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人间雪》风眠与星Tzu

2、雪落青榆 雪落青榆巷

　　雪落青榆巷，细白无声。

　　时空乱流的余息尚未散尽，三人已立在凡尘巷间。
　　风掠过老旧的砖墙，用凡域余温将最后一丝灵力波动抚平。雪慢悠悠落下，沾在衣袍上，片刻便融成一点浅淡的湿痕。周遭没有多余声响，整条巷子都浸在一片安静里。

　　白砚微微闭目一瞬，再睁眼时，气息已稳。他平静地看向四周，灵力被凡域规则层层压制，心头微沉，面上却依旧淡如冰雪。

　　身侧的女孩轻轻理了理微乱的衣袖，稳住了身形，抬眼看向他。

　　“音雪。”他出声，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无碍？”

　　“无碍。”女孩声音清浅，“只是此处陌生。”

　　不远处，轻雨阴琪缓步走来，笑意温软。

　　“白砚掌门，音雪妹妹，看来我们，暂时回不去了。”

　　白砚没有回应，只抬眼望向巷口那棵老槐树。

　　枝桠光秃，覆着一层薄雪，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沉默伫立。
　　树底下，不知何时坐着一道素白身影，垂眸望着地面落雪，仿佛从巷存在的第一天起，他便在那里。

　　白砚眸光微凝。
　　此人气息沉敛如深潭，他竟看不出半分深浅。

　　幻阙无殇指尖微蜷。
　　他看见了。
　　看见白砚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看见洛云音雪茫然中带着新奇的眼神，看见轻雨阴琪笑意之下的算计。

　　他什么都看见了。
　　也什么都不能做。

　　雪还在下。
　　细雪落在发顶，落在肩头，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无声无息。巷子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巷弄的轻响，远处隐约有几声人声，隔着风雪，模糊得几乎听不真切。

　　轻雨阴琪站在几步之外，笑意浅浅，也不再多言。她目光轻缓地扫过二人，又落向漫天风雪，回头时面上只余下一片温和。

　　老巷寂静。
　　三人各怀心事，站在这人间初雪之中。
　　不远处的槐树下，还有一人，静静旁观着他们所有人的宿命。

　　天地之间，只剩雪落轻响。
　　与一道，永远不能出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