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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过了一 ...

  •   过了一个月,酷暑难耐的盛夏蓦然降临。
      枝头成百上千的知了声,不曾间断,充满欢声笑语的行人,走在一条条的斑马线上,排起长队的汽车静静等待红灯变绿灯。
      精神疲惫的贺小鸥坐在黑色出租车里,吹着常吹的晚风,看着朝花夕拾般的晚霞,心存留恋,哥过的好吗?一些往事,就像河水涌进脑中,进来了出不去。他靠在微微打开的车窗上深吸一口气,随后从蓝色的牛仔衫里掏出敖祁送的备用机,他点开手机,翻看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倏地,手机顶方弹出一条,他平静的点开一看,是前不久加的妈妈。
      说来也可笑,一个记性不太好的人能把这个账号记这么久。
      他点开聊天框,暗淡无光的看着: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发什么好呢?时隔多年,贺小鸥联系到了多年未见的母亲却不知说些什么。是说一些,生活上的压力,还是在学校的凡事。
      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收起手机环手抱胸,随后一脸忧心忡忡的闭目小憩,风绕耳边穿插四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骤然浮现。
      到现在他都记得很清楚,初二那年,需要交329块的书本费,贺州鸣没给,反而打贺小鸥一顿。
      从那之后贺州鸣没有回过家,贺小鸥也没有再向贺州鸣要钱。至于书本费是谁给的,他也太不清楚,但他总觉得是池丽瑶。
      在这段压的喘不过的时光里,他拼命兼职赚取学费。直到九年级开学,他才有口喘息的机会。
      回到家后的贺小鸥躺在贺祂的床上,刚眯上眼睛,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猛的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是敖祁发来的吗?他心中有点小窃喜,他拿出手机一看,顿时面容失色。
      那条消息的来源是备注为“妈妈”的人发来的。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只是一通转账。
      转账的金额是;1727.92。
      贺小鸥犹豫再三后接收了。
      他收起手机,清秀的小脸上带着微微笑意,那一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在想,我是不是也被宠爱了?他哼笑出声,空气里的甜,像自由的甜。真美好。
      隔天一早,日过树梢,闲人乘凉。一些独居的老人闲来无事,就会携带小马扎坐在树下唠嗑,具体聊的什么,贺小鸥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明天会更好!
      九上开学也意外着初中的生活要结束了。坐在教室中心的贺小鸥,淡淡扫过教室的每一处角落,除了几个小打小闹的人,其他的都在埋头学习。
      悬吊的灯隐约晃动,掀起薄薄纸张的风,像是闯了祸的孩子,突然停下反省自己的过错。扬起的发梢,扫过眉骨间,贺小鸥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绿油而新的枝叶,透过万丈光芒,倾洒四周。慌过神的贺小鸥眨了眨发酸的眼睛,随后勾唇角轻轻一笑。
      “小鸥,这题怎么解?”敖祁熟稔的坐在贺小鸥的前面苦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问,贺小鸥抬了抬眼,示意问的哪一道,敖祁理解他的意思后,嬉皮笑脸的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
      贺小鸥接过他递来的物理书,放在桌子上,他默读一遍题目,然后用铅笔圈出最重要的语句,随后耐心的给敖祁解释第一个求电源电压的易题:“先设电源电压为U……”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敖祁听见去了吗?
      上课铃一响,敖祁恍然大悟的离开并笑脸盈盈的说,我会了。
      会了就行。
      周五放学,一群人你挤我撞的往外走,坐在板凳上的贺小鸥悠闲地收拾着书包,时不时的还会抬头看一眼人走的咋样了。
      走完了没有?
      教室里的哄闹声渐渐散去,残留的玫瑰香毅留此地。呼呼吹来的风,却怎么都吹不散这花香。
      贺小鸥背起书包,闻香识来,见者震惊。
      他还没来不及思考,就冲到教室门口紧紧的抱着贺祂哀怨道:“哥,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声音中的哽咽不难看出他对贺祂感情。
      一身黑衣的贺祂笔直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么多年,他哪里见过贺小鸥这个样子。
      他伸出的手悬在空中,禁止不动。脑闹发懵的贺祂还没有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反应过来。
      贺小鸥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抖的说:“你知不知道,我过得一点也不好。”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逝去的岁月所经受的委屈,就像愈合不了的疤,深深刺痛他的内心,无法愈合。
      贺祂怎么会不知道弟弟过的好不好呢…
      一见他哭,贺祂立马惊慌失措的安慰道:“小鸥,哥哥挣到钱就养你好不好?”他拍了拍贺小鸥背后的书包,眉间带着忧愁的贺祂接道:“好不好?”
      “那你不能反悔。”他推开贺祂擦了擦眼睛。
      他重重的嗯了一声,低头对上贺小鸥的视线,他笑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贺小鸥咬着下嘴唇,在心中默念,想去的地方?有很多,但他现在最想和贺祂去的地方是娃娃机店。
      他支支吾吾的轻声道:“嗯…购物中心。”话落,他抬头看了眼贺祂,眉眼弯弯,带有春风的笑意。
      贺祂悄悄牵起贺小鸥的手走在前面,低声嘟囔,怎么会想去那个地方呢。
      贺小鸥苦着脸在心中无奈的说,还不是想给哥省点钱。
      楼梯拐角处,贺祂猛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贺小鸥觉察到他的动作后,被吓个半死,这是在学校!要是被老师抓到怎么办。
      总不能说不是这个学校的吧。
      不是这个学校的怎么能进。
      要是被请家长怎么办。
      出了教学楼,贺小鸥才一本正经的教育他:“学校不能玩手机。”并肩而行的银杏道上,暖洋洋的秋风吹过落叶,阳光洒下,光影四处摇曳,贺小鸥笑盈盈的轻声道:“你快把手机收起来。”
      他冷冷的拒绝:“不要。”嘴上这么说,手却乖乖的照做。收起手机后,他自然的搂住贺小鸥的肩膀,清香的落叶飘落跟前,无法移动。贺祂低头嗤笑一声,打趣道:“小鸥有当老师的潜力啊。”
      贺小鸥听见后很直爽的说:“我不想当老师,我想当警察。”
      为民除害,造福后代。
      听到他的话后,贺祂瞪大眼睛,无声的哇了一声,却什么都不说。
      贺小鸥抿了抿嘴唇,忽然想到同学说过的一句话:‘初中的爱情走不出银杏大道’
      顾名思义就是,初中的喜欢,大多走不到毕业就结束了;走过的银杏大道,只有相爱的证明。
      还有一句话:‘爱人经久不息,长爱勇者相存’
      真挚的爱永远不会熄灭,能拥有长久爱意的人,向来都是幸福的。
      打车到了购物中心,贺祂望着一楼装满首饰的柜台,心里突然一动,要不要给贺小鸥买一条项链?他歪头看着贺小鸥光溜溜的脖子…买一个吧。他拉着贺小鸥的衣角走到一家没有人的首饰台前,漫不经心的说:“你选一个。”他说完低下头,逃避着贺小鸥的视线,他看着柜台里的凌霄花项链,心中一喜。他喜欢这个吗?
      算了,还是让贺小鸥选吧。
      柜台姐姐脸带笑意的向他们推荐爆款的四叶草项链。
      贺小鸥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买什么项链。
      乱花钱。
      贺祂见他不为所动,便自作主张的开口:“姐姐,你能帮我拿一下这个吗。”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透明的玻璃上,细碎的光芒若隐若现。贺祂用手轻轻指了指凌霄花项链。
      “好的。”她拿出后轻巧的说:“您可以试戴一下。”
      购物中心的一楼的珠宝,款式多样,工艺精湛,靠着互联网宣传,吸引了一大堆外来游客购买。
      贺祂双手接过,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不得不说,是真的很好。
      贺祂一听,能试戴,他的眼睛里都冒着金光,倾头看着贺小鸥,咋这么呆。他转身心血来潮的给贺小鸥戴上项链。
      贺小鸥杵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贺祂就爽快的付了款。
      7999。
      贺小鸥摸着工艺精美的凌霄花,心绪混乱,说不出话。
      哥为什么这么好。
      贺祂收起手机,若无其事的笑道:“走了。”
      贺小鸥哦了一声跟上贺祂,上了二楼,贺祂推了一辆购物车,嬉皮笑脸的走进超市,变化这么大?他回想了一下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间,也就隔了一年,他嘟着嘴,四处张望,走走停停,他每走一步就会停下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走到生活用品区域的时候,贺祂询问贺小鸥:“你有什么要买的吗?”货架上的洗面奶,洗脸巾,洗衣液散发着独有的香味。
      贺小鸥抓着头发,一脸羞耻的说道:“有。但不是这个。”他咬着嘴唇紧接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话落,他一溜烟的跑了。
      贺祂不解,但乖乖照做。他无聊的拿起洗面奶,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把洗面奶放进购物车后,又挑选了一些好用洗脸巾。
      贺祂时不时的别头,看贺小鸥回来了吗?他咋这么慢,他一脸担忧。又过了一会,贺小鸥捂着脑袋,一脸提不起神的样子,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萎靡不振。
      贺祂推着购物车走到贺小鸥面前问:“怎么了?”他弯着腰,四处打量的贺小鸥的神情,是不开心吗?支撑在把手的胳膊肘被硌的生疼,交叉的双腿已经有点发麻。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迟迟未说话的贺小鸥,突然委屈得像个没长牙的孩子。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来往的行人低声嘟囔,这个菜不新鲜哎。
      对啊对啊。
      ……
      贺小鸥走到贺祂面前,低声下气的问:“哥,你什么时候走?”他这么问,是不想耽误贺祂的时间。
      贺祂歪头不解的说:“过两天吧。”
      贺小鸥皱着眉,“你不上学吗?”他之前听贺州鸣说过,他居住在隔壁的一线城市。他没有去过那里,也不知道得多长时间才能到那个城市。
      他平淡的说:“请假了。”话一落,贺祂苍白的小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太明显了。
      贺小鸥看着他说谎的样子,心头一紧,哥过得好吗?眼里蕴含的泪珠模糊视线,他张了张嘴,心中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气氛僵硬片刻,贺小鸥把手里的东西放进购物车,然后走在前面。
      到了零食区,贺祂见一个拿一个,没过多久,他这个行为就被贺小鸥制止,“又不是来进货的,买这么多干什么。”他拿出一大部分放在对应的货架上。
      贺祂抿了抿嘴唇,低声细语的说:“我想对你好点。”他想弥补贺小鸥缺失的爱。小的时候,他总期待爸爸妈妈对贺小鸥好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并没有。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想努力挣钱养弟弟。在愿望还没达成期间,他也想让贺小鸥知道,有人爱他。
      贺祂上学时期记得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世上没有讨厌你的,只有不珍惜你的。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可以在一夜之间崩塌,也可以在一瞬间埋没,但不可能没有不知所措,谁对谁错。
      他没有足够的讨厌,只有彻头彻尾的失望。
      最终讨厌的人终究不是他,而是磨合不来的性格。
      璀璨的灯光缓缓熄灭,就像爱情里的火花,不易觉察。
      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喜欢我的时候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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