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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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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沈涟谙自己心里清楚她在心虚些什么。
她这几晚睡觉都盯着自己关得紧实的门看,周围的窗都被她钉实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可依旧挡不住能化为轻烟无孔不入的秦莫。
秦莫思来想去自己那日确实有些冲动了,他没有考虑过沈涟谙是个保守的女子,所以他今晚又想了法子来给她赎罪。
他将自己多年来结下的第一个桃子,送给了沈涟谙。
沈涟谙隔日醒来就瞧见自己枕边放了一颗鲜香的桃子,桃子香气扑鼻,和男人身上的味道别无一二。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红一阵白一阵,便起身去看了那棵桃树。
此时素喙正好在桃树下孜孜不倦地看书研制新的催生药剂,自从被封为新的神女后,她做事便喜欢大张旗鼓,在人人都能见到的地方做用功的样子,想做出一副为了神树为了南临国鞠躬尽瘁的勤奋模样。
沈涟谙到了后花园,见素喙在神树下便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瞧了一眼神树,打算晚上再来。但素喙可不会放过她,她笑着叫住了沈涟谙。
“公主殿下,您现在可有空闲,能不能帮素喙看看这药行不行?”
沈涟谙本想当做没来赶紧走,闻言只好转身走了过去,“什么药?”
“便是这药。”
沈涟谙伸手想接过,却见那素喙手一抖,直接将药打翻在地,药剂瓶碎裂的声响和素喙的惊呼声很快引来其他的花卉宫女的注意,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沈涟谙面色一冷,看不上她这种不上台面的把戏,一言不发就要走,哪知素喙的嗓门也不是吃素的,她带着哭腔大声道:“就算我身份不如公主殿下这般尊贵,可我也贵为神女,您怎么可以直接将我精心制作好的药剂打翻,莫不是怕我有一日会超过你?”
“你说我打翻你的药剂?”沈涟谙冷着脸,将她盯得不敢同自己对视,“那你便去父皇面前告状罢,不用虚张声势说给别人听,好让我更难堪点。”
素喙没想到这沈涟谙平日看起来不争不抢,却是个不怕事的,面色变了变,画风连忙一转,“是素喙自己不小心,公主殿下莫怪我嘴快。”
对她急转直下的态度沈涟谙没有半点表情变化,继续道:“素喙,我对你会不会超过我没有半点兴趣,就不用在众人面前玩这些小把戏了。”
她说完就直接离开了后花园,在场的花卉师全都一脸恍然地看着素喙,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说这素喙是个有心机的,又说这两个神女关系水深火热,一时间宫里传了不下八百个版本,连圣上都有所耳闻。
从那之后素喙嘴都气歪了,但也不敢继续当面找沈涟谙的事了,她开始有意无意在圣上面前说沈涟谙的坏话,一直挑拨离间。
连着之前听过她们俩关系不好的传闻,圣上听完只是叹气没有多说什么,让素喙让着点沈涟谙这个公主。
素喙见自己挑拨离间的计策行不通,便又换了一计,也是这一计,让三年后的沈涟谙被迫走向自愿毁灭的道路。
……
第三年的新年除夕,提前从皇家夜宴里退下的沈涟谙来到了后花园。积雪将后花园里染成一片白色,她看到神树下的那人站在那里等着自己,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不冷吗?”秦莫看她揣着手走到自己面前,少女的面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见他之后变红的。
沈涟谙道:“我觉得你比我更冷。”
秦莫摇摇头,将她头上的落雪轻轻扫开,手很自然地托住了她的面颊,盯了她一会道:“涟谙,你今晚的脸好红。”
“冷的。”沈涟谙说完后自觉自己前后矛盾,将眼睛移开了些,说起自己今晚来的目的,“晚上你要是没事做,去我宫殿里一起守夜吧。”
“终于肯我进你宫殿了,难得。”
沈涟谙面色更红,自上次秦莫一言不发吻过她之后,她将自己的窗钉紧了不许他再进来,已经有几个月……
“唉……没有涟谙姐姐在的日子,我真的好孤独啊。”
“谁说我不在,我不是日日来看你。”沈涟谙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拂开,冷风一下拍了上来,凉飕飕的。
“那能叫看吗,你就远远看一眼,安排你手下那个小宫女来照料我,还有那个素喙,日日都在我树下制药,都把我的根茎浇绿了。”
秦莫面色带着委屈,但声音一点和委屈搭不上边,语速缓慢低沉又撩-人。
沈涟谙心一软,破天荒主动拉住了他的手,“那就去我宫里睡吧,别说我对你不好。”
“夜夜都能如此?”
秦莫反包住她的手,宽长的衣袖盖住了两人牵紧的手,沈涟谙低头看了一眼,说出了一句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随你。”
虽然很小声,但秦莫还是听到了,他笑着想揽住沈涟谙,却被她一下推开,“这里是后花园,先和我回宫。”
“那我去你宫里就能抱你了吗?”
沈涟谙面上微红,“不太行。”
“那就是行了。”
秦莫二话不说就化成一道烟钻进了她的大氅里,“走吧涟谙,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什么?”沈涟谙慢慢踏着雪走向自己的宫殿,不知是不是秦莫藏进大氅里的缘故,她心口那块暖绒绒的。
“我准备好和涟谙一起睡觉啊。”
“你睡席子。”
“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无情。”
秦莫的声音已经是成熟男性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低了低,沈涟谙难得面不改色,“男未娶女未嫁,我们俩还不能睡一起。”
“那我可以像上次一样吻你吗?”
沈涟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想吻涟谙。”
沈涟谙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回头往后花园走去,秦莫一看她的动作立刻改口道:“涟谙,我刚刚只是开玩笑,你别生气……”
“我没气。”
沈涟谙走回桃树下,将心口那团暖融融的东西拽了出来,“你先出来。”
秦莫依言变了回来,沈涟谙盯了他一会,忽然凑近了伸手将他抵在树下,抬头盯着他看。
秦莫滚了滚喉结,心跳一瞬间飙升。少女抬着头看着自己,她的手先抚摸过自己本体上粗粝的树皮,随后,她将手搭到了自己的肩上,想揽住自己的脖子,可惜两人身高有差距,她手上捞了个空。
少女抬头抿唇看着自己,有些难堪,“你就不能低下头吗?”
秦莫笑了一下,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平视着她的眼睛,“继续。”
沈涟谙这会倒是愣了一下,有点退缩了,“回去再说吧……”
“那换我来吻涟谙好不好?”
秦莫看出她的不好意思,便想主动吻她,沈涟谙立刻捂住他的嘴唇,眼神有一瞬间亮得可怕。
“秦莫……”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秦莫抓住她盖在自己嘴唇上的手,将手背翻了过来,轻轻吻了一下,“自然是真的。”
“那你及冠真的会娶我吗?”
沈涟谙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认真,面上平静的可怕。
“我会。”
男人答的毫不犹豫,他盯着沈涟谙的眼睛,将她的额头轻轻抵住,距离亲密无间,似乎想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决心,“我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沈涟谙和他对视着,眸里透出一抹狡黠,“秦莫,你知道吗?”
秦莫盯着她微张的唇,声音沙哑,“什么?”
“公主嫁娶是迎驸马,所以严格来说……”
沈涟谙盯着他的眼睛,“是我娶驸马。”
秦莫愣了一秒,随后转身将她压-在树上,一下吻住了她侧颈。沈涟谙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还被他抱着,一时间有些难堪,“秦莫……”
秦莫的头埋在她的侧颈,声音有些闷,“我想把涟谙娶走,你嫁给我,以后天高地远,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沈涟谙看着他抬头后异常诚挚的眼神,有些意外,“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喜欢有涟谙在的地方。”秦莫将她的腿慢慢放下,但依旧将她钳制在怀里,“但我知道,涟谙不喜欢这里。”
“所以,涟谙想离开的话,我会陪着你。”
沈涟谙这次愣的有点久,但又很快笑了,“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能读心了,秦莫。”
秦莫笑着点了点她的嘴角,“我说过,我会努力了解涟谙的一切。”
沈涟谙忍不住伸手,垫着脚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头搭在了他的心口,有些依赖,“你是第二个这么对我说的人,秦莫。”
这下换秦莫愣了,“你还喜欢过别人?”
“还有谁想带你离开?”
“曾经是有,但是她已经不在了。”沈涟谙像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情,又像是在回忆昨天才发生不久的事。
“……那个人是我的母后。”
秦莫的呼吸一下轻了。
“她去世前每日都想带我离开这四四方方被围起来的地方。可是好景不长,她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
“母后死之前父皇承诺过她,再也不会立后,还将她葬在了皇陵,打算以后与她同棺长眠。”
沈涟谙笑着道:“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好?”
秦莫没说话,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手不自觉紧了,心口似乎堵着一口气。沈涟谙又道:“可是……我母后从未爱过父皇,因为她是亡国公主,而让她国破家亡的人,正是我父皇。”
“我父皇是我母后灭族灭国的仇人。”
沈涟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秦莫知道,她心里的那些沉痛恐怕早就超过了能承受的范围,或许曾经痛到了极致,才会如今说的这般轻描淡写,甚至眼尾带笑。
但那抹笑可能是嘲弄更多。
似乎在嘲笑天意弄人,又似乎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沈涟谙又道:“所以……就算后来父皇极力讨好母后,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天陲,而如今,她最恨的人成了现在最爱她的人,最记得她的人。”
秦莫听完久久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她,沈涟谙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是他们唯一的亲女,却曾经被下旨联姻他国。”
“因为……”
“那道旨是我求来的。”
沈涟谙盯着黑沉沉的天空道:“我想替母后去看她出不去的这片围城。”
“涟谙……”
秦莫看着她眼底压下去的那道泪,心中似乎更加坚定了那个选择,“我会带你离开的。”
“好。”沈涟谙紧紧抱着他,她的脸上漫着比落日更红的晚霞,笑着把刚刚压下去的泪涌了出来。
“秦莫……”
秦莫抚摸着她的面颊,轻轻吻在了她流过泪水的面庞上,一点一点从面颊吻到了唇角。
沈涟谙直直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才慢慢闭上了眼。
但还没等两人吻上,便被树上一人的轻咳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