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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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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多药材!”
货箱一打开,里面全是分类好的药材,包括人参、甘草、当归、黄芪、半夏、黄连、陈皮、茯苓等等。
大多为原药材,只有少许是炮制过的,保存得十分完好,不仅未出现霉斑和虫蛀,每一样的药香都很浓郁。
嗅着这略带苦味的香气,让藤花月咲感觉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学生时光,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主公大人听闻你在自学医术,特地让我送来的。”
由于刚与主公会过面,炼狱槙寿郎把胡茬剃干净了,穿戴既整齐又正式,看起来清爽年轻了几分,现在瞧着才有柱的架势。
他拍了拍另一个刷了红漆的檀木箱子,“这些是炼狱家历代收集的医书,反正放在家里也是吃灰受潮,你拿去看吧。”
藤花月咲确实很想了解这时候的汉方医学,见他表情语气不似作假,便欣然接受了,“谢谢炼狱先生。”
炎柱一人就把箱子一次性搬进屋内,藤花月咲仔细收纳进防潮防虫的唐柜,又在角落放置了装有备长炭碎块的小布包,可以吸湿除味,是这个时代最高级的天然干燥剂。
她绑好和服宽袖,利落地忙上忙下。炼狱槙寿郎作为外行不懂怎么分类,在一旁偶尔搭把手。
他看着少女雀跃地忙碌着,想到了与主公大人会面时的场景。
现任主公,产屋敷耀哉于4岁那年继任家主之位,如今也仅16岁,身形还是个单薄的少年,却已背负家族诅咒、统帅鬼杀队的众人。
自从妻子三四年前病逝后,炼狱槙寿郎便时常缺席半年一度的柱合会议,哪怕人去了也是浑浑噩噩,什么也听不进、记不住。
因此这回会面,他猛然察觉到,主公大人与眼前少女的相似之处。
不论是那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特殊声线,还是能看破人心、总是说出他人期望话语的能力,抑或是,据说产屋敷一族拥有预言的能力,而主公妻子天音大人的娘家神篱一族代代担任神官之职。
二人的样貌并不算相像,性格一个偏稳重成熟,一个则更活泼些。
可待在他们身边,焦躁的内心就能得到缓解安抚,汲取到强大的精神力量。
炼狱槙寿郎向主公汇报了在紫藤花之家发生的事,对方似乎早就知晓,轻笑一声,托他带来已经备好的、让少女欣喜不已的大量药材。
这样的隔空相处与互动,不像是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之间会有的,更倾向于……长辈和晚辈?
毕竟是主公大人的家事,炼狱槙寿郎不打算深究。
不一会儿,藤花月咲把药材收好了,颇有成就感地望着满满一柜子,转向她的“御用病人”:“恰巧主公送来了那么多药材,我们今天换个新药方吧,炼狱先生!”
好多药方她之前想试却苦于没原料的问题,这下终于解决了。
炼狱槙寿郎:“……”
他这几年的混账,终究会返还到自己身上的,是吧?
果然,新药方在熬制的时候就有一股浓烈的腥涩味,稍微放凉些后喝一口,炎柱大人嘴角抽搐,差点没吐出来。
为了维持形象,他鼓起勇气一饮而尽,但想到接下来还要喝几天药,实在没忍住问:“这个药……是都这么难喝吗?”
“啊,炼狱先生觉得不适口的话,我可以调整味道,让它没那么苦哦,”藤花月咲笑吟吟地望着对方逞强,端上了早就备好的一碟饴糖,“请含着这个吧。”
语气像是面对不肯喝药的小孩子。
炼狱槙寿郎老脸一红,不过还是拿了颗饴糖,“你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知道柱能接受的最大苦味而已,”藤花月咲在小本上记录,“很宝贵的经验呢。”
炎柱带着改良后的几剂药材和熬制方法走了,顺路买了杏寿郎爱吃的点心红薯羊羹回去,把喝了苦药的幽怨全部注入了对长子的操练当中。
听着庭院那头激烈的动静,千寿郎熬好新一盅药,来到母亲牌位前,在盛了粉红色酒液的杯子旁又奉上一小碗药。
“母亲大人,父亲和哥哥在努力呢,您看到了吗?”
——
接下来一段时间,藤花月咲在空闲之余,全身心投入到了药材的炮制工作中。
炮制不仅能延长药材的贮存期限,还能降低毒性、增强疗效、缓和药性,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最常用的就是火制。
抽空也会看炼狱先生借给她的医书,最久远的竟然能追溯到平安时代,至今基本保存完好。
她摸了摸,用的是几乎纯纤维的楮纸,寿命可达千年,让遥远的文字得以延续。
藤花月咲决定从历史最久的那本开始看,并不执拗于从中学习到什么重要知识,每晚睡前,或是守夜时翻一番,权当古早读物了。
别说,有些医书是以游记的形式记载的,像是读了一本有趣的小说,而且不需要追连载!
她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八月,炮制工作差不多完成,寿奶奶带她去买了生日礼物。
藤花月咲不在意是否过生日,再加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平民是不过生日的,她便也没有大张旗鼓。
寿奶奶会知道,是因为带藤花月咲去户籍登记的时候,看到了她填的出生日期。
她们去年秋天才有空乘马车到区役所登记户籍,那时已经错过。
寿奶奶没说,但默默记在了心里。
老人家的好意,藤花月咲并未推辞,可她的确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也不是没有,她很想念未来的快餐炸鸡、薯片等垃圾食品,还想看漫画、打游戏、唱卡拉OK。
但这些目前都实现不了啊!
两人在街面上逛了逛,路过一所女子高级中学,里面许多穿着和服裤裙、梳着辫子的女生漫步着,校门外有家绘具店。
藤花月咲进店挑选一番,买了画纸画笔和一盒水干绘具。后者是将颜料染在优质土粉上,制成的颗粒或小块,需要使用时加水调胶,是一种传统颜彩。
在与曾曾外祖母杭奈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曾被教导画画,并且对方水平很高,似乎时常与当时有名的画家进行交流。
当然,藤花月咲自己水平一般,曾曾外祖母用的颜彩还是高级岩绘具,高级色价格堪比黄金。
这家绘具店的质量不错,但面向学生群体,商品都比较平价,一盒10色的水干绘具是30钱。
寿奶奶付了钱,问她还有没有喜欢的,要不要买一件新和服。
“这个就足够啦~”藤花月咲俯身抱住寿奶奶,“谢谢奶奶!”
她真的很幸运了。
重拾起绘画的爱好,藤花月咲时不时便抱着画板,坐在庭院里寻找能画的事物。
一开始是那棵巨大的紫藤花树,随后被鎹鸦们注意到了,争先恐后地要求她给它们绘制肖像。有只想要插队,被群体围攻啄掉好几根羽毛。
藤花月咲倒是挺乐意的,每只鎹鸦长得都有细微区别,可以练习抓神态细节。
就是黑色颜彩用得太快,她不得不去补了两次货。
“你们为什么想要自己的肖像啊?”她边画边问,让鎹鸦不要乱动。
得到的答案是,它们想把画带给主公大人,希望能留下印象,等需要传令的时候可以派得上用场。
藤花月咲:……咦,鬼杀队连乌鸦都那么上进,想要有机会露脸吗?
惊讶的同时,她给每张肖像旁边写好鎹鸦们的名字,绑到鸟腿上。
算一算时间,把炉子上的药盅挪开,过滤药渣,给负伤的队员们端过去。
屋内顿时叹气声此起彼伏。
药汤实在太苦啦,即便月咲妹妹说改良过,可加了黄连的药,再怎么改良也很难喝啊。
少女还要端坐在一旁浅笑着旁观,确保每人都趁热喝完药,才一人发一颗饴糖离开。
被她那双眼眸这么注视着,队员们真的不好意思说药苦呀。
看向栖息在庭院紫藤花树上的鎹鸦,藤花月咲端着碗,想起锖兔说过,他们在成为正式队员后、出任务前,都会留下遗书。
很多队员已经没有能够托付遗书的家人,可他们仍然想在世间留下只言片语,等待某天有人会拆开,去了解一个已故之人简短的一生。
那个拆开的人,或许是他们的朋友,或许只有一面之缘,也可能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但在看到另一个人的遗言时,他们之间便有了无形的联系,让这份寄托流传下去,直至成为永恒。
藤花月咲垂眸,忽然也想为他们留下些什么。
当晚,鎹鸦携信飞往产屋敷宅邸。
产屋敷耀哉读完信,抚摸着鎹鸦的羽毛,微笑道:“很好的提议。”
——
日子在干活、看医书、熬药、画画中很快过去。
深秋到来,每天光是扫庭院的树叶都要花费藤花月咲好长时间。
一天,紫藤花之家没有猎鬼人拜访,她和寿奶奶早早睡下了。
半夜,藤花月咲突然惊醒。
她感受着一旁寿奶奶的呼吸声,周围十分安静,连虫鸣跟鸟叫都没有,也没什么风声。
但她就是莫名觉得,有人进入了宅邸。
按理说队员们深夜上门,鎹鸦都会提前来通知的,好做准备迎接。
眼下这情况,难道……进贼了?!
没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危险的直觉,不过藤花月咲瞄了眼寿奶奶在黑暗中的身影轮廓,轻手轻脚起身出了卧房。
赤脚走在擦干净的走廊,她抄起一个空花瓶……又放下,这个花瓶是寿奶奶喜欢的,不能打破。
她换了一把椅子作防身武器,伸手,一点点推开通往庭院的木门,探过去,单眼朝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但好像没看到什么人……!
刚想着没看到人,一张倒着的脸猝不及防怼了上来,“哟,居然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