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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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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打听,只是白无常找来我这,告诉我那女子还差一魄投胎,故将事情全告诉我了,我才将那女子一魄给了他。”
白狐想起昨夜白无常对自己说的话,没有问为什么女子最后一魄在秦莫手上,只是诚心诚意又弯腰作辑,“多谢桃花上仙出手相助。”
“无妨,我已恢复你大半法力,你可以去地府找那女子,没有意外她就要过奈何桥了。”
白狐听女子将要过奈何桥,眼里有泪将落未落,他闭了闭眼睛,将眼泪忍了回去,真心实意又道了一声谢才走了。
秦莫看着白狐刚刚站在树下的地方,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后他又将自己做好的桃花枝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白狐到地府奈何桥的时候,今年新上任的白无常正在替他和孟霜打点那女子的事情。孟霜面色坚毅,看起来异常冷淡,听完了白狐和女子的事后眉头微微松动,便给那女子指了位置让她排队投胎。
白狐见状忙跑了过去,看见女子的七魂六魄已经完整融合,喜极而泣。
“阿闫!”
女子正低着头畏畏缩缩抱着自己的身体,脸色泛着白,听到那声阿闫后愣了很久,才敢回头相认。
“苗郎君!”
廖思闫看着不远处向自己跑来的人,发白的面色红润几分,也是喜极。
“太好了,你没事……”苗清逸将她紧紧抱住,可惜女子身上只剩下魂魄的湿冷感,再也没有当初的真实温热。
他的泪落在女子湿冷的身躯上,低低哭着,女子似乎还在为自己能见到苗清逸而欢喜。
“苗郎君,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阿闫……阿闫……”
女子似乎想说什么,又迟疑了,但她还是道:“阿闫已经嫁做人妇,是阿闫负了你……”
“无事……”苗清逸紧紧抱着她,不顾对方魂魄的湿冷将自己身躯染透冷意。
“只要你还能投胎,我就心满意足了。”
廖思闫闻言脸上的喜意渐无,只是点点头道:“不知我下一世还能不能和苗郎君相认。”
苗清逸刚想说话,就被孟霜打断了。
“廖娘子,请。”
廖思闫看着孟霜端到面前的孟婆汤,紧抿着唇看了眼苗清逸。
苗清逸似乎不敢看她,他低下了头,怕看到廖思闫眼中的希冀,没有说话。
“廖娘子,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廖思闫看着仍旧同自己紧紧牵着手却不敢看自己的苗清逸,颤-抖着手接过了孟婆汤。
身后无数同她一样的魂魄紧紧盯着她,廖思闫顿感压力,她握紧了苗清逸的手,最后笑着叫了一句苗郎君,就将孟婆汤喝了。
苗清逸感受着手里越来越松的手,心中漫上一丝悔意,可惜这丝悔意在无法撼动的轮回下只能是个笑话。
他想,要是自己不是白狐就好了。
他想,要是自己不要飞升就好了。
他想,要是他也能遁入轮回投胎就好了。
可是,他已经是仙了。
……
“你为何说你办不到?”
天帝看着站在殿下的苗清逸,神色冷淡无波。
“我仙术不精,恐难成此大任。”
天帝似乎想到了什么,“罢了,那便给你延些时日。”
“不。”苗清逸抬头直视着他,“我愿自罚下界做功德,望天帝成全。”
“你要请辞?”天帝脸上带上点不赞同神色,冷哼一声,“我不想罚你,你想下界做功德便做吧,直到将他劝回来。”
苗清逸没吭声,天帝冷着脸让他退下了。随后他翻开一通文牒,看着上面的东西微微蹙起了眉。
“原来如此……”
苗清逸下界做了一年功德,便想着顺便回趟青丘见见族人。族人见他飞升后还肯回来,皆是喜气洋洋,可回来没多久,另一件事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们说廖娘子自尽了?”
苗清逸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觉得他们在开玩笑,还笑出声来,“她不是嫁为人妇,过的……还不错吗?”
“公子……我们真的没骗你。”一群白狐围在他脚下,面带悲色。
这些生活在青丘的白狐还不能化形,能化形的很多都不待在青丘了,而是去各地游历修炼,努力飞升,苗清逸曾经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
苗清逸听完之后脸色很难看,他那天就离开了青丘,循着记忆来到了他和廖娘子相识的陵溪镇。
在苗清逸飞升前,他第一次学会化形的时候就是和廖思闫在此相见相识的,后来他多次途经此地游历,和廖娘子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便互相心生好感。
可是好景不长,廖思闫的贴身丫鬟将小姐和妖精幽会的事情告诉了自家老爷,老爷勃然大怒,将廖娘子许给了当地豪绅,并勒令廖娘子在出嫁前不许出门。
而廖娘子作为大家闺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从那之后就极少和苗清逸见面了,能见面也是苗清逸偷偷去看她的。
他们的爱意在无人知晓的溪边开始,也在无人知晓的深宅中落幕。
但廖娘子在嫁人的前一晚逃了,她不想错过好不容易寻得的心爱之人,可廖府的下人也不是吃素的,廖思闫逃出去没一里地就被抓了回去。
而苗清逸直到飞升那天都不知道廖娘子也曾经想冲破父母之言的桎梏去见他。
最终廖娘子嫁给了豪绅,而苗清逸在那之后摒弃凡尘之情,悟道飞升了,如果不是这次下界回来,他还不知道廖娘子曾经在嫁人前一晚逃出来找过自己。
他怀着深不见底的愧意,飞往豪绅宅府,见到的却是一片喜气的红色。
原来是豪绅宠妾灭妻,将廖思闫这个正妻气得上吊自缢,可豪绅非但没有礼丧悼念自己的亡妻,还张灯结彩将妾室扶为正室,将喜事大办特办。
而廖思闫此时还尸骨未寒,后堂里是她的灵堂,寂静悲凉。正屋里原本属于她的那座厢房却住进了那个一同将她气死的妾室,热闹至极。
一悲一喜,何其讽刺,苗清逸当下怒不可遏,想要替廖娘子报仇,可他已经成了神仙,不得伤及凡人,有心无力。
他只能先隐身去了灵堂见廖思闫,才发现她的七魂六魄被散的七零八落,根本没办法投胎。
他想到廖思闫自缢时一定是不想继续投胎轮回了,却也不想做恶鬼伤人,便干脆这样散了魂魄死了。
当下的苗清逸极恨,但他更多的是恨自己当初没有继续争取,没有将女子掳走和自己私奔,他恨自己遵循这狗屁人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负了女子。
如今见当初的心爱之人落得这般田地,他除了恨之外,更多的是想先努力挽救什么。他最后将自己九尾中的八尾断掉,用尽自己的仙力替廖娘子稳住了魂魄,努力在府邸周围寻回了其中还未散远的五魂三魄。
接着,他又下了地府找到黑白无常,求他们给自己帮忙,黑白无常虽是鬼差,但之前有得过苗清逸的方便,便应下替他去找剩下的魂魄。
这一找就找到了南临国那棵神树下,秦莫这时还没有那片桃花源,但他会接收在人界游荡不想遁入轮回只想做花草的零散魂魄,帮他们成为一草一木,不再为人。
白无常找到他时,秦莫正好想将廖娘子的最后一魄变为一株花植,那是一株随处可见的蒲公英,散落自己的种子就可以一直生生不息,是他给这道魂魄的平凡礼物。
当他听白无常讲完女子的事情之后,就将女子的魂魄给了白无常。白无常这时候和秦莫也只是点头之交,讲完故事拿完魂魄就走了。
而廖娘子这拿回来的最后一魄十分顽固,如何都融不进来,苗清逸为了找到办法,寻遍四海,就在这寻找的路上,疲惫又失去大部分仙力的身躯让他顷刻间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他被一个邪修抓起来了,邪修打算生吞他的仙丹,苗清逸拼死一搏,他最后一尾被邪修打折,邪修惨死。而苗清逸逃出后因最后一尾被打折彻底化不了人形,他也不想暴露原型,便变成一头虚张声势的猛虎。
可他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在出逃途中顷刻间就入了异邦使者布下的法阵,他被关在布有法阵的笼子里,盯了他许久终于收入囊中的异邦使者怕他有力气逃跑,便不给吃不给喝,也不给他养伤,直接将他算入上贡给南临国的其中一礼后奔波到了南临国都。
所幸他在异邦使者上殿时见到了沈涟谙,便心生一计使出遗留的全部仙力控制了看守他的壮汉,将沈涟谙引入房中,终于得救。
而秦莫对这一切始终不知情,也不知当初白无常找的那一魄和苗清逸有渊源,便半夜找上他,怕他想对沈涟谙有企图。
那晚他逼问无果,总觉得这白狐说给沈涟谙的那些话全是编的。接着他就确定这白狐确实在说谎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先前来找过自己的白无常。
白无常找到白狐说女子魂魄已稳定,很快便可投胎,苗清逸心安了,秦莫也清楚了个中缘由,便没想继续为难他,还帮他恢复了七成仙力。
但他帮忙并不是做慈善,他只是想白狐早日恢复后尽快从沈涟谙身边离开,以防沈涟谙被人抓住把柄。
那晚白无常并没有走远,见他替白狐恢复仙力,便好奇和他聊了起来。
白无常是这届新上任的鬼差,十分八卦,六界什么事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便和秦莫说这白狐苗清逸在天界和天帝闹得不愉快,才下界来了。
秦莫似乎抓住了重点,“还能和天帝闹的不愉快?”
白无常才惊觉得自己说漏嘴了,但又不想瞒着秦莫这个当事人,便说:“天帝给他派了任务,咳咳……为的是找你,你应该也知道了。”
“但苗清逸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回到天界就和天帝请辞不干了。”
“天帝也不为难他,让他继续劝你……可他这个人也是倔,即便自请下界做功德赎过,也不想继续完成天帝派给他的任务了。”
秦莫听完无言片刻,似乎是想到了苗清逸经历的种种,便道:“他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圆自己未能完成的遗憾吧。”
“是咯,就是没想到他当初飞升势头那么好,仙力也是修炼极快的,很快就能成为上仙,不然天帝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哪知道他这么想不开……”
白无常说完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看了秦莫一眼似乎发觉自己又多言了,便先和他告辞了。
秦莫在他离开后沉默了很久,不远处是沈涟谙的宫殿,他在原地待了片刻后又回了沈涟谙的身边看她入睡,而白狐也慢慢恢复,隔日便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