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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基地副官 还有三十三 ...

  •   “斗技场的积分规则,人人传言是打败宿敌可以获得对方一半积分,正是放出来的假消息,让斗技场在基地居民眼中让这个充满血腥暴力的场地,从官方鼓励内斗变成了解决个人私欲的好地方。”春神开口,“赢一场得一百积分,连胜翻倍。输一场扣五十,连输翻倍。连续赢五场可以申请晋升,进入核心区候选名单。”

      “但实际上呢?”何煦问。

      “实际上,积分就是个笑话。”春神的声音带上嘲讽,“你能赢多少场,不取决于你的实力,取决于赌注台的需要。赌注台想让谁赢,谁就能赢。想让谁输,谁就得输。”

      “裁判在控场?”

      “裁判只是执行者。真正的操盘手,是赌注台后面的人。”春神说,“斗技场有九个赌注台,每个台子背后都有一个庄家。这些庄家不露面,但他们的手伸到斗技场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会根据赔率调整比赛结果,会让不该赢的人赢,不该输的人输。”

      “他们听谁的?”

      “表面上是宁映辰。但实际上,宁映辰不管这些细枝末节。他把斗技场交给了一个人管理。”

      “谁?”

      “廖正清。”

      这个名字何煦听过。廖正清,宁映辰的副官,负责基地的日常运营。看起来十分年轻,也是二十出头的岁数,长相普通,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平时也只是默默跟在宁映辰身后,存在感低。

      但何煦在谷昭给她的资料里看到过一句话:廖正清是宁映辰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廖正清管斗技场?”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平淡,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实际上她的心跳已经快了半拍。

      管斗技场,就等于管着黎明基地最核心的武力筛选系统。这个人,比任何一个斗士都危险。

      “她管所有灰色地带。”春神说,“斗技场、赌注台、积分黑市、甚至棚户区的物资分配。宁映辰只负责大方向,具体的脏活累活,全交给廖正清。”

      何煦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廖正清是什么异能?”

      “不知道。”春神说,“没人见过她出手。有人说她是S级,有人说她根本没有异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能活到现在,不单单靠的是宁映辰的信任,心思也也不可小觑。”

      何煦点了点头,“继续说,斗技场的漏洞。”

      春神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那道裂缝上。

      “漏洞很多。”他说,“最大的漏洞,是死亡判定标准。斗技场的规则说,一方失去战斗能力、主动认输、或者被裁判判定死亡,比赛结束。但失去战斗能力这个标准很模糊。”

      春神转过头,看着何煦。
      “如果你能让对手看起来还能打,但实际上已经打不动了,裁判不会叫停。如果你能让对手看起来已经死了,但实际上还活着,裁判也不会检查。”

      何煦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可以用这个漏洞操控比赛结果,而不被观众察觉。”

      “对。”春神说,“赌注台经常用这招。让一个本该输的人意外赢了,然后观众以为是爆冷,庄家赚得盆满钵满。”

      “裁判不会管?”

      “裁判收了钱,怎么会管?”

      何煦把这条记在心里。“还有别的漏洞吗?”

      “挑战规则。”春神说,“斗技场的挑战规则是:任何斗士都可以挑战比自己排名高的斗士。赢了,取代对方的排名和积分;输了,扣分,但不降排名。”

      “这不公平。”何煦皱眉。不公平的规则,往往是最容易撬动的规则。

      “本来就不公平。”春神说,“但这个规则有一个隐藏的用法,你可以用低排名斗士去消耗高排名斗士的体力,然后让真正的主力在对方疲惫的时候挑战。”

      何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车轮战。”

      “对。”春神说,“斗技场不禁止车轮战,因为观众爱看。观众爱看,赌注台就赚钱。赌注台赚钱,廖正清就开心。廖正清开心,宁映辰就觉得斗技场运作良好。”

      何煦在心里冷笑一声,多么完美的闭环。血腥变成娱乐,娱乐变成金钱,金钱变成权力,而权力又制造更多的血腥。“谁在车轮战中吃亏?”

      “那些真正有实力的斗士。”春神说,“他们被消耗、被利用、被榨干价值,然后被抛弃。之前我离开斗技场,就是因为这个。”

      何煦转头看他。春神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离开斗技场,”何煦问,“是因为打不过?”

      春神可疑地沉默了几秒。

      “是因为不想打了。”他说,“不是因为怕输。是因为赢了也没意义。赢了,会被送进核心区,进了核心区,会被送进军械库再也出不来。”

      军械库。何煦在心里给这个地方的危险性再提高了一层,从春神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他说的是“再也出不来”,不是“很难出来”。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她决定先不追问,把话题拉回正轨。

      “关键人物。”何煦打破沉默,“除了廖正清,还有谁?”

      春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

      “三个裁判。”他说,“老孙、大周、阿七。老孙是裁判长,管着所有裁判。大周管赌注台的流水,阿七管后台仓库。”

      “他们能被收买吗?”
      何煦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给这三个人分类了。管人的,管钱的,管物的。最危险的是管人的那个,因为人最难控制;最容易撬动的是管钱的那个,因为钱是最直接的欲望;最不确定的是管物的那个,因为物可以变成任何东西。

      “老孙大概率不能,因为他是宁映辰的人,跟了廖正清六年,油盐不进。大周能,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谁给钱就听谁的。然而阿七,要的不一样。”

      “她要什么?”

      “安全。”春神说,“她想离开斗技场,但她知道太多,廖正清不会放她走。如果有人能保证她活着离开黎明基地,她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安全。何煦在心里咀嚼这个词。这是一个比钱更难满足的需求,但一旦满足,回报也更丰厚。
      因为想要安全的人,往往是最谨慎、最可靠、最不会背叛的,但是前提你真的能给他安全。

      何煦把这个信息也存进脑子里,跟之前联系起来,“斗士呢?有没有对现状不满的?”

      “一抓一大把。”春神说,“四十三个常驻斗士,至少有三十个想离开。但他们不敢。斗技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进来可以,出去,得躺着。”

      何煦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三十个人都想离开,为什么没有人反抗?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们彼此不信任。没有人敢做第一个。但如果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们有一条路呢?

      “死了才能走?”何煦问。

      “或者残了。”春神说,“残到对赌注台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扔出斗技场,自生自灭。棚户区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有一半是从斗技场出来的。”

      “我需要一份名单。”她说,“所有对现状不满的斗士。还有他们的异能、等级、特点。”

      春神看了她一眼。“你要做什么?”

      “建立一条线。”何煦说,“一条从斗技场内部,连接到棚户区、医疗部和训练场的线。宁映辰的根基是武力,斗技场是他筛选武力的工具。我要在两天之内,让这个工具不那么好用。”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腔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她正在做一件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她正在用一张嘴、一颗脑袋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去撬动一个盘踞在这座基地最顶端的庞然大物。
      这让她头皮发麻,让她感受无与伦比的亢奋感,她心心念念的复仇之刀,终于开始向前推进。

      “他回来会发现。”春神打断她。

      “会。”何煦承认,“但不会立刻发现。斗技场太复杂了,利益链条太长了。就算积分流向出了问题,就算某些斗士意外赢了或者输了,廖正清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有人在做手脚。她只会以为是大周收了黑钱,或者阿七出了纰漏。”

      她说得很快,因为这些话她已经在自己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了。从谷昭把资料交给她那一刻起,她就在想这些问题。
      每一个可能性,每一个变数,每一个如果,她都翻来覆去地想过。

      何煦继续说:“等他们查清楚,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那时候,宁映辰已经回来了。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会是整顿斗技场。”

      “是什么?”

      “是处理我交给他的烂摊子。”

      春神盯着她看了很久。“你疯了。”

      “也许。”何煦说,“但疯不疯,都得做。”

      春神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坐回床沿,把纸铺在膝盖上,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写得很慢,每次落笔他都斟酌再三,仔细回想后再写下。何煦注意到他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像是很久没有写过字了。

      何煦坐在旁边,看着那张纸一点一点被填满。

      终于,春神停下笔,把纸递给她。

      何煦接过来。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等级、异能类型、备注。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有些打了叉,有些画了圈。

      最上面一行,写着三个字:廖正清。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宁映辰亲信,不可收买,不可信任,不可靠近。

      下面是一长串斗士的名字。打了勾的,有十二个,是可以争取的人。打了叉的,有七个,需要她必须避开。而画了圈的,有十四个需要观察的。

      再下面是三个裁判的信息。老孙、大周、阿七,每个人的性格、弱点、需求,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是一段简短的文字,描述了第三条通道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

      何煦把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然后折好,贴身收进口袋,跟春神道谢,“谢谢。”

      春神:“道谢就不必了,你最好还是想想怎么留下你的命。”

      何煦站起身,走到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下来。

      “南乐游。”何煦叫了这个名字。

      春神看向她,瞳孔缩了一下。

      “我不是在叫你。”何煦说,“我是在叫另外一个你。”

      春神没有说话。

      “告诉他,”何煦说,“我需要他,等这一切结束之后。”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208的门慢慢关上。关到一半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听见了。”

      门关上了。

      何煦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楼梯口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黯淡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早意识到,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向楼梯。

      现在是八月六日,下午四点。
      距宁映辰离开黎明基地还有三十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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