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洪流》熬梨

34、观察暗恋的人。

　　自从昨天对话过后，任淮像是变了个人。
　　这一点，李霁舒非常能确定，因为任淮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也不是不舒服，只是很容易注意到。
　　任淮眼神中满是同情泛滥，要说习惯，这是真的习惯不了，前两节课，李霁舒完全是躲避任淮眼神才上下去的。
　　看来任淮真的很在意他昨晚上说的那句话。
　　只是未免有些太在意。

　　第三节课课间，李霁舒终于忍不住，走到任淮座位旁边。
　　“霁哥，怎么了？”
　　话很正常，但眼神还是不正常。
　　再一次看到这个眼神，李霁舒甚至想抽任淮一巴掌，看能不能让他恢复原来的样子，况且现在他看到这个眼神都有些渗人。
　　实在不想过多对视，干脆直接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和任淮说话。
　　“你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没有吧，还有，霁哥你怎么不看着我说话？”
　　这话让李霁舒放松了一秒的警惕，刚转过脸，又在两秒之后转了过去，因为他看到任淮的眼神压根就没变。
　　“你敢说你这眼神很正常？”
　　“正常”
　　“……”
　　李霁舒实在没话说了，现在他需要的是解决那个眼神，于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你有没有感觉你眼神中有一丝同情心泛滥？而且已经不止一丝了。”
　　“霁哥，主要是你昨晚那句话，它太有影响力了。”
　　就算没有转头，李霁舒都能想到任淮现在的表情。

　　“唉，有影响力也不是你这么干的，我现在看着你那眼神，我都感觉到渗人了，你知道吗？”李霁舒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但还是没有转头看向任淮。
　　况且他实在不知道任怀现在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听到李霁舒的话，任淮终于明白了他现在的行为在李霁舒眼里是什么样的，任淮语气有些尴尬说道：“呃，话既然都这么说了，霁哥，那我尽量控制一下。”
　　这话一出来，李霁舒才将头转了过去。
　　这次任淮的表情倒是正常多了，也让他松了口气。
　　“同情也不是这么同情的，你这样能把我吓死。”
　　任淮尴尬的笑了笑。
　　这事也算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李霁舒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课间了就往外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莫名其妙走到了李梧衍教室门口。
　　但他并没有走进教室，而是透过窗户看向里面。
　　阳光透过透明玻璃照射进教室，照到课桌上，而李梧衍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放着一套卷子，但他并没有说，而是像在想些什么，手中的笔不停被晃动着。
　　微风吹过，将他的头发微微吹起。
　　他并没有顾及，反而还在想着什么事。

　　自然他也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个人正看着他。
　　第一下午第一节课课间，李霁舒这样过去看了他一课间，然后回到教室，另外几节课的课间也是如此，到上课时间他才回来。
　　有点像是在观察未来老婆。
　　但现在只是观察暗恋对象，并且他的暗恋对象已经有暗恋对象了，他大概感觉自己没戏了。

　　第一节课的课间，李梧衍只是坐在那里想着事情，边想边做卷子。
　　第二节课的课间则是直接消失了。
　　来的时间比较早，李霁舒看到了过程是老师把他叫走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失落或者伤心，看样子应该没有说他。
　　第三节课的课间，这个时候李霁舒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因为他看见有人给李梧衍递情书。
　　他想先看看李梧衍怎么做。
　　李梧衍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所以他听见了他俩的对话。
　　李梧衍拒绝了那个女生。
　　只是那个女生似乎并不想放弃，还在说话。

　　看李梧衍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李霁舒终于忍不住走进教室，站在了那个女生和李梧衍中间。
　　“抱歉，我弟弟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个女生看到李霁舒来也只好走了，况且对方家长在，确实也不好再表白。
　　等李霁舒转过头看向李梧衍，便听到他说：“谢谢，哥。”看来事情真如他看到的那般，他弟弟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生。
　　这倒也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
　　“那个人喜欢你？”
　　“好像是，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被表白，实在没反应过来。”
　　“嗯，你年龄还小，先别考虑这些。”
　　“嗯，哥，你来找我干什么啊？”李梧衍话语中带着询问，随后又想到什么又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他这么问，李霁舒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根本没想起来，李梧衍可能会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最终思来想去说：
　　“就刚好过来看一下。”
　　“哦。”
　　这个理由李梧衍看样子是信了。
　　倒也让李霁舒放下心来。
　　因为他可以名正言顺在这里看着李梧衍了。
　　但现在距离上课时间就剩5分钟，不过对李霁舒来说也足够了。
　　李霁舒前面的座位的人不知道去哪了，位置空着。
　　他也就坐了上去，但没有碰东西。
　　况且他只是借座。

　　李梧衍外表像是完全没有在意身边的人，还在写着卷子，只是他内心有一些波涛汹涌，况且是喜欢的人，到底不可能没有感觉。

　　到底也只是装不在乎罢了。
　　身边人的视线太过于明显，以至于李梧衍有些分心。
　　李霁舒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没有那么放纵的盯着他看，况且是真的影响到了李梧衍现在做的事。
　　只是视线没了，李梧衍也感觉到分心。
　　被看着好像也很好。

　　5分钟的时间，过去的也快，铃声就这么响起。
　　李霁舒也就这么回了教室。
　　两人的表情都带有一些恋恋不舍。
　　但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在下一节课间就是最后一节。
　　直接就放学了，这一次换成李梧衍来找李霁舒。
　　李梧衍刚进教室就看到任淮正在质问李霁舒下午那几节课课间都跑哪去了？他一下课看他位置，他人影都没了。
　　原本任淮在第一节课课间发现这一状况，他原本是想等他兄弟下课的时间在的时候，他再问的，结果一连几个课间都没见到，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时间，他兄弟没有走，不然他怀疑他都见不到李霁舒。
　　对于任淮的质问，李霁舒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况且他去看都是在偷偷看。
　　没身份就会这样。
　　但李霁舒相对来说好一点，因为他有一个相对而言，很适合的身份，只不过这样也没什么好的。
　　这让他对感情有了束缚。
　　终究像是一条洪流，不敢前进，只敢让步。
　　只能观望着这条名为时间的洪流，看着这些事情过去，然后再看着别的事情发生，没有办法插手，因为他只有这一个身份，不是男朋友，只是哥哥而已。

　　但他并没有回答的时候，任淮已经想出了答案。
　　“霁哥，你不会是去找那个男生了吧？”李霁舒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任淮，看他没有说话语气中就满是笃定。
　　门外，李梧衍终于走进来，两人还没有发现他已经进来了，就听见他说的话。
　　“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任淮率先听见他声音，以后发现进来的他。
　　因为事先任淮就已经问过李霁舒能不能告诉李梧衍，当时得到的是准确答案，他现在自然也就非常轻松的说了出来：“在聊你哥那个暗恋对象呢，他原本说的是喜欢女生其实是骗我的，明明是喜欢一个男生。”
　　听到这句话，李梧衍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他哥暗恋的是女生，结果现在得知既然是男生，代表他哥是喜欢男生，但也有可能只是因为那个人才喜欢的男生。
　　这一瞬间他是比较希望那个男生是他的。

　　最终他还是没有说话，将视线落在了李霁舒身上。
　　这时任淮想到李梧衍也在场，突然说：“对了，弟弟，你暗恋的那个人怎么样了？最近进展怎么样？”
　　任淮话题转移的很快。
　　听他这么说，李梧衍如实回答，语气很平静，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毫无进展。”
　　“这么惨？算了，咱俩都挺惨的。今天下午找不到你哥，一直我就去找那个姓纪的，结果他一顿聊天过后，我问他咱俩啥关系，他还说是朋友，我也感觉毫无进展。”
　　任淮话语中的伤心，不说出来都能感受到。
　　“嗯……”
　　听他这么说，李梧衍其实挺羡慕任淮的。
　　因为他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追纪渝桉。
　　不像他，现在连追都追不了。
　　终究只能在梦里实现，奢侈一把。
　　现实中总是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奢侈一把。

　　“对了，霁哥，今天看邱琦也挺伤心的。”说完任淮还唉了一声，像是还沉浸在刚刚的话语中。
　　“嗯？她怎么了？”
　　“她今天上午没来，好像是生病了，然后请假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了？”
　　因为本来就不喜欢邱琦，所以他就没有基本上没有关注过她，他本身就不喜欢她，又给他她希望？他还没有这么没道德，欺骗一个不喜欢的女孩子的心。
　　他并没有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想法。
　　本来他也不喜欢女孩子。

　　“就今天下午他来了，我就知道你上课肯定没发现他一直看你，然后第二节课课间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大概是去找你暗恋对象去了，然后她当时脸色立马就变了。”任淮用语言生动描绘着当时的场景。“不过她眼神里面不是那种嫉妒，就是很伤心，你懂吗？”
　　听到这话，李霁舒有些沉默，问道：“她后来又说什么了吗？”
　　“说了，说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他原本是说不让我跟你说的，但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说随便我，当个笑话说就行了，但看她还挺伤心的。”说着这话，任淮又叹了声，大概是又想到了与某个人的感情。“她以后应该能找到个好点的人，你都有喜欢的人了，确实也不可能喜欢他了。”
　　“嗯，确实，我又不喜欢她，要是能找到个好点的人也行，你到时候帮我跟她说声恭喜。”李霁舒语气没什么变化，依旧很冷清。
　　“那行，到时候我俩可能还有联系。”
　　“嗯”
　　这个话题到现在也就潦草结束。
　　任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拉着他俩又聊了一会。
　　聊的是某个姓纪的，这两天让他感觉非常没情商的事情，不过，任淮还说反正他喜欢，他没情商也行，就是有点太冷冰冰了，现在倒好，纪渝桉不冷冰冰了，完全把他当兄弟了。
　　关键不像是那种普通的兄弟，感觉再过几天他俩就要拜把子了。
　　任淮他完全不想和他未来提前预定了的老公拜把子……
　　于是狠狠的跟他俩吐槽了一番。
　　中间甚至于还掉了两滴泪。
　　“霁哥，弟弟，你俩肯定懂我，况且你俩都有暗恋的人。”
　　两人心想，肯定懂，懂得还更多一点，况且他俩的感情更有束缚与禁忌一点，简称：比他还惨。
　　心里这么想着，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番。

　　然后又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不约而同的转移视线。
　　而此时的任怀还在滔滔不绝，浑然不觉身边已经不知为何冒出几个粉红泡泡，还沉浸在伤心当中。

　　身边的两人一边听着任淮说的话，一边想着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
　　耳朵不约而同的红了。
　　只是谁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现象。
　　但幸好任怀还沉浸在悲伤与话语当中，根本无暇顾及他俩此时的动作以及表情，况且他俩还一直有在回应。
　　虽然只是简单的“嗯“和“嗯嗯”，但却没有让任淮感觉到任何不对。
　　他现在像是有着一层屏障，在他屏障以外的氛围都异常奇怪。
　　况且双方喜欢而不自知。
　　这种事情他实在想象不出来。

　　任淮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悲惨的感情故事。
　　两人终于调整好表情以及刚刚红透的耳根终于消失，粉红泡泡终于也没剩几个，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听任怀说那些事儿。
　　仿佛刚刚的一幕从未出现过。
　　而任淮也根本不知道曾有那么一幕的出现。
　　他只觉得和他俩诉苦，现在心情都好了许多。
　　聊了这么久，任淮终于聊累。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很快，任淮因为聊累了也走了。
　　李霁舒原本想着他俩一块做司机的车回去也很正常，但李梧衍突然说让李霁舒和王民说一下，今天他不坐车回家了自己回家。
　　只是李霁舒问他，他也不说因为什么。
　　只说他会回家。

　　看李梧衍这样，李霁舒也没在说什么，率先走出了教室，这样一来教室里只剩下了一人。
　　李梧衍为什么不和李霁舒一起回家，是为了干一件事情，只是这件事情他并不想告诉他哥，其实他俩一块坐车回家，中途也可以做的，但他并不想让他哥知道。
　　所以选择了隐瞒李霁舒。
　　刚好李霁舒不会过多束缚他也就成了。

　　看到李霁舒走了一段时间，李梧衍终于开始收拾起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