在一星期的时候都在房子外面，对着邻居大声的说：“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他，结果他要杀他老子。”
　　那些天他基本上都在听这句话。
　　没什么感觉。
　　真的。
　　只是感觉什么都不重要。
　　自然也就没什么感觉。

　　现在这件事情被身边人提就像是一场很久之前做过的噩梦，久到快要忘记，结果在某天晚上突然又梦见了，然后发现自己还是很怕这个噩梦。

　　他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被扒出来的。
　　他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
　　在这个学校里面认识的也只有那几个人。
　　而且谁也没有说过。
　　到底怎么会这样……

　　突然有人拉上了他的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教室外面。
　　而这时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是谁。
　　李霁舒。
　　虽然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拉着他，然后往外走，但他并没有挣扎，只是这么跟着他走到了学校的操场。
　　第一节课根本就没有上体育课的，所以整个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哥……你怎么了？”
　　“你听到了吗？”
　　“什么？”
　　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但他想问一下确认。
　　“那些同学说的谣言……”
　　“哥，你怎么知道是谣言？你为什么就不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呢？你为什么不说我可能真的差点杀过人……”
　　听着面前人声音中略带些哽咽，像是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大段话中，李霁舒的呼吸像是被强制性暂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震惊的眼神看向李梧衍，却发现他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只是还没有落下。
　　“你什么意思？”
　　“哥，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他闭上眼睛说这句话的样子，李霁舒脑中像是燃起了一股火。
　　李梧衍突然感觉到脸上被人拍了一巴掌，并不是很重，但能感觉到微微的疼痛感，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李霁舒打的。
　　大脑嗡的一声，他就只能感觉到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痛，明明不是很重，但他却感觉像是打在了他的心上，怎么都忽视不了的那种，只是震惊的表情还没有出来多久。
　　他就感觉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根本没时间反应。
　　但他眼眸里的泪水在这一瞬间流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就是想，突然控制不住。
　　明明还在哭，但他还是用力抱紧了面前的人，他根本没时间反应，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是不是因为那一巴掌，还是因为他这一瞬间，他感觉连喜欢的人都抛弃了他。
　　但下一瞬间他就感觉耳边有温热的气息，然后是李霁舒温柔的说话声。
　　虽然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丝温柔中还带了丝哽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李霁舒声音中也有一些的哽咽。
　　“清醒了吗？清醒了就好好说话，有你自己的原因你就说，别说就是这个意思什么的，如果你要是想连我都用那样的眼光看你，你就不说，但我了解你，你真的不说吗？”
　　听到这句话，李梧衍的想法瞬间崩塌。
　　不知道是因为哪句话，他竟然真的用哽咽的声音，说：“他打我，当时我实在受不了，我想让他不打我了，我就想他如果怕了，应该就不会再打我了，结果中间他醒了，当时就因为他不小心醒了，才留下了一小块儿的痕迹，没有其他伤的……哥，你信我，但当时他看到我那样子，打了我一顿以后，他就在我们那里说了一周，说我要杀了他老子……你信我……哥…求你了……你不要不信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以后，李梧衍终于绷不住，把头埋在他怀里，控制不住的在哭。
　　那个温暖的怀抱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又很快恢复过来，抱他更紧，但他并没有在一瞬间开始安慰，他没有经历过，自然也就没办法否认他以前所承受的。
　　“别怕，我信你，今天别上课了，你回家待一会，我让李肆给你请一下假，我去和你们老师说件事儿。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有哥哥在呢。”
　　听到李霁舒这么说，他其实并不想回家，但看到他的眼神，却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李霁舒送出学校的，但当他走出校门的时候，王民的车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像是怕他看不到，还专门停在离校门口很近的地方，因为现在还在上课，这么停也不会对学校有什么影响。
　　等他上车过后，王民说是李霁舒叫他来接他的，说如果他不舒服的话，可以不回家上别的地方放松一下心情，玩一会也可以。
　　说只要他开心就可以。

　　原来他哥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切。
　　而现在他是要去解决他的另一件事情。
　　让他十分在意的一件事情。

　　另一边李霁舒刚把李梧衍送出学校，手机就收到了任淮发来的消息。
　　“霁哥，你问弟弟了吗？他怎么样？我跟你说现在这谣言传的更离谱了，真不知道是谁传的，什么爱恨纠葛，全出来了，校长都不管管吗？你们家还是学校最大的资助商呢。”
　　“他不太好，我让他回家了，让他休息休息，至少放松一下，他现在真的不太好。校长不管没事，我去找他，看他怎么说。”
　　“那行，霁哥，你去和他说吧，我看那些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去管管。”

　　这句话完了以后，聊天也就结束。

　　李肆一直有给学校资助钱，最近的一次是李梧衍回来的那一周，他偶然听见的，李肆又资助给了学校2000万。
　　大概是仅存的那一点父爱被唤醒。

　　不过在这之前他就会每年都捐几笔钱。
　　所以这似乎并不是给李梧衍的专利。
　　只是刚好到了往常的时间，就这么恰巧在这个时间段资助的。
　　所以才给人了这种幻觉。
　　以为一切是因为他。

　　找到校长的时候，校长态度还算好，至少说会解决这件事情，况且是学校最大的资助商，解决不好，或许会有麻烦。
　　听到校长这么说，他明显脸色还是不对。
　　受到影响的是李梧衍，感觉资助的钱还不如从这块直接扔到楼下，感觉会比这好。
　　最后他当着校长的面，拨通了李梧衍的电话，还没等对面的人说些什么他就先用温柔的语气，说：“我现在在解决那个事情，你想要什么样的解决方案？不要受委屈，大不了就报警，他们侵犯了你的隐私权，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没事的，不让他们那样说了就可以的，哥，我可以请一周的假吗？我这周不想去学校了。”
　　听到这个请求李霁舒很平静的同意了。
　　只是请个假，又不是要命。
　　他不会不同意这种事。
　　尤其是现在，他受到的影响真的很大。
　　确实应该在家调整调整。

　　最后这件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那些传播谣言的同学都会被叫家长谈话，这是一个很轻的惩罚，但李霁舒尊重李梧衍的想法，所以没有干涉，况且严重了也不好，可能以后他都能想起来这件事情。
　　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那个男人。
　　他并不想让他过多想起来这些。
　　所以低调解决也是一个好事。

　　解决完这件事情，他就继续去上课了，只是几节课都不在状态。
　　终于到了放学的时候。
　　任淮过来找他，看他心不宁神，干脆还关心了关心他，说：“霁哥，你怎么了？怎么一天都不在状态？是不是因为弟弟那件事儿？应该解决了吧？我看校长都说通知班主任叫那些传播消息的同学谈话了。”
　　“差不多解决了，就怕他这个影响太大。”
　　“你别担心了，要不我也过去看看他？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放心了。”

　　这个时候李霁舒的神情终于恢复正常，只是语气中还有些担心的说：“你还是别去了，我怕他现在不想看见人，他这周都不来学校了，他提的刚好让他缓一缓，我给他买点他喜欢吃的，我回去陪一下他。”
　　“好，霁哥，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实在不行要是弟弟反悔了，想报警的话，我那个舅舅能帮上点忙，我妈在律师方面有朋友。”
　　“嗯，看他选择吧，至少他现在的选择是这个，我们也别干涉，他有自己的想法。”
　　“哦哦。”

　　说完这个以后任淮就走了，说是家里司机到了。任淮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李霁舒点私人空间。
　　任淮走后，李霁舒没在教室待多久，基本上是下一秒就开始收拾书包。
　　走出学校以后，坐上车。

　　只是他在还没到家，挺远的地方就下了车。
　　跟王民说他要去买些东西，王民也没说些什么，只是说让他注意安全。
　　他随口应了声就走了。

　　车很快开走，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到了昨天晚上他去的那家便利店，站在商店门口，他甚至能看到他误会他弟弟要去酒吧的那个酒吧。

　　没有过多停留，他就走进便利店。
　　他拿了很多罐旺仔牛奶。
　　虽然盒装的和罐装的味道上没有区别，但他都各买了一些。
　　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李梧衍喜欢吃什么。
　　就随便买了一些。
　　感觉买的差不多了，就提着那些买的东西，往回家的路走。
　　走的速度并不快，他其实还不太想回家。
　　这个时候他不太确定李梧衍是不是真的需要陪伴，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他想去陪李梧衍，觉得他现在应该需要陪伴，所以在自作主张，至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尽量慢慢的走。

　　想给他多一点空间。

　　而他也能陪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