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碎骨无声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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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烈火焚烧着身后的废墟，爆炸使周围一切变得毫无生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熔化的气息，热浪扭曲了视野，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场灾难中崩塌、碎裂。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平时一尘不染的黑色长袍沾了白灰，面前的大少爷显得极其不爽。他坐在废墟边缘，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衣襟，语气冷淡而挑剔，“这可是我特意定制的礼服，现在全毁了。”
大人身子微微颤抖，整个人冷汗直冒，呼吸急促：“我现在不想理你，”他捂着左手手腕，掌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凹下去，看起来像是没有了骨头，“你故意的。”
“粉骨症（骨头变异，变得易碎易成粉——一种病）又不是什么重病，少小题大做。”大少爷优雅地坐过去，拍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的骨头应该是被压碎的，又不是我干的，怪我干嘛……你现在是不是不能自愈了？”
“……”
“噢——有趣~”他凑过去，俯身在他耳边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看来你的自愈因子受到了限制啊~特里克米控制剂你还没有代谢？瘟疫大人……看来你注定要栽在我手里……”
“疯子……”
“疯子？no，no，no~”大少爷轻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在外人眼里哪次不是受人敬仰的神，我疯不疯，你管得着么？”他从身后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寒芒，刚想手起刀落，“安心死去吧，您最忠诚的信徒会为你安葬好的……呃！”
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道勒住了大少爷的脖子，迫使他被迫倒退，小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掉落在地。
“看来你的主子并不想让我死……”那人咳了几声，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大少爷，别想着把我的骨头拆卸，把我剁碎泄愤，你没有让我死的权力。”
走。
“瘟疫……我迟早、会洗掉指使标记，脱离他的控制……你迟早会死……”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量弱了些，他捂着脖子喘息，咳嗽不止。背后的彼岸花标记图案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无法逃脱的命运。
……
三年后。
夏日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砸在这片废墟上，将混凝土碎块烤得发烫。风偶尔卷起几缕灰尘，在空中打着旋，又懒洋洋地落下，仿佛连风都厌倦了这片死寂之地。
虞诚蹲在一座学校主楼残骸的断梁上，黑豹尾巴烦躁地在身后甩动，扬起一小片烟尘。他穿着贴身的黑色战术服，腰间挂着各式工具，细腰长腿的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那张脸此刻皱成一团，河绿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烦。
“豁，炸的这么碎？而且都他妈三年前的事了，怎么搜？”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轻松掀起一块半人高的水泥板，随手扔到一旁。动作干净利落，仿佛那沉重的建筑材料不过是块泡沫板。他甩了甩尾巴，黑色皮毛上沾染的灰白色粉尘簌簌落下，“这地方连个完整结构都没了，克老大到底想找什么？”
不远处，齐川正蹲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上，用便携仪器扫描着什么。这位人类Omega推了推护目镜，头也不抬：“叫搜就搜，我哪知道？克老大的任务，没办法。”
他的声音沉稳，但虞诚能听出里面压抑着的烦躁——齐川的莓果味信息素平时收敛得很好，这会儿却隐隐透出一点酸涩。天气太热，任务又莫名其妙，谁都没好心情。
“民主公司也是公司，老大发话就得干。”虞诚撇撇嘴，从三米高的断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细微的灰尘被气流带起。他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这片废墟曾经是城西第三中学的教学楼，三年前那场原因不明的爆炸将整栋建筑化为碎石。官方说法是实验事故，但民间流传的版本五花八门，从恐怖袭击到异种暴走，说什么的都有。LVPka行动公司接手调查是上个月的事，克礼尔斯亲自下达的命令，要求他们在这片废墟里“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虞诚一直觉得这任务纯粹是闲得蛋疼。三年了，该有的证据早被搜刮干净，就算真有什么，也埋在几吨重的瓦砾下面。但克礼尔斯从不做无意义的事，那个蛇鹫alpha玩味的笑容背后，总藏着层层算计。
“老大！这里！这里有东西！”
羲俞的声音从废墟东侧传来，带着兔子兽人特有的软糯，还夹杂着一丝发现线索的兴奋。她穿着轻便的工装服，棕色齐肩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粉色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期待。
虞诚和齐川同时转头看去。只见羲俞站在一堆乱石中间，双手按在地面，浅粉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大约十米的范围。那是她的L1分化异能“实物扫描”——在异能作用下，半径十米内的空间被无形力量扫过，若有特殊物品便会以红色轮廓显现出来。
此刻，就在羲俞脚边不远处的一个石堆下，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正被红色边线清晰地勾勒出来。
“不错啊小兔子。”虞诚挑了挑眉，迈步走过去。黑豹的步子慵懒而优雅，与这残破的环境格格不入。齐川也收起仪器跟了过来。
三人围在那石堆旁。红色的轮廓在阳光下依然清晰，那东西长约三十厘米，呈弧形弯曲，一端粗一端细，中间有不规则的凸起。
“让开点儿。”虞诚示意羲俞退后，自己则打量起压在那东西上的石块。最大的一块混凝土板少说也有三四百斤，斜插在碎石堆里，周围还压着不少砖块。
“啧，藏得挺深。”虞诚活动了下手腕，黑色手套下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弯下腰，双手抵住混凝土板的边缘，腰背肌肉在战术服下绷紧。
Alpha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随着一声低喝，三四百斤的混凝土板被硬生生掀起，轰然倒向一旁。灰尘再次扬起，虞诚却毫不在意，又接连搬开几块大石。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滚烫的碎石上，瞬间蒸发。
齐川在旁边搭手清理小石块，羲俞则紧张地盯着那红色轮廓——随着覆盖物的减少，那东西渐渐露出真容。
五分钟后，压在上方的石块基本被清空。
虞诚单膝跪地，伸手从碎石中扒出那件物品。触手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金属，也不像是石头，反倒有种……骨质特有的微凉和纹理感。
他把它完全挖了出来，拿在手里掂量掂量。不大也不小，约莫三十厘米长，呈灰白色，表面有细微的裂痕和风化痕迹。那是个弯曲的弧形物体，一端较粗，有明显的关节面结构；另一端较细，逐渐收尖。中间部分有凹凸不平的纹理，像是某种自然的生长纹路。最诡异的是，这东西虽然沾满灰尘，但在阳光下，某些角度能看见极其微弱的、珍珠母般的光泽。
虞诚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河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卧槽，”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怎么像肋骨？”
越看越像。那弧度，那粗细变化，那关节结构——这根本就是一根人类（或者说人形生物）的肋骨。但普通的肋骨不会在三年后还保持这种状态，更不会在废墟中被掩埋这么久后，还隐约透着那种奇异的光泽。
齐川凑过来，推了推护目镜，仔细打量：“骨质结构完整，没有断裂痕迹。但颜色不对，埋了三年，如果是普通骨骼，应该更黄或者更黑，这颜色太……干净了。”
“而且硬度不一般。”虞诚用指节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叩击声，“比普通骨头硬得多。”
羲俞小心翼翼地问：“会是……遇难者的遗骨吗？”
“我就说这里炸成这样，不可能没人伤亡。”齐川皱起眉头，“但当年的事故报告说没有人员死亡，只有七人轻伤。如果真有遇难者，那就是重大瞒报。”
虞诚没说话，只是盯着这根“肋骨”出神。他把它举到阳光下，河绿色的眼眸专注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在某个特定角度，他看见骨面上有极其细微的刻痕——不是风化或损伤造成的，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纹路，排列得井然有序。
“不对。”虞诚突然开口。
“什么不对？”
“这骨头太新了。”虞诚沉声道，“埋了三年的骨头，在潮湿的废墟里，不可能还这么完整。你看这关节面，”他指着较粗的一端，“完全没被腐蚀，连接结构清晰可见。还有这质地——”他用指甲用力划过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普通的骨头顶不住这么大力。”
齐川也意识到了问题：“你是说，这不是普通人的骨头？”
“是不是人的都难说。”虞诚站起身，把那根肋骨状的物品小心地装进证物袋 。薰烟与白兰地混合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散发出来，那是黑豹alpha在警惕时的自然反应。“但这东西肯定不简单。克老大让我们来这儿，八成就是找它。而且这玩意上面好像还有字儿，但老子我看不懂。”
齐川拿过来看了看，沉默半晌：“我居然也看不懂，这玩意是字吗？”
羲俞的耳朵抖了抖，怯生生地问：“那……我们要继续搜吗？说不定还有其他的……”
“当然要搜。”虞诚环顾四周，废墟在烈日下沉默着，蝉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某种催促。“一根肋骨不可能单独出现在这儿。如果真有完整的骨架，那其他部分呢？”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羲俞：“小兔子，你的扫描还能用几次？”
“今天还能用两次，每次持续三分钟。”羲俞老实回答，兔子耳朵垂了下来，“用多了会头疼……”
“再用一次，范围扩大，重点扫描这一片。”虞诚指着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如果这真是某具骨架的一部分，那其他骨头应该也在附近。”
羲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双手按在地面。浅粉色的光晕再次扩散，这次范围更大，覆盖了以她为中心的十五米半径——这是她的极限了。
三人在寂静中等待，只有蝉鸣在耳边嘶吼。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扫描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红色轮廓突然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亮起——一个在左前方十米处的碎墙下，一个在右侧五米的一个浅坑里，还有一个……
“在上面。”齐川抬起头。
三人同时望向三米外那堵尚未完全倒塌的墙体。在墙面中段，一个红色轮廓清晰可见——那东西嵌在砖石之间，只露出一小截。
“妈的，怎么跑墙上去了？”虞诚啐了一口，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川子，你去左边那个。小兔子，右边交给你，小心点别塌了。墙上这个我来。”
分工明确，三人立即散开。
虞诚退后几步，助跑，蹬地，一跃而起。黑豹的爆发力让他轻松跳上两米多高的残墙，利爪从指尖弹出，深深嵌入砖缝提供支撑。他稳住身形，看向那个红色轮廓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块松动的砖石，轮廓从缝隙中透出。虞诚用爪子撬开那块砖，灰尘簌簌落下。他伸手进去摸索，触感冰凉——又是一根类似的骨状物。
他把它抽了出来。这一根稍短一些，约二十厘米，形状更直，两端都有关节结构。
“指骨？”虞诚皱眉，或者说是掌骨。他把它也装进证物袋。
“老大！我这边挖到了！”齐川的声音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根更长、弧度更大的骨状物，看上去像是盆骨的一部分。
“我、我这里也有……”羲俞捧着一小段弯曲的骨头跑了过来，那形状像是锁骨。
三人在废墟中央汇合，把找到的四块骨头摆在一块相对平坦的水泥板上。它们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光泽，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但已经能看出，这绝对不是一具普通的骨架。
“还差得远。”虞诚盯着这些骨头，河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具完整的骨架有206块骨头，我们才找到四块。如果每块都散落在不同地方……”
“那得搜到猴年马月。”齐川接话，语气里带着无奈。
虞诚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些骨头出神。他突然蹲下身，凑近仔细观察那根最长的肋骨。在极其贴近的距离下，他终于看清了骨面上的那些刻痕是什么——
那是一种文字。或者说，像是文字的东西。排列整齐，笔画纤细，不像是任何已知语言。
“你们看这个。”虞诚指着那些刻痕。
齐川和羲俞凑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
“这是……字？”羲俞不确定地问。
“不像任何我知道的文字。”齐川掏出随身终端，调出文字识别程序扫描。几秒后，屏幕显示“无法识别，无匹配数据库”。
虞诚盯着那些诡异的刻痕，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不是简单的遗骨，这些骨头上刻着东西，像是某种记录，或者……封印？
薰烟与白兰地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浓烈起来，那是黑豹alpha在遇到未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旁边的齐川皱了皱眉，莓果味信息素也微微释放，那是Omega在感知到alpha情绪波动时的自然安抚——尽管他们之间只是同事关系。
“收工。”虞诚突然站起身，把四块骨头全部装进一个加厚的证物箱里，“今天就到这儿。回去跟克老大汇报，看他怎么说。”
“不继续搜了？”羲俞问。
“搜个屁。”虞诚扯了扯嘴角，但眼里没有笑意，“这地方邪门。而且——”他看了眼即将西沉的太阳，“天快黑了，废墟里晚上不安全，你俩一个兔子一个人类，出事了老子还得救你们。”
这话说得难听，但齐川和羲俞都知道虞诚的风格——嘴巴毒，心倒不坏。真要遇到危险，这只黑豹alpha绝对会冲在最前面。
三人收拾装备，准备撤离。临走前，虞诚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夕阳把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废墟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
而在那片沉默深处，虞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不是活物。
是那些埋在废墟下的、更多的骨头。
他甩甩头，把这不祥的预感抛开，转身跟上队友的脚步。
证物箱在他手里沉甸甸的，里面的四块骨头安静地躺着，在渐暗的天光中，泛着微弱的、珍珠母般的冷光。
那些刻痕在阴影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鞠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碎骨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