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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秃头药水 “精怪啊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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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怪啊最喜欢挑长相白嫩的小生下手了。”
“一些书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啊,总有风餐露宿的时候,这时,往往会有精怪变成柔弱的女子去诓骗这些读书人,轻者让人失智癫狂,更有甚者失去性命啊。它们一般会给自己编造一个凄苦的身世,博取书生的同情,在他们放下警惕之后呢,哎,这时候精怪就会对书生说……”
老龟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滔滔不绝,石头下面趴着一只睡着的鹿和一只在吃草的兔子。
冥玉在潭水这边依稀可以听见老龟的声音,他在研究老龟给他的路线——一片大树叶。
只是树叶上的许多路线是叉了又画的,已经四百年了,老龟的记忆有一些模糊了,但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路线绝对正确,这是他从下面村子打听来的。
好吧,也可能是顺路听到人家讲的,但是没有听全。
冥玉用细小尖锐的树枝在叶子上勾勾写写,路途太过遥远,得认真的做好计划。
赤岭说他也许可以跟随运送货物的车马前往,这样会便捷很多,下面的村子每个月都有一队车马外出采买货物。
采买货物的领头叫做马良,是一个脾气暴躁光头的壮汉,前几年一直苦受秃头的困扰,这几年好了,没有这烦恼了,不过他们的车队一般是不捎带人的。
怎么样才能让车队带上自己呢?
“喂,还在想怎么让车队捎上你的事啊?”
“是啊,好难哦。”
“唉?!”冥玉突然兴奋了起来。
“赤岭,你说那个领队一直深受头发的困扰,是不?”
“对啊,怎么了?”
“我如果可以帮他长头发呢?”
“你?你怎么帮?想生个火,诀都掐出花来,你那点灵力就冒个烟,回头你给人头发种上不到一瞬就要掉光了吧。”
冥玉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赤岭。
“我?别看我,我的灵力也就比你好那么一点点,这种低阶的法术种上也维持不了太久,等会一起一落的,人家心生怒气,感觉你戏耍他,半路抽你小皮鞭怎么办?”
“不是,我知道有一种草药,叫芜子,它一般是用于治疗痢疾的一味良药,但很少人知道他的其他功效,可以改善促进毛发生长,并且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常常生长于山野林间的阴暗处,极易存活。”
“那还等什么,你把它画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找。”
“但是……”冥玉有一点犹豫。
“什么啊?不是没有不良反应吗?”
“芜子捣碎出汁后,它的汁水难闻至极,如那厕中之物,但偏偏用的就是它的汁水,并且要坚持摸涂三日以上方有效果,后续也要继续摸涂,自至发半寸高。”
“这……头顶屎啊。”
“但我想一个深受其困扰的人应该是不会在意这个的。”赤岭坚定的回答他。
冥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在地上画出了芜子的形状。
赤岭带着他穿过一片带荆棘的灌木,他说这里一般下雨时溪水会漫到此地,所以这个地方的泥土都比较的松软,踩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滑倒了。
这个地方的树木生长也比较的旺盛,处在下方的视野会有所受限,他们小心的踩着泥土上生长出的草坨走过去,在一根长满青苔的枯树下找到了一大片芜子。
它的叶片修长,叶骨呈现淡淡的黄色,生长出来的花朵像个小灯笼挂着,瞧着还挺好看。
冥玉和赤岭走过去把那些芜子连根拔起,赤岭拔起的时候太用力,芜子的汁水沾到了他手上,他张开自己的爪子闻了闻,眼睛骤然睁大,爪子撑着地上干呕了起来。
“呕—”
“这也太臭了吧,这味道简直不能用人的味蕾去解读。”
“味道确实刺激了一点,但是它的效果确实是好的。”冥玉感到很歉意,明明是自己的事,但是却让赤岭跟着他受罪了,他顺了顺赤岭的后背。
“你在那里坐一下缓一缓吧,我自己很快就可以摘完这一片了。”
“这么多,他它的根还扎的那么牢,你要摘到什么时候嘛,算了算了,我今天本来就是和你来找它的,就顺便帮帮你又怎样。”
“你真好,赤岭 。”
“却,花言巧语,继续挖吧。”嘴角的弧度却悄悄上扬。
等到采集够了做药汁的芜子,天已经开始渐渐的暗淡了下来,远处天边有着大片大片橙黄色的云朵,太阳将最后的余温撒到林子里,两个人踩着卡哧卡哧作响的枯叶往回走。
一只松鼠猛的从树上跳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爬了起来,跃到赤岭的背上,并且发出“吱吱”短促的叫声。
赤岭一惊“快走!它说老龟撞到一块石头上,背上的壳裂开了。”他急促的催促着,迈着四爪向前奔跑而去。
冥玉紧跟着赤岭的步伐,没一会就到一个小土坡上,土坡周围有许多的杂草盘绕着,直叫人看不清底下的情况,他们把杂草都剥开,往下看去,有一块块尖锐的石头上带着血迹,一只乌龟趴在石头的旁边,他这个本来就有裂痕的龟壳再次裂开,伤口触目惊心。
冥玉和赤岭快步的跑下去查看老龟的情况,当他们走近时发现老龟的鼻子也在流血,赤岭忙催动自己的灵力往老龟的伤口探去,可是灵力附着在上面许久也没有止住伤口的血。
赤岭非常脸色难看的说:“我的灵力治疗不了这么深的伤口,老龟,老龟,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龟趴在那里,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有微弱的呼吸预示着他还有一点生机。
冥玉尝试去催动自己的灵力,果不其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冥玉看着赤岭焦急的样子,突然的想到自己的那一口潭水。
冥玉上前抓住赤岭有一些颤抖的爪子,温柔而坚定的对赤岭说:“你不要害怕,我有办法,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于是转身向那口潭水走去。
冥玉走到那口潭水边,用手去触摸潭子里的水,他记得自己在变成人的时候,是潭水里的寒气进入自己的体内,那么理论上来说,潭水是有灵力的,这个灵力也许可以为自己所用。
冥玉凝住神,将全身的气体汇聚到腹部的位置,那潭水剧烈的涌动起来,它们看起来兴奋极了,似乎有种迫不及待的姿态。
如丝绸般的黑色灵力缓缓盘旋悬在周围,最后找到归宿般一股脑的全部进入冥玉的体内。
冥玉一阵耳鸣,身体又是暖洋洋的。
潭水消失不见了,原来真是自己的灵力。
玉昆峰,灵泽殿,坐在高殿上的人猛的睁开了眼睛。
冥玉赶忙的回到那个小土坡,把掌心放在老龟裂开的伤口上,灵力源源不断的往伤口上汇聚而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龟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了,泛出的血肉也不见了,如初完好的皮肤,但是那一道龟壳上裂痕依旧消除不掉。
“他的这一处伤口曾经被很厉害的灵器伤到过,如果想完全愈合需要找到治愈功能很强的灵草才行。”
“老龟没有事了吗?”
“没事了,他还没有清醒过来可能是年纪大了,这一摔有一点太严重,大脑制动陷入沉睡了。”
“那就好,那就好。”
赤岭两只手抱起老龟,就要把他送回住处。
冥玉把手伸过去,对赤岭说:“给我抱吧,你这样抱他遮住了你的视线,你也不太好走路。”
赤岭想了一下就把老龟给他了。
一鱼,一狐,一龟还有一只松鼠映着月光走回去。
“我是被族类排挤后,一路颠簸来到鸡公山的,那时候老龟就已经住在这座山头了,刚刚到这时我浑身都是伤,是偷人家地里作物挨人打的,背部还有一块大大的伤口,老龟腿脚也还利索,他叼着草药给我敷了一个月这样才好全,我就觉得他对我挺好的,应该不讨厌我。”
“也幸得这一块灵水宝地,让我没有那么艰难的活着。”
冥玉静静的听着。
把老龟放在他平常躺的小碎石上,这里是老龟尝尝休息的石洞,可以容纳五六个人,里面还有一个小水潭,那个是赤岭帮他引水搭建的。
冥玉和赤岭靠在石壁上守着老龟,直到天光微微泛白,赤岭都没有合上眼睛。
冥玉看着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背,对他轻生说道:赤岭,你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你。
赤岭背部有一点僵硬,闷闷的嗯了一声。
到差不多接近午时,老龟缓缓的睁开了他的眼睛,冥玉和赤岭都惊喜的看着他。
“唔…老龟我睡了多久?”
“一夜而已,现在是第二天的午时。”赤岭给老龟喂了一口水对他说道。
“哎……真是麻烦你们两个了,老了眼睛有一点昏花,路看叉了。”
“你以后就只能在溪边那一块平整的地面活动,要去其他地方要带上我。”赤岭凶巴巴的说。
“好,好,老龟我都听小岭的。”
没过两天老龟就已经完全好了,冥玉的药汁也捣好了,装在一个个小小的的竹筒里面。
当时他们俩个在捣药的时候,老龟抻头过来问他们是在捣屎吗。
一切都准备好了,冥玉就打在明天清晨就出发。
早上的时候,老龟和赤岭依依不舍的来送别他,让他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冥玉和他们说会的。
冥玉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沿路有许多蘑菇顶脑袋从地下长出来,他用手划拉了一片沾满露珠的叶子,碰到它边上的野花,一手余香。
冥玉走了挺久了,终于看到山下镇子的阵阵炊烟,不禁的加快了步伐。
临近镇子时看到了两道靓丽的身影,两位姑娘一边唠家常一边把采到的蘑菇往背后的箩筐中放,可能是采的差不多了,起身就打算回去,突然,一个姑娘脚下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身形不稳,背后的那一筐蘑菇太重,她就要向后仰倒而去。
冥玉放开手中的山茶花,忙跑过去帮她扶住后面的筐子,那姑娘稳住了身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子,就要和冥玉道谢,转头看到冥玉的那一瞬,姑娘的脸有一些泛红,好俊俏的郎君啊。
“小女名唤舒婉,感谢郎君出手相助。”舒婉对着他欠了欠身。
她身边的那个女子赶忙上前,查看她没有什么事才放心下来。
那女子也对冥玉欠了欠身说道:“感谢郎君扶住了小妹,这地这么陡磕到头可就糟了,郎君若得空闲,可否随我们到家中吃个便饭再走。”
“是啊,郎君留下吃个便饭吧。”
冥玉赶忙摆手拒绝了她们的好意,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对她们拱了拱手就告别了。
一阵清风吹过,冥玉却觉得脊背一凉,这风还挺有穿透力哈。
咦?我刚刚丢在这的那朵山茶花怎么不见了?被踢走了?算了再摘一朵别的就好了。
冥玉进入到鸡公镇后发现镇子比他想象中的大一些,镇子有店铺卖一些日常所需的物品,也有卖包子豆浆这些的,看起来像个简陋的小型集市。
冥玉走在路上,不时的有小孩子从他身边嬉笑打闹飞跑而过,手里拿着的风车呼呼响动,有一个小孩似乎太过专注的看自己手上的风车转动,啪的一下撞到了冥玉的腿上。
那小孩咚的一下坐到了地上,冥玉赶忙的上前去扶起他,帮他拍了拍衣服,幸好刚刚开春,小孩穿的衣服还挺多,坐下的那一下应该不疼。
小孩的脸红扑扑的,头顶上扎着一个冲天小辫,整个人穿的和个球似的,两只手纠结的握在一起,不敢看冥玉的眼睛,弱弱的说道:“对不起,哥哥,我刚刚没有认真看路。”
冥玉揪了揪他的小辫又捏了捏他的肉脸,感觉手感还挺好,笑着说:“没事儿,哥哥没有被撞疼,下次跑的时候要记得看路。”
那小孩忙着点点头,头上的小辫子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你知不知道马良家在哪里呀?哥哥想找他捎带一些货物。”
“哦哦,哥哥你找马叔叔啊,你从这里直走然后出现一个分叉路口左拐,他家在最里面那一户就是。”
“好的,谢谢你哦!”
“不用谢的。”小孩摆了摆两只手,蹦蹦跳跳的晃着他那个辫子走了。
他走到那个路口处,把自己布袋里的药水全部取下,一竹节一竹节的摆好,自己就坐在这些药水旁边等候着。
还没有等到马良,就有其他的人上前询问他卖的是什么,多少钱,他们这个镇子一年到头也有一些外乡人来往卖一些稀奇玩意,不过都不多,毕竟到他们这个镇子的路途实在是遥远,道路也不太好走,如果碰上值得购买的,他们都会积极出手。
冥玉没想到还有其他的人来问,他是想用这些药水换一个马良捎带上他的机会,之前都没有想好定过价钱,不禁有一些纠结了。
随后冥玉想到了什么,那药水的味道,觉得大娘也许接受不了。
“大娘,我卖的这个是生发的药汁,平时也用于头发的清洗,可以让你的发丝变的又黑又亮,软滑如丝绸一般,只不过它的味道却是十分的难闻,你先闻一下,觉得可以接受你再决定买不买也不迟。”
大娘觉得这个俊俏的小郎君真有点意思,别人卖东西的时候都是巴不得把自己的东西夸的天花乱坠,只要你展现出一点要买的苗头,人家就把东西给你包装好了。
冥玉把盖子打开让大娘闻了一下,大娘的脸上瞬间巨变,退后了四五步,原来这小伙说的是实话啊,大娘摆了摆手忙着离开了。
哎,看来对于头发困扰不是很大的人是接受不了的。
冥玉又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光头壮汉向这个路口走来,他的两根眉毛粗极了,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冥玉忙着叫住了他。
“这位兄台,要不要来试一试生发药水,保准有效,不起作用不要钱。”
马良这可起兴趣了,这几年他深受掉发的困扰,也用过许多的方法都不起效果,这个不起作用还不要钱,他可得试一试。
“你这个怎么卖的?是不是真的不起作用不要钱啊?”
冥玉拿起药水放到马良手上,对他说:“是的不起作用不要钱,我这个五个铜板一罐,一罐可涂个三天这样,需持续涂至发长半寸这样。”
马良心想:嘿,真心不贵,就算上当也损失不了太大。当即就要掏钱。
冥玉制止住他掏钱的手说:“我说了不起作用不要钱,是说你涂到起作用后再给我钱就好了,不是后续退给你。”
马良跑了这么多年货物采买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商贩,看来真对自己的东西很有自信了,他不禁有一丝激动,自己真的要长头发了吗?
“不过,这种药水它的味道恐让人难以忍受。”
马良心想再难闻可以难闻到哪里去,于是打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
手猛抖了一下,险些把手里的药水抖出去,表情看出还没有缓过来。
过了一下,他满脸怒气的看着冥玉,看起来要打人样子道:“你敢耍我?!这是屎啊?”
冥玉却镇定的说道:“这位兄台你一定深受过落发的困扰,这药水味道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效果确实是极好的,不是你说的那厕中之物,我这几天都会在这里摆摊,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马良的火气有一些熄灭了,刚刚他还以为人家卖屎给他,现在细看竹罐里面都是深绿色的汁水,应该是某种植物加水捣出来的,虽然味道确实难闻。
他有点尴尬的拿着那一罐药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