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逃生系统杀穿废土》陈刺

62、记仇

　　“向下？！”萧微以为自己听错了。

　　冷白光束往下一照，萧微这才发现，脚下并非悬崖，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幽绿色深潭。

　　“欸我不会游……”萧微反对的话还没说完，游神忽然拉着她的手腕一头扎进了深潭，她本能的恐惧扑腾了两下。

　　游神钳住她手腕，出声提醒道：“别怕，你穿着作战服。”
　　萧微不协调的四肢终于安分下来，游神牵引着她一路下潜，她眼前只有一片浓郁的墨绿色，绿到好似发黑，水体浑浊，四周漂浮着不知名物质。

　　就算穿着作战服，随着深度不断加深，水压压在萧微身上，让她呼吸稍显急促，除了不适之外，对于深水的畏惧如阴霾时刻笼罩着她。

　　“放轻松深呼吸，不然你耳膜会裂开的。”游神回头瞥了她一眼，通讯红点闪了闪，“军校选修有潜水课，还教游泳，你下学期可以考虑一下。”

　　萧微忙深呼吸，调节自己的心理压力，现在消磨时间最好办法就是闲聊，就着她挑起的话题，萧微沉默片刻：“我小时候学过，跟我父母一起，我妈托着我，我爸在旁边给我做示范，我努力尝试了很多次，差点把泳池的水喝干，后来我爸发现我实在没这天赋，就干脆不让我学，他让我坐在他背上，就像是骑海豚一样……”

　　那些美好的记忆忽然让她眼前朦胧，可在她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带着阳光气味的温暖怀抱，也无法完全抵御刺耳鸣笛，它们像针一般扎进她耳膜、尖锐撕裂的金属巨响随着时间被无限拉长……天和地在她眼前旋转颠倒，父母扭曲痛苦的面容一遍遍上涌。

　　萧微浑身一瞬间冷透了。

　　“我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放弃又很笨的人，我学过轮滑学过滑板学过电子鼓学过小提琴……还有一段时间疯狂热爱羽毛球，但没有一个兴趣爱好坚持到最后，有一些现实原因但不是主要的，因为他们的托底，我总是无所顾忌的做了很多毫无意义的选择，浪费了很多时间更浪费了他们的心血…….”

　　萧微一连串说了很多，游神自然知道她所说的‘小时候’是在另一个世界，她父母恩爱、家庭合睦……但天灾人祸无法避免，灾祸之后，难免给幸存者留下终身阴影，让人性格大变。
　　这些话落进游神耳里，她大概能想象没出事故以前，萧微应该是一个非常开朗活泼的女孩，甚至是意气风发，对什么都兴趣盎然，如今却自怨自艾，以前越美好的记忆从她口中说出愈加残忍。

　　游神没有似她一般有着深厚的同理心，那颗长年匀缓有力的心脏，却会为了她颤动到发痛。

　　“意义是人赋予的。”她忽地钻进她紧攥的掌心，牵住她的手：“他们对你无条件的爱与支持，你的快乐你的好奇心……这些都是选择的意义。”

　　大概已经下潜到七八十米，萧微有一瞬间回到了那片湖底，又像是和游神私奔到了另一个星球，这里充斥着漫无边际的孤独，她们只有彼此。

　　萧微已经无暇思考她说了什么，只想听到她的声音，萧微甚至想解除手部作战服，去触碰她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萦绕她的寂冷孤独。

　　萧微有些恍惚，眼前的重影、耳鸣都预示着她身体不适到了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精神恐惧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它的笼罩之下，再强大的身体机能、高危异能都无法发挥它们真正的威力。

　　“游神，我们的终点在哪啊？”虚弱无力的气音夹杂着微弱电流，轻飘飘落入她耳底。
　　游神紧紧牵着她的手，潜行速度丝毫不减，黑色优雅曲线柔软而自由的游动着：“快到了，看右边。”

　　萧微一怔，下意识偏头去望。

　　那是一扇无限延伸的透明墙壁，在射灯的光照下，墙后的光景隐约可见，一口口青绿色的棺椁，整齐有序的一行行排开，棺盖上用暗金色如游蛇一般的曲线，篆刻着一幅幅繁复肃穆的刻纹。
　　萧微如同误入了一座巨大神秘的墓穴，看的她忍不住的一哆嗦：“不是？这不是搞实验的基地大楼吗？怎么还有这么多棺材？”

　　“这里原址是锦绣大道南段11号，曾经坐落在这的是一家医院。”游神一顿，“全称是乌托邦第一异能者医院。”

　　萧微震惊：“异能者医院？？？”

　　赌场下面修植物园也就算了。
　　这实验基地下面居然是医院？！

　　那这些棺椁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太平间吧。

　　游神忽然问：“你不知道吗？”
　　问的萧微语塞，上次是因为偷偷搜索地点暴露了，这次自己根本没空思索这地点，而且她也不是主动来的啊……

　　游神毫不意外的又道：“看来你真的知道。”
　　“我……”萧微忽地反应过来，“你试探我？！”

　　游神：“合理怀疑，合理证实而已。”

　　“……”
　　为萧微量身定做的陷阱，害她一步一个坑。

　　水压似乎消失了。
　　萧微又可以自如的呼吸了，

　　游神漂亮的嗓音再度递进她耳底：“不聊聊你和乌托邦之间的关系么？”

　　闻声，萧微一噎。
　　她和乌托邦能有什么关系？乌托邦一游戏公司，自己给它送钱不说，最后还把命搭上了。

　　Living忽然冷不丁冒了一句：“我和微微的关系自然是如胶似漆、不分你我、血脉相融啊！”
　　萧微心梗：“滚！”

　　“你说什么？”游神没听清。
　　萧微意识到自己又在用嘴答话，不禁脸一烧，“我说‘没’，我和乌托邦没什么关系，要是硬要扯点什么关系，我就是乌托邦的上帝！”
　　Living附和：“确实，微微就是我的上帝。”
　　萧微一边冲Living翻白眼，一边跟游神补充解释道：“我们那个世界有句俗语‘顾客就是上帝’。”

　　距离那扇墙愈来愈近，萧微才意识到这座‘墓穴’有多恢宏壮观，衬的她们渺小如一粒微尘。

　　“顾客？”游神疑惑：“乌托邦…‘服务’过你？”

　　这个语气怎么听着好像有点怪异？
　　这是正规‘服务’吗？
　　不……这乌托邦是正经组织吗？

　　萧微干脆放弃解释，“我现在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是要进去吗？没门啊？”
　　“游神，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乌托邦呢？”她又忍不住好奇。

　　“四区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游神随口应，“门就在你面前啊。”

　　萧微听的想抓脑袋，可惜一抬手只能抓到冰冰冷冷的铁脑袋，她眼皮一掀，眼前这墙连条缝隙也没有，哪来的门，“欸，商量一下，我们以后能不能少打点哑谜啊？”
　　游神拉起她的手腕，利落地解开她右手防护服，不由分说往墙上一贴。

　　“喂喂喂，这是干嘛？”旋即，眼见游神松开了自己的手腕，萧微紧张兮兮的望向她。

　　“你不是喜欢直接一点么？”游神话音里隐隐带着笑。

　　那扇墙像一块巨大的磁铁，而自己就是沉在水底的小铁屑，无法抵抗的被牢牢吸附在上面，紧接着以她手掌为圆心，烈红笔直的丝线一条条向墙体的四周无限延伸，紧接着整个水底被刺眼夺目的金芒笼罩，仿佛一轮烈日从她们脚底骤然升起。

　　萧微双腿死死抵着墙，试图把自己的手硬生生拔断，她边拔边呐喊：“游神你丫真记仇！你是不是天蝎座啊？”
　　“别这么害怕，没有门吃‘钥匙’的。”游神拍拍她的肩，“‘天蝎座’是什么意思？”

　　“什么‘门’什么‘钥匙’，你在说什么，这东西什么时候把我放开啊……”萧微一紧张，嘴皮子就失控，“天蝎座就是…我的意思是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生日你总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游神仿佛听不见她说话，忽然逆着光往后游了几米，试图看清整扇墙上的图案。

　　从萧微的手掌起，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光速疯长，小种子眨眼长成参天大树，无数繁盛枝桠向上不断生长蔓延，又自然而然的从中央分裂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这条分界线如汹涌的血色河流，仿佛一把盘古的巨斧将株大树凌空斩开两半。

　　一半枝桠是结出无数颜色无数种类的蝶翼，而另一半则是一只三足金乌，纯粹炙热的光辉把一切都覆盖吞噬，包括养育它的枝桠，但光芒越不过分界线，所以眼前场景好似一半光明一半黑暗，而那黑暗中，实则五彩斑斓、生机勃勃。

　　那股强大神秘的吸力猝不及防的一消失，眼前的墙忽然开始天旋地转，形成了一个黏稠的漩涡，萧微刚‘拿’回属于自己的右手，转瞬间双脚又深陷漩涡。

　　萧微来不及挣扎，只能大喊：“游神…门开…了……”

　　那副盛大璀璨的场景不知何时已然荡然无存，仿佛从没存在过，游神缓了口气，这扇墙居然能麻痹她的精神，让她产生幻觉。

　　游神定住心神，脚下骤然发力，赶在萧微被漩涡完全拉进一刹那，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