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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义 什么会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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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抵是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因为心思完全没在的缘故,他喝了多少酒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一直喝。
燕慈看着他的这幅样子,原本是气的,气对方不理自己,明明是自己的生辰宴,他自己倒过的自在。
但在看到面前人的这幅样子之后,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骂出口。
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对方早已经醉的通红的脸,是烫的……
他被吓的一激灵,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给抓住了手腕,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
燕慈愣了,燕烬也愣了。
他这个动作太失礼了,他一向是有自控力的,但在燕慈面前,他的自控力已经自动化为零,甚至是负数了。
他微微喘着气,侧过头将嘴贴在了对方的手腕上,轻轻的说着:“烫到你了,对不起。”
他还是一点没变,只会自顾自的说着对不起。
但偏偏燕慈就吃这套,仅限于燕烬而言。
他有些没好气的把手腕从对方到手里给抽了出来,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在当了十将之后,燕烬开始慢慢接触到了悲怀军更深层次的东西。
因为刘仁恭的暴政,他们成为了帮刘仁恭干脏活的工具。
他们表面光鲜亮丽,私下却被培养的手段残忍,淡泊生死。
燕烬帮刘仁恭处置掉了很多不听话,触及到他利益的人,他的手早已经脏了,他不该碰燕慈的。
而燕慈在想,燕烬他到底在不在意自己,为什么刘守光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连眼都没有抬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燕烬,为什么……
燕慈感觉自己真的好委屈啊,终于忍不住的低声哭了起来,他装不下去了,他想……这大抵就是喜欢吧。
看着对方哭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燕烬忽然手足无措了起来,他不知道对方因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燕慈看着对方这个榆木脑袋,哭的更崩溃,一头就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燕烬垂头看着对方这毛茸茸的脑袋,有些手足无措的拍了拍,然后轻轻的环住了对方的身体。
他想,这就是喜欢吧。
可他太脏了,他的身份太卑贱了,怎么能喜欢燕慈呢?他把自己当朋友,自己竟然生出了这样非分的思想,他太坏了……
是啊,这太坏了。
但他本来就已经是一个坏人了,坏的再彻底点也没关系,燕慈会接受他的,会的……
燕烬带着这些恐怖的想法,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把埋在自己怀里的燕慈的头给抬了起来,使得对方不得不直视自己。
燕慈脸上的泪还没有干,七年来生的越发动人的两庞就这么楞楞的看着对方,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他太好看了,燕烬好想就这么占有对方,好想好想,好想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下一秒,燕烬就这么低头吻了上去,吻上了对方温热的嘴唇,动作生疏而又带着些粗暴。
他原是想小心点的,但是那一瞬间,他的理智早已经被疯狂占据,他满脑子都是:占有燕慈。
燕慈被他这一下给弄的更懵了,就这么被对方疯狂的从嘴里索取着空气,直到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又被燕烬给眼疾手快的捞住,一路亲到了桌案边,被放在了上面。
良久,燕烬终于停了下来,疯狂的喘着气,这时的他才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太混蛋了。
这个过错是他无法弥补的。
他拽着燕慈的两条胳膊,心有余悸的疯狂道歉,直到跪下,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而燕慈这时也才恢复了一些神智,垂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燕烬,最终托起了燕对方一直在道歉的脸,以自己的方式,证明了对方没有错。
燕烬震惊的看着燕慈贴过来的脸,以及扑在自己身上温热的气息,清秀的脸庞……
燕慈在亲他。
可……这怎么行,这是不对的啊,这是不对的。
燕烬在脑内疯狂的做着思想斗争,想要将燕慈推开,可他的手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这更显的他混蛋了。
但更多的,是他对这种感觉的享受。
他好想永远的活在此刻,永远永远……
在亲的几乎气竭了之后,燕慈将对方的脸给放开了,猛烈的喘息声过后,是两人异口同声的。
“我心悦与你。”
说完后,两个人都愣了,但很快又忍俊不禁的笑了。
他们花了很大的勇气来隐藏住了心底的那份喜欢,又花了很大的勇气才将这份爱意表达了出来,这太久了,可却又在今天,刚刚好……
在成为十将之后,燕烬有了自己的小领地,他终于可以暂时的摆脱束缚,待在自己想待的地方了。
烛火摇曳间,汗湿的鬓发贴在颈间。
燕慈望着身侧人,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夜烛火摇曳,汗湿的鬓发贴在颈间。燕慈望着身侧人,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燕烬取过对方散落在地的外衣,从怀中摸出那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贴在唇边轻轻一吻。
月光掠过他微红的耳廓,在香囊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他说:“香囊藏密意的关系。”
再后来,燕烬来的更勤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几次都没有刘守光跟着过来,因为他是偷着来的。
而燕慈也会在燕烬每次来的时候准备些小礼物,有晨曦院前刚折的桃花,有自己新学的曲子,还有燕烬看了就会止不住脸红的小纸条……
这样的日子本该一直持续下去的,可渐渐的,事情不对了起来。
刘守光渐渐的从刘仁恭手里夺得了兵权,而燕烬,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了起来。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直到一晚……
“这是在等谁呢?”
刘守光不知何时从屋顶上跃下来,跳到了正因为燕烬没有来而暗自神伤的燕慈面前。
燕慈被刘守光的突然到访给下了一跳,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笑着询问着对方的来由。
然而刘守光却伸手捏住了燕慈的脸蛋,这让燕慈感到很不爽,只听他道:“没什么事,来找你玩玩不行吗?”
“找在下玩,为什么偏要是晚上,白日里行吗?”
刘守光笑了笑,捏着燕慈的脸问道:“白日里?那为什么燕烬那小子可以大晚上的来找你玩,而我不行,他比我高贵吗?”
燕慈听到后当即怔在了原地,这是他长大后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绷不住表情,他有些吓坏了。
而刘守光的话却更是放肆,一语又一语的调戏着燕慈。
“你知道你这张漂亮脸蛋最适合出现在哪里吗?”刘守光笑着问道。
燕慈没有吭气。
刘守光也不恼,继续道:“最适合出现在我的床上了。”
燕慈依旧没有吭气。
刘守光看着对方这幅倔强的样子,将守手给狠狠的松开,轻笑道:“念在旧情的份上,给你一个面子,下次我再来享用你,另外……”
刘守光凑到了燕慈的脖颈处狠狠的秀了嗅道:“你很香,知道吗?”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独留下满脸震惊和愤怒的燕慈跪坐在原地。
这是不可饶恕的。
然而,刘守光等不来下次了。
因为就在第二日,刘仁恭发现了刘守光私通罗氏的秘密,不仅处以了鞭刑,还将对方给赶出了这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那晚,燕烬来了。
他是来和燕慈告别的。
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燕慈的不对劲,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而燕慈也死咬着不说,他怕以燕烬的性子会直接找对方的麻烦,这无异于是直接去送死,更何况……这太难以启齿了。
燕烬沉默的看着床上缩成一团一声不吭的燕慈,良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最后,他还是说了,因为总归要告别的。
燕烬轻轻的拉烛对方的手,他对燕慈一向如此,只敢这么轻轻的,怕弄疼了对方。
然后,他开口道:“我要走了,去前线打仗,这次……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燕慈在听到了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反应,他猛的反握住了对方的手,力量大的令燕烬感到震惊,直冲骨髓。
燕慈真的急了,他祈求这对方不要走,因为这明显是一个打不赢的仗,军内被刘守光带走的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没有赢的胜算。
然后燕烬确说:“会赢的……”
燕慈急哭了,他这次是狠下了心来去锤着对方的胸部,力量一下比一下重,掷地有声。
他哭着问:“为什么要去?这是去送死啊,你知道当年的那些族人怎么死的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不,你不知道,他们的死就是为了更多的人,为了我们活着啊,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白白的去送死,要让他们白死啊……”
燕慈最后一下的拳头在锤到对方胸部的时候忽然泄力般的散开了,最终变成轻轻的平摊的手掌,轻轻的抚摸了上去。
他太害怕失去了,他除了燕烬已经几乎一无所有了,他真的好委屈好委屈,为什么,燕烬就不能自私一次,为什么,他就不能为了自己考虑一下,为什么大义要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次又一次的从他的手边夺走……
但燕烬是狠下了心来,他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燕慈愤怒的将对方推开,赌气般的怒吼着:“那就走啊!去追寻你的大义,去寻死,最好真的死外面了永远也不要回来!
而燕烬,就真的点头,这么走了。
燕慈愣了,随后哭了,他哭了好久好久,一直在哭,直到得知了从前线传来了战败的消息,直到军队回来,带回了燕烬为吸引火力而被契丹人弯刀所斩下的头颅,直到他借着自己养父的身份将那个头颅带了回来,直到他看到了那同以往一样不苟言笑,却沾满血迹的脸。
他笑了,亦或者说是疯了。
什么会赢的,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