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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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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莫看他又在试探,面上一冷就要开口阻止,哪知道林初絮的话比他更快。
“皇宫夜宴,电视剧上演的那种?”
苗清逸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后严肃地蹙了起来,他开始质疑起自己之前感应到的灵魂底色有了误差。
但他不可能感应错啊……
皇宫夜宴是他和涟谙秦莫初遇的节点,以涟谙的身份她不可能对于这种事一点都不了解。
难道,这人不是涟谙转世?
那她为什么顶着涟谙的脸?
苗清逸面色开始变得难看,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系列狗血桥段,看向秦莫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不善。
该不会,这位等不到涟谙转世寂寞难耐给自己造了个涟谙替身?
这成何体统!
苗清逸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紫的,濒临爆发之际,阿菁拿着库房里的一打桃花酿回来了。
“仙人,您的桃花酿。”
苗清逸闻言立刻收起自己脸上的怒色,努力维持着脸上那一丝僵硬的笑意道:“多谢,我和你们先生有话要说,能否请你们三位先离开。”
林初絮很有眼色地起身,秦莫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挽留,片刻后,房间里只剩下苗清逸和秦莫两人。
“桃花上仙,这里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你该以真面目示人了吧?”
“前辈何出此言,我作如何模样,都是我。”
就见坐在主位上的阿奕顷刻间变成了一位白衣白发的仙人,他淡粉色的眼眸掩在迷雾后直直看过来,神色极致淡漠,“前辈有话直说。”
苗清逸见他变回原样后还要戴上“面具”示人,心中不由更加肯定秦莫心中有愧不敢面对自己这个故人,不由连连冷笑,“我问你,那女子是谁?”
秦莫闻言淡淡道:“与你何干?”
“你!”苗清逸拍桌而起,原本压下去的气一下又起来了,差点喷-出一口陈年老血来。
“我知当初那事你们俩都脱不了上天的惩处,但你怎能让其他人扮作涟谙,你居心何在!”
秦莫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我说了,与你何干。”
“好一个与我何干,就凭当初涟谙的救命之恩,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苗清逸情绪激动,咄咄逼人,秦莫心有苦衷,又解释不得,两人就这样僵持良久,苗清逸忽将桌上凉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扣在桌上,怒极反笑,“你这忘恩负义之人,我算看清你了。”
“我如何忘恩负义?”秦莫眉头微蹙,极不认同。
“你如今负了涟谙,还问我?”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苗清逸开门出去时没有带走桃花酿,看起来气得不轻,而秦莫却神色晦暗,久久没有从厅堂里出来。
一刻钟后,秦莫终于收敛心绪,变回西装革履的模样,打算去找林初絮解释这段时间的种种。
他推开门扉,一直站在门外听着的林初絮愣愣看着他从里面出来,面色惨白和他对视上。
“初絮……”
秦莫藏在迷雾后的那张脸有片刻的慌乱,但又很快调整了过来,“我可以和你解释。”
“解释……吗?”
林初絮盯着他那张永远看不到的脸,声音有些哽咽,“涟谙是谁?”
她等了有一会,见秦莫不说话,撇嘴就想转身离开。
秦莫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措的神色,“我现在就和你说清楚,你先别走。”
“放开我,我不想听了。”
林初絮不想听他解释,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越握越紧。
“我可以和你全部说清楚。”秦莫看着她倔强撇过的脸,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你要说清楚什么,说清楚你是什么神仙,然后你这个神仙看上了我这个替身?”
“不是这样。”秦莫面对林初絮的诘问如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怎么和林初絮说,她没有以前的记忆,而自己又该怎么让她相信自己不是在骗她。
秦莫紧紧握着林初絮的手,牙关咬的死紧,林初絮低着头,心中除了混乱外更多的是被欺骗后的怒意。
她以为自己命好,她以为自己遇上了难得的有缘人,但事实却是有缘人将自己当作她人替身,自己蒙在鼓里还日日痴痴想着他什么时候再来梦里见自己。
更可笑的是,自己日日痴痴苦等的人一直都在,却一直不说。
他始终带着面具,宁愿变成其他模样也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难道他就是因为带着这样的心思一直在和自己相处,心中有愧所以才不愿意露面的吗?
林初絮越想越难过,但她难过之外还有一股与之同样深刻的怒意。
“秦莫,我讨厌你。”
秦莫瞳孔微缩,握住她的手微微松了,林初絮趁势抽出自己的手,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山庄里的回廊又长又多,就像她心里那团乱麻的情意一样又深又长。
秦莫从厅堂外慢慢循着林初絮刚刚走过的回廊一遍遍来回走着,待月色变得朦胧,旭日欲起,他才走到林初絮的房前,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苗清逸从山庄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天界,夜风将他的那些焦灼与怒意渐渐吹散,心里有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一直纠缠拉扯着他,让他不得不前往那处从不轻易踏足的地府。
地府灵魂投胎处近日接收的死亡人数激增,白无常忙活了好一阵,带着小兔仙来交接的时候面带可惜,叹出了今天的第三十四次气。
“白无常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白无常努力扬起一个微笑,“我们这就……”
白无常走字还没说完,就看见一个几百年不来地府的老熟人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孟霜部长何在?”
白无常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把手背在身后一副调侃模样,“今天什么风把天界四-大上仙之一的狐神吹到我们这儿了,实在是难得又少见啊。”
“你这小辈,还是如此说话!”
苗清逸那张化形只有二十多岁的脸在白无常这张苍白又憔悴的脸面前更像一个小辈,小兔仙连忙躲到了了白无常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好奇看着他。
这个苗清逸是天界闻名的四-大上仙之一,虽然听说他平易近人,行事却有些放-荡,一点也没神仙样,要不是后来仙术力压群雄,这四-大上仙之一还由不得他这种品性放-荡的来当。
小兔仙虽然对他的“盛名”早有耳闻,却尤对苗清逸怀有敬意,毕竟自己是个刚飞升的新人,对于这种大了自己不知道多少辈的前辈而言,怎么都是尊敬比较多的。
白无常看他怒气冲冲的,连忙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调侃笑意,“孟霜部长近日怕是不得空,忙得很嘞。”
“怎么,就因为五百年前我来闹过一通你们整个地府的人就都不待见我了?”
“哪有的事,我们地府是最懂待客之道的,您看这部门上下匆忙来往的部员就知道,今日是真的忙。”
“我管你们多忙,我要孟霜单独出来见我。”
“啧。”
苗清逸听白无常居然敢啧自己,眼睛瞪得老大,吓得藏在白无常身后的小兔仙把脸掩得更严实。
白无常笑着回头摸了摸小兔仙的头,安抚完后依旧笑脸迎人,“你看你,把你们仙界小辈都吓到了,做前辈可要和蔼待人才行啊。”
苗清逸才不管什么后辈小辈,他刚刚就被一个后辈气得不轻了,越提他就越气。
孟霜在办公室里就听到了苗清逸的声音了,她整理完了手上的工作后立刻出门迎客。
“狐神上仙,久违。”
苗清逸见孟霜眼下的两个大黑眼圈,收起了自己脸上的怒气,拱手道:“孟霜部长,别来无恙。”
孟霜看着还站在门口的白无常和兔仙,拱手谢过他们后就将苗清逸迎了进去。
苗清逸自从五百年前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地府,这是他五百年后第一次再次踏足这片地方。
孟霜似乎知道他的来意,面上带着连轴转几日后的疲意,她无奈道:“您还是为了五百年前那件事来的吧。”
“是。”
苗清逸十分直接,像是这种性子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孟霜听完揉了揉自己的眉间竖纹,片刻后才道:“我告诉你之后,你可不能和第三个人说起。”
“但说无妨。”
孟霜思考良久,才道:“涟谙投胎成人了,如今在人界。”
“真的?!”苗清逸激动得差点坐不住椅子,但顾及自己的上仙形象,他连忙坐紧了椅面,才不让自己那么失态。
“是。”
孟霜的坦荡和五百年前那副刻薄模样完全不相同,苗清逸犹记得,那时他得知那件事之后,待涟谙离世他第一个就来求孟霜了。但那时的孟霜那叫一个铁面无私,气得他同地府众人大打出手,后面被关了百年才出来。
百年而已,对他这种如今活了六百年的还有大把岁数好活的上仙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能让涟谙摆脱那种不堪的命运,就是把他后半仙生搭了他也无怨无悔。
这样说来确实有些夸张,但苗清逸确实是这样心甘情愿认为的,至少他觉得涟谙的命是值得自己这么做的。
他这五百年来一直带着后悔苟活,修为也因这一屏障一直没有大的突破,还落得个终日酗酒行事浪-荡的名声。
而现在孟霜居然说涟谙转世为人了,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这可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当初同地府众人大打出手的原因。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苗清逸压下自己心里的那些激动的情绪,压着声音问她,但依旧藏不住声音里那些因为激动而发出的颤音。
“她曾经的伴侣桃花上仙知道,天帝也知,还有我,如今知道的人又多了一个你。”
“原来如此……难怪他一直不愿说。”
不过也是,这种事上谨慎总没错,要是一个不小心让人抓住了把柄,不但桃花上仙自己会受到惩处,沈涟谙如今的转世恐怕也会受到不可想象的严厉惩罚。
苗清逸低声道:“这件事千万不能继续让别的人知道了。”
孟霜敛眉点头,“我当然知道。”
“多谢你愿意告知我,我今日还有事,待我-日后带上谢礼来拜访。”
“客气了。”
苗清逸黑着脸进来笑着脸出去,把灵魂投胎处里的部员看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