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一章 ...
-
骆凡霜睁大了眼睛,右手迟疑地拿过了初夏手中的东西。
“小姐,这个可是有巨毒的药材,你要这个干吗?”初夏认真地望着她,一脸郑重。
骆凡霜没有说话,她打开了纸,细致地端详起那深灰色的粉末。
果然与书上所写一致!只是,这药她怎么敢给江代玉试?!
骆凡霜挑了挑眉,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除非紧急情况,否则她绝对不会用上这个。
……
第二日骆凡霜才刚刚醒,就听见一个她不想听见的声音传来:“玉儿又病了。”
骆凡霜眼睛微微睁开,习惯性地打了个呵欠,一脸困意地望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能麻烦您回避下吗?”隔着纱帐,她的声线还是带了些未睡醒的浮躁。
段煜轩突然心情微微转好,嘴角扯开了一个细小的弧度,看着她不语。
看样子他还真是迫不及待想去救江代玉的命?!她心里一沉,快速将衣服套在身上。
“初夏,来给王妃梳妆。”段煜轩主动将纱帐掀开,翘了腿坐在红木桌边。
不多久,初夏便走了进来,先给段煜轩请了安,便迅速帮骆凡霜开始梳洗。
“王爷,有何旨意?”她从铜镜里看见段煜轩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段煜轩闻言,也不急着回答,径自取了玉杯,替自己斟了杯茶。
骆凡霜皱了皱眉毛,望着那张意味不明的脸,心里也不快了起来。
“王爷?!”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段煜轩盯着她略显气愤的神情,薄唇轻抿,似乎想从那双带了些生气的眸子里探出些什么来。
“本王想麻烦王妃替玉儿看看病。”他霍地走到她身边,墉懒地朝初夏挥了挥手,脸上一片平和之色。
骆凡霜愣了一下,虽然这个可能性也是她早有所预料的,但她并不想与江代玉有任何交集。
“王妃意下如何?”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段煜轩俯下身,平视她,黑目半眯,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邪魅之气。
她不自在地向后缩了缩脖子,眼里的淡定顿时颤了一下,手心牢牢地贴着木质梳妆台。
“既然王爷的意思,我自当去就是了。”一席话,她说得平淡,倒是让人听得委屈。
“那甚好。”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在吐一个语气词,如此地风淡云轻。
骆凡霜笑笑,脸上依旧不曾感染任何喜悦,只有种莫名的悲凉,令段煜轩突然产生了一种类似怜悯的情绪。
他顿了顿,忽然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王妃收拾妥当了?”他站直了身,语气甚至有些轻佻。
“走吧。”骆凡霜起身,露出一抹清新的笑容,径自走了出去。
段煜轩愣了愣,回头有些出神地盯着她消瘦的背影。
“王爷不走吗?”骆凡霜转身,只定定望着他,面容静默。
段煜轩顿了顿,忽而轻叹了口气,隔着距离,她染上了一层金辉,衬得面颊红润,双眉如黛,眸中隐隐有丝惆怅,如此地真切。
“这就来。”他急忙别过头,压下心底不觉涌上的奇异感觉,嘶哑着嗓音应了声。
一路上,骆凡霜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段煜轩身后,但奇怪的是,她慢,他似乎更慢,几番下来,她已有些停滞不前了。
“这个阁院原本是以前一个偏房的院子,种满了秋菊。后来不知为何玉儿一来这里就喜欢上了这院子,于是后来这里全种上了梅花。”段煜轩轻舒了口气。
骆凡霜只是听着,也不答话,待段煜轩回过头来盯着她,她才略微低了头,轻声道:“江小姐配梅花,甚好。”
说完不论段煜轩如何,她也不再言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个落英缤纷的世界,空中不时飘落些白色、粉色的梅花,她才惊觉梅花原来早已盛开…
进屋后,段煜轩先示意她留步在外稍等,而后才招了侍女来请她进去。
骆凡霜进去后,见段煜轩已扶着江代玉靠在床边,江代玉见了她,似有些惊惧,双手一直抓着段煜轩。
“江小姐,麻烦你伸出右手来。”骆凡霜兀自在床边的一个矮凳上坐定,从容地望向江代玉。
江代玉起先挣扎了一下,直到段煜轩悄然放开了她,她才迟疑着将手伸了出来。
骆凡霜将手指放于她脉搏处,表情时而蹙眉,时而抿嘴。
而后她细细地观察了江代玉的脸色,眼口唇等,心中已经完全确定她中毒很深!
段煜轩几番侧目,只见她面容静默,波澜不惊,想起以前她曾托骆辉向他提亲的事,她说喜欢自己,莫非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骆凡霜忽抬起头来,迎上他的视线,眸中一片坦然,就似一汪清澈的泉水,他心中微微一颤,便转头望向窗外。
“江小姐先休息吧。”骆凡霜朝立于帷帐后的侍女招了招手,示意她服侍江代玉躺下去。
尔后,她有意看了段煜轩一眼,径自走到了外阁。
“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段煜轩在主位上坐下,立即有侍童前来倒茶。
是红袍!透过袅袅腾升的烟雾,骆凡霜发现段煜轩的眼微微半眯。
“她中毒了。”
惊讶的是骆凡霜说完这句话后,段煜轩并没有出现她预料中该有的反应,他懒懒地将手中的玉杯放下,斜睨了骆凡霜一眼,好象在等她的下文。
“并且她的毒越来越深,依我看,这毒并不是一时半会形成的,而是一种慢性地渗透过程。”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段煜轩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骆凡霜停止了话,心中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继续。”段煜轩这才转移了目光,又拿起了杯子。
骆凡霜微微低下头,正准备继续,却又觉得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脸上,令她十分不自在。
“我的意思是这种毒的形成至少经历了四至八年。这是一种稀世巨毒,想要立即解毒根本是不可能的。”骆凡霜由衷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段煜轩听她讲完后,依旧是一言不发,表情又恢复了谜一般让人琢磨不透。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骆凡霜笑笑。
她间或向段煜轩望去,却觉他的神色实在是奇怪,但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究竟可能代表什么情绪。
“既然如此,那么玉儿的病更不能交给别的大夫,这样,从今往后就由你来负责治好她。”转瞬间,段煜轩又恢复了常态,十分认真地望着她。
骆凡霜一愣,但又摸不清他心思。按理说他与江代玉那么深厚的感情,他也深知自己对他们颇有微词,可他为何却让自己来医治江代玉。
理来理去,终弄不明白段煜轩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因而她正在苦思委婉拒绝的话时,段煜轩又开口了。
“当然,让你出力也不是没有酬劳的,日后不论你触犯了什么,本王会帮你三次。”
不得不说,段煜轩的话在她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动,她甚至有些受了惊吓。
这是否也意味着他已经预料到了她未来可能会有的举动?!
“你就这么确定我需要?”心内的不甘让她再次出声。
“本王确定。”笃定的语气,不留任何余地。
骆凡霜又想了一下,而后露出个了然的笑容,右手轻抬裙摆,跨过门槛径自在他面前消失了。
素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天地….
“王爷,王爷。”直到侍童喊到第三声,段煜轩才回过神来,神色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他竟是发呆了一阵?!想到这,他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露出个自嘲的笑来。
“什么事?”声音恢复了冰冷。
侍童立即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备马。”段煜轩听完后,脸色立即大变,霍地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落里
“小姐,您怎么了?”这三日,初夏见骆凡霜经常半天不答话,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她的主子最近奇奇怪怪的,倒像是换了个人,经常闷着不作声。
骆凡霜皱着眉头,一手支撑着圆桌,眼睛半睁,通常这个姿势,代表她正在思考问题。
只是,她该拿江代玉怎么办?!她的病根本就没有完全医治的策略。看来,得想个万全之策,想办法拖延时间,至少在孩子出生前,她必须稳住这个王府的掌权者。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她突然双眼直直盯向房门,语气坚定无比。
骆凡霜心烦意乱地站起身,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秀眉紧锁。
“小姐,喝点汤吧?您这么走来走去,可别把肚子里小王爷给震着了!”眼看着自家主子不停地走来走去,一句话也不说,初夏不禁有些担忧。
骆凡霜没有回话,突然停下来,眼睛盯着放着医书的柜子发呆。
“初夏,去把所有门和窗户都关上。”她朝外看了看,示意初夏去外面院子里关紧门。
初夏疑惑地走出去小心地检查了门和窗,直到关上房间里最后一扇窗,这才转身不解地望向她。
骆凡霜对她笑笑,细步走到放有医书的柜子前,突然将其中一格向外一拉,在书柜后果然露出了一个很小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藏了几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以及几张银票。
她回头,正好对上初夏震惊的表情,两人相互看了眼,然后细细地辨认着羊皮纸上的字。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江代玉中毒的情况以及每个阶段会发生的症状,但关于医治却寥寥没有几个字,只写了一句话:“此毒无药可解,若需延命则需要两样东西。一是:百毒之血。二是一种由毒毛旋花、曼陀罗、毒鱼藤、断肠草以及灵毒草提炼的药,但若病到口鼻溢血,则已无法可医。
“小姐,你准备怎么办?”
骆凡霜将羊皮纸放回原处,又将书柜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是谁的字迹?”骆凡霜问。
“应该是小姐的师父的。”初夏想了想说。
骆凡霜点点头,心想原来她的师父什么都知道!
“那么,这灵毒草又是什么药?”
初夏摇了摇头。
“再想想。”骆凡霜拉初夏坐到床边。
“我只记得有次小姐从鹤南山回来的时候好象提过那个东西。”
骆凡霜扬眉,困惑地望着初夏。
“医谷是小姐师父住的地方,小姐以前每三到四个月要回去一次。”
医谷……原来如此!
“那么,初夏,有件事要麻烦你,这前面这些东西你这几天想办法去外面帮我凑齐,至于这最后一样,你先去问问些高价药房,若实在没办法,我只能上医谷一趟。”
初夏点点头,忙把这几种药草记下来。
“记好了:千万别被人发现行踪。”骆凡霜再三叮嘱。
多一事总比少一事好,省得麻烦!
“小姐,你放心吧。”她将毛笔放下,把手中的纸递给了骆凡霜。
骆凡霜没有说话,仔细一一核对了初夏记录的方子,准确无误后示意初夏可以出去了。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骆凡霜望着窗外,喃喃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骆凡霜不止一次地走到外阁来张望。
怎么还没来?她满脸焦急,双手不停地纠着。
突然,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比较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