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佛殿·白月光局 千佛殿遇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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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正。
雪月交辉，寺墙如银。
我赤足踏雪，没发出一点声。
铜铃已断，铃骨却藏进袖——必要时，可割喉。
千佛殿黑，无灯。
百丈金佛列成两排，垂目看我，像看一粒尘。
殿门虚掩，缝里飘出药香。
苦、甜、冷，像谢清婉那个人。
我推门，“吱呀”一声，像鬼笑。
月光随我涌入，爬上供案，照亮一只白手——
谢清婉。
她比雪更薄，仿佛一捻就碎。
素白狐裘裹身，领口一圈白狐毛，衬得她像将融未融的霜。
“沈姐姐，好久。”
她咳，帕子沾血，血却红得艳丽——
与我指尖旧伤，同款颜色。
“不敢当，罪人。”
我止步三尺外，袖中铃骨已出鞘。
她笑，唇角血珠滚：“我来送解药。”
解药？
我皱眉，腕间忽然一痛——
白日抄经那道刀口，边缘泛黑。
“银刀抹了‘鸠眠’，三日后心眠永睡。”
她轻声，像说今日雪真大。
“解药在我血里，只需姐姐饮一口。”
我眯眼。
她抬腕，狐裘滑落，露出一截细腕。
腕上刀痕纵横，新伤旧疤，如一副朱红棋盘。
“疯子。”
“是痴情。”
她咳得肩抖，“陛下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恨。”
“恨我，他才会看我。”
一句话，拆穿所有端庄。
白月光原也是可怜鬼——
替别人发光，照不亮自己。
我冷笑，铃骨指向她喉：
“解药留下，人滚。”
她不退，反进一步，喉抵铜铃，血珠滚狐毛。
“姐姐敢杀我？”
“敢。”
“那便现在。”
她闭眼，睫毛颤如蝶，却真无惧。
我手一顿。
铃骨尖已刺破皮，再进一分，万事皆了。
可佛殿深处，忽传一声木鱼——
咚！
观寂。
他隐在暗，着墨黑僧衣，像夜色裁出。
木鱼声第二下，我腕一麻，铃骨被一粒佛珠打落。
佛珠滚到谢清婉脚边，她弯腰拾起，对观寂行佛礼：
“谢佛子救我。”
观寂抬眸，却看我：
“我救的，不是她。”
谢清婉笑意僵。
我懂——
佛子要我，不染杀孽。
“解药。”
观寂伸手，向谢清婉。
她咬唇，终从怀里掏出一只琉璃瓶——
半瓶红，是她的血。
“服下，可延七日。”
他递给我，指尖碰到我掌心，冰凉。
“七日内，我会找真正解药。”
我拔开瓶塞，一口饮尽。
血腥，却带奇香——
像雪里燃了一柱檀。
谢清婉看我饮血，眼底亮起妖异的光：
“沈鸢，你终欠我。”
我抬袖拭唇，笑：
“欠着，才能再见面。”
她转身，狐裘拖过佛垫，白毛染灰。
殿门合拢那瞬，她回头，轻声道：
“陛下明日来寺，为我把脉。”
“姐姐，好好抄经。”
门缝阖上，月光被切成两半。
殿内只剩我与观寂。
木鱼声停，佛灯自燃，火苗窜起三寸，照出两人影子——
一长一短，却并肩。
“为何要救她？”
“救你。”
“我未必领情。”
“我未必求领情。”
我抬眼，佛高高在上，无悲无喜。
低眉的佛子，却目有红尘。
那一刹，我分不清——
殿里供的，是佛，还是他。
“七日。”
他先开口，声音低哑，
“七日内，我破戒，也破局。”
我笑，把空瓶抛回给他：
“佛子，先顾好你自己。”
“佛不渡我，我来渡佛。”
殿外钟鼓忽鸣，四更。
雪又开始下，一片片，像撕碎的经页。
我转身，赤足踏回雪路，血香在喉，冷焰在胸。
身后，佛灯无风自灭。
黑里，有人低低诵起咒——
不知是超渡，还是催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千佛殿·白月光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