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逃生系统杀穿废土》陈刺

64、实验品 代价是永别

　　游神脸色沉沉，没应声。
　　萧微以为她伤势严重，小跑着到她身边，“你伤口怎么样？”

　　她边说边要检查游神腰后的伤口，游神却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抬头，光影勾勒着游神优越的脸侧。

　　“怎么啦？我都搞定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萧微不明所以欣赏了她片刻，喉咙微动。

　　游神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狭长的眸子一凛，渗出几分平日的威严：“你不认识她么？”
　　“谁啊？”萧微疑惑，“她不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吗？我怎么会认识她啊？对了，还有那扇门又是怎么回事啊？”

　　游神静静地端凝她，她扑闪着大眼睛，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游神把她拉起，眸光晦暗不明，“‘乌托邦’曾经是中立区的别称，旧址在现如今的404区，那里曾经是保留着最完整的人类文明，拥有最完整的基因库，让万物生灵在末日下，仍有一席生存之地，所以中立区又被称为‘乌托邦’。”

　　萧微听完有点混乱，这‘乌托邦’和她所认知的游戏公司有半毛钱关系啊，不过按电视剧剧本，这种好地方结局一定很悲催，必定遭坏人觊觎、然后为了争夺资源爆发战争，最后被毁灭……难不成她的剧本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唯一‘乌托邦’继承人，为了父老乡亲们鸣冤而征战讨伐其他四区！

　　四区都是她的仇人吗？！未免也太浮夸了，这一个外挂也不够用，萧微目光扫过这些棺椁，莫非……这些都是她的‘得力干将’？！

　　游神哪里知道萧微已经在脑子里排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复仇大戏，她只是继续陈述道：“后来联邦资料档案里记载的‘乌托邦’是因为战争被迫西迁，联邦不仅大发战争财，还利用了中立区的科技与工业，西区综合实力得以突飞猛进。”

　　“但——经过我多年的调查，发现许多都与资料记载有很大的出入，而‘乌托邦’当时是唯一一个反神国统治的地区，它覆灭的背后与神国脱不了干系。”

　　萧微越听越糊涂，怎么又和神国扯上关系了？这神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听游神的语气，对所谓的神国并不恭敬？

　　噢！
　　她想起来了，‘阿波罗’不就是神国赐予联邦的么？她立刻头脑风暴了一番，那‘阿波罗’的作用极大可能是神国间接控制联邦的借口。

　　难不成……游神这是想造反？！

　　萧微眉心一跳，委婉地试探性的问：“您当初说给我拯救404区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游神斜斜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试探，继续道：“在‘乌托邦’没有覆灭前，神国实力强大，117局前身看似是负责维护五区的安宁，其实是惨无人道的霸权统治，而‘乌托邦’致力于促进人类基因强化，人类异能的觉醒其实源于此，得益于乌托邦这项实验，让他们有了对抗神国的资本。”
　　“神国元气大伤，不得已放权退居幕后，联邦发展迅猛的首功应该记给神国，因为那项实验‘乌托邦’被迫西迁，后来由于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主动终止了这场实验，结果遭到了联邦和神国残酷清剿。”

　　镇安大厦封顶的十八米厚的水泥里，全是当年‘乌托邦余孽’。

　　消息劲爆。
　　异能竟然是‘乌托邦’搞出来的？！它不毁灭倒显得不正常了。

　　萧微惊愕到合不拢嘴：“什么？”
　　“那项实验自始至终都没成功。”游神沉默了许久，哑声道：“而异能者其实是污染源的变异种。”
　　一瞬间，萧微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游神遥望着穹顶，仿佛早已预知未来的命运：“意思就是，异能者本质是有着人性的人兽，但人性会随着异能不断强化而渐渐泯灭，我们终究会变成人兽。”

　　萧微心跳忽而加剧，‘砰砰砰’地仿佛要冲破她单薄的胸腔。

　　‘人兽’是全体人类公知的共同敌人，而异能者永远是抗衡人兽的先锋敢死队，可游神这一言论的发表，异能者的境地将会天翻地覆，这些话更足以再一次挑起四区大战。

　　游神握着她手腕，静静贴着她的脉搏，感受到澎湃的心跳，她歪着脑袋忍不住笑了笑：“别紧张，我们暂时还是人类。”
　　杀恶鬼者终成恶鬼么？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萧微宁愿一死了之：“你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你是不是也有解决方案了？”

　　在萧微眼里，游神是万能的，哪怕游神直言她要造反，萧微相信联邦第二天就能改朝换代！

　　“重度中心污染源在404区的腹地，一切灾祸的源头，我们探究的解决方案、如何彻底清除污染源、乌托邦之死以及……你的身世，所有答案也许在那里都能找到。”

　　游神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尝试过深入404区腹地，但极端恶劣环境下高科技设备频繁失灵，仿佛周遭有个巨大诡异的磁场，加之高危人兽环伺期中，深入腹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的身世？”

　　萧微一愣，无法言说的恐惧忽然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回避这个话题，拍了拍手边的棺盖，生硬地岔开话题：“欸，这些棺材的是干什么的？”

　　游神垂下眼睫，轻轻摩挲着棺盖的纹理：“实验品，曾经没有被唤醒的——实验品。”
　　萧微深吸一口气，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然播种，她能打开这座‘墓园’并非只是巧合，也不是游神的试探，也许她和乌托邦真的是‘血脉相融’的关系。

　　整件事已经荒诞到有一丝无法反驳的真实性。

　　萧微心里隐隐开始动摇，她倏然抬起头望着游神，难道从一开始，游神就认定她一定能进入404区吗？她忽然有些分不清她们之间的感情究竟算什么？她是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吗？但游神并没有挟持她啊，顶多算诱哄和利用，她不是她的人质，她只是她的棋子。
　　可是可是，她说的话都是假的吗？难道只是为了稳住她，利用她继续搜刮关于‘乌托邦’的一切吗？太多问题没有答案，而太多隔阂横亘在她们之间，萧微血肉一寸寸开始变凉。

　　她们如今被关在一个看似封闭的空间里，外界一切都隔绝在外，换言之，游神只是游神，那些光环在此刻是失效的，如果将来她们真的成为爱人，有些问题与分歧是永远无法回避的，现在是坦诚的良机，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而一旦离开，回到联邦回到穹顶之城，所有都将变得未知，刚才的假设也未必再成立，不过这样也好，那么分歧和问题也不用再面对。

　　萧微一贯怯懦，只是下一次回避，代价大概是永别。

　　游神似乎看穿了她不堪的心思，温柔的琥珀色眼瞳里是怜爱，逃避是萧微的特权，游神有耐心，但时间有限，在175个小时截止前，游神会给予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不是所有问题她都能替萧微解答，萧微得自己想明白、想清楚，然后自己做决定。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谁都有一票否决权。

　　游神摸摸她脑袋，随后温凉指腹捻了捻她的耳垂，没有什么情绪道：“走吧，有人还在等我们呢。”
　　萧微很想立刻实行自己的否决权，可她没那个勇气再面对失去，人可以一辈子一无所有，但无法坦然接受拥有后再失去，而且那可能是她生命中拥有的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东西。

　　她贪心、胆小、怯懦还心软，怎么看都是最最最纯种典型的人类嘛。

　　萧微跟着她起身，忽然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我的世界吧？”
　　“只是我们那世界，同性没法结婚领证，不过你要愿意，我们可以去国外领，欸其实不回去也行，我我…我没有家人了，我母亲她……”萧微喉咙像堵了块石头，哽的她喉咙痛，乱七八糟的话说的也没头没尾的。

　　游神一时沉默不语，萧微想，她大概是不屑于戳穿她的幻想吧。

　　幻想她们之间只用为了生活犯愁。
　　幻想她们不用成天杀戮面对诡谲多变的阴谋。

　　幻想这个世界都是虚构。
　　幻想她们会真的在一起。

　　游神走在前面，连头都懒得转，“微微，我们回不去了。”冰冷话语落定在萧微的识海，像判处她死刑的审判词。

　　说不上难过，萧微低着脑袋，任由泪流。

　　游神在摧毁人希望这件事上，向来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她所经历的教育以及深受联邦权欲的熏陶，于她而言，希望是最没用的东西，连一枚曙光币也不值。
　　但再次击碎希望时，游神第一次感到了悔意，萧微孤身一人穿越而来，跨越了无比漫长的时空维度，那‘希望’或许是悬吊她生命的蛛丝。

　　‘希望’渺小，但它的另一端是像萧微一般，千千万万微小可悲、无人在意的生命们。

　　游神似乎慢慢长出了一颗全新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