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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物与冷战 再见时的尴 ...

  •   会议结束后的空气仿佛还没散尽那股紧绷的气场。

      沈知夏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楼下。透过玻璃的倒影,她能看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顾言率先走了出来。

      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刚才开会时的肃杀,多了几分随性。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前来送文件的实习生都不敢大声喘气。

      “沈知夏,发什么呆呢?”同事小李拍了拍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惊讶地说,“你在看顾总?哇,不得不说,顾总虽然人冷了点,但真的是衣架子,那长腿……”

      沈知夏猛地收回视线,耳根微微发烫,她故作镇定地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别瞎说,我在看方案哪里还需要修改。”

      小李撇了撇嘴:“切,谁信。不过说真的,这次顾言那边对我们的初案好像不太满意,听说他们投资部的人眼光都刁钻得很,我们要倒霉了。”

      沈知夏的心沉了沉。

      她知道,顾言不是挑剔,他是严谨。小时候,他做数学题时就是这样,哪怕只是一个符号写得稍微潦草了一点,他都会把那张纸撕掉重写。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转身走向打印室。

      她必须把那份被顾言指出有数据漏洞的报表重新核对一遍。

      深夜十一点,写字楼里的人早已走光,只剩下零星几个格子间的灯还亮着。

      沈知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终于把修改好的方案打印出来。她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按住了开门键。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也很疲惫,手里同样抱着一叠文件,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电梯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知夏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资料夹里。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

      沈知夏诧异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顾言似乎也没料到会这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资料上,语气平淡:“沈小姐很敬业,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这是在讽刺她白天开会时的失误吗?

      沈知夏心里一阵委屈,她抿了抿唇,硬邦邦地回道:“顾总不也一样?还是说,顾总习惯用这种方式来监督下属?”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当年那个总是跟他拌嘴的小丫头?

      顾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眼神暗了暗:“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就像十年前,有人明明数学不及格,却非要抢着帮我抄笔记,结果抄错了一大半,害得我被老师罚站。”

      沈知夏瞬间僵住。

      他……他记得?

      他记得她帮他抄笔记?他还记得她数学不及格?

      她震惊地抬起头,却发现顾言已经转过身去,重新看向电梯门。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嘴角,似乎泄露了一丝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叮——

      电梯门开了。

      顾言迈开长腿走了出去,走到旋转门前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雨停了,但地上有积水,走路看着点。”

      沈知夏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句话……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每次下过雨,他送她回家,总会这样叮嘱她。

      **……**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进入了高强度的项目磨合期。

      顾言对工作近乎苛刻的要求,让整个项目组都叫苦不迭。而他和沈知夏之间,更是充满了火药味。

      “这个配色太幼稚,客户是金融公司,不是幼儿园。”顾言拿着红笔,在沈知夏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设计稿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是为了体现客户‘年轻化’的转型战略。”沈知夏据理力争,虽然心里在滴血,但面上丝毫不让。

      “年轻不代表幼稚。沈小姐,如果你连这点审美偏差都看不出来,我不介意换人合作。”顾言说完,转身就走。

      沈知夏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摔了。

      这个顾言,简直是魔鬼!

      ……

      转机发生在周五的傍晚。

      沈知夏因为要取落在会议室的U盘,又折返了回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她却愣住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开了角落的一盏灯,顾言并没有走。他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着那支旧款黑色中性笔,正在一张白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灯光打在他完美的侧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

      “顾总?”沈知夏轻声唤道。

      顾言似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合上了手边的笔记本——那是一本皮质封面的旧本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但他合上得太急,一张泛黄的纸片从本子里滑落,飘到了地上。

      沈知夏离得近,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纸片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用铅笔画的简笔画。

      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头顶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虽然画工稚嫩,但画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夏”字。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在巷口的台阶上,用捡来的粉笔画的。

      她记得那天,顾言笑着说:“画得真丑。”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把这幅画保存了下来,还临摹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沈知夏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顾言,声音微微发颤:“你……”

      顾言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本子,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这么晚了,还不走?”

      “顾言,”沈知夏鼓起勇气,叫住了他,“那支笔……那个本子……你为什么……”

      “沈小姐,”顾言打断了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情绪,“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只是工作伙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知夏的心上。

      他是在拒绝她吗?

      还是在……逃避什么?

      顾言没有再停留,他拿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沈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着她孤单的身影。

      她知道,顾言没有忘记。

      他不仅记得,而且记得比她还清楚。

      可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她?

      沈知夏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他不小心掉落的、画着简笔画的纸。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

      她将画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

      顾言,既然你记得,为什么不敢面对?

      既然你也在乎,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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