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竟是我自己》兰泽ovo

2、鬼屋 云停鸢

　　云停鸢努力适应着这种做小伏低的态度。
　　他想象着小鸢平时那种状态该是什么样子。大概是温声软语，还带着点怯懦的？
　　他在努力想象。
　　电话是秒接通的，云停鸢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周亦嘉便在那头接起话来。那边环境很嘈杂，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当场所，周亦嘉应该是怀里还搂着别人，语气诱哄，却很难掩饰住不经意间透漏出来的那点不耐烦。
　　“鸢鸢，前两天不是说要买那块百达翡丽吗？这都几天啦……”
　　“亦嘉哥……”电话那头还夹杂着几声娇媚的轻笑，听得云停鸢一阵恶寒。他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依旧轻声细语的，向那个人渣诉说着自己的难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律所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的资金都被暂时冻结了。”
　　“冻结了？”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杂音，似乎是有人在跟他搭讪。周亦嘉这下便装都不装了，语气责备，仿佛云停鸢天生就欠他的，“怎么会冻结？你们这么大个律所，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吗？那你爸妈呢？他们不是最爱你了吗？”
　　云停鸢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拿远了点。但他还是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是真的，好像是税务上出了点问题，正在查账。我的所有卡都被暂时监管了。”他装得果真可怜，“我连明天的饭钱都快没了，我没敢跟我爸妈说……”
　　“什么？”周亦嘉难以置信，心想这个长期饭票居然还会出问题？“那你什么时候能解决，我这边都说好了，过两天我还要去试镜新戏，李导那边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很久。”云停鸢没有立刻回答他后面的问题，而是继续火上浇油地卖惨，卑微又无助，最后才画下一个大饼：“亦嘉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先应急？我保证，等这边一解决，我马上就给你买。李导那边，你也就放心好了。”
　　周亦嘉那边瞬间就沉默下来了，只有背景音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就这样过了好几秒，周亦嘉才装模做样地干笑两声，“鸢鸢啊，我这边突然有点事，信号不好。先挂了啊，等你那边解决了再说。”
　　这话才说完，周亦嘉根本不给云停鸢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软饭硬吃的渣男，呸。
　　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旋即回到社交软件的界面上。他没想到的是周亦嘉竟然还真的给他转了两千块钱，假惺惺地让他好好吃饭。
　　云停鸢盯着那串数字，简直气得笑了两声。
　　前前后后将近两千万，竟然只换来两千块钱和一句施舍般的好好吃饭？这渣男是把他当叫花子打发呢，还是觉得就这两千块钱就能暂时稳住他这个长期饭票？
　　当然要收，云停鸢要把小鸢在他身上浪费的一针一线，每一分钱都一一收回来。
　　“谢谢亦嘉哥，你对我最好了。”云停鸢点了收款，又发过去一条带着微微哭腔的语音，依赖又感激，最后还带着个承诺，跟个白莲花似的：“等我这边情况好转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发完便不再看聊天框，只是点回备忘录，想打字告诉小鸢这件事。可他每打一个字，就会自动被删掉，什么也打不出来。
　　看来是还有字数限制的。
　　云停鸢也不再执着于这个了。他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吩咐他尽可能地停掉所有关于周亦嘉的项目，并将其相关的娱乐圈资料全部整理一份，尽量今天晚上十点之内送到办公室。
　　小助理还是他原世界那个，名叫小范，带着点欠欠的劲。小范助理似乎是要喜极而泣了，激动又不可思议地连说了好几句：“老大，你终于想开了？！”
　　“没想开。”云停鸢轻笑，怎么可能想得开？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的自己，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都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他挂了电话，抬脚便绕了个弯子，路过小巷口，正打算走两步去停落在不远处的私人公寓，先重新制定一下基础的体能恢复训练。
　　云停鸢是有定期去健身的习惯的。他坚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绝不允许自己沾上一点不健康的东西。良好的体能和定期的体检是必要的，因此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连感冒都很少有。
　　周亦嘉这种人在他眼里简直是行走的病原体。
　　但这个世界的他似乎不太锻炼，就连爬两步楼梯都会微微喘气。
　　这肯定不行。
　　好在定期体检的习惯是在的，这个自己虽然体能差了点，但身体很健康。
　　云停鸢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欣慰。
　　他决定立刻去附近的健身房办卡，没成想刚走到巷口，就和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的青年撞了个满怀。
　　年轻人有些毛毛躁躁地，出来也没看路。云停鸢额头磕在他下巴上，生疼，大脑一瞬间都空白了。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那点疼，因为那人的手臂正环在自己腰上，一整个莫名带着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云停鸢瞬间警觉起来，他正要推开对方，抬眼却对上一双有些慌乱的目光。那眼神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不太懂。
　　“对不起。”年轻人先一步松开手，退开两步，低头向他道歉。那人不断往自己身上打量着，方才那点情绪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疏离的空寂。
　　转变得好快。
　　云停鸢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那人很高，至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还穿着极其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估计还是个学生。
　　“没事。”云停鸢抬手揉了揉还在发痛的额头。他皮肤是一种冷调的白，在夕阳的照耀下颇有点白得发光的意思。
　　而这种肤色也是极其容易留痕的，被撞到的那处已经泛起了一点红。
　　他不想为难人，本来说完就要走，却无意间看到那人下颌骨处有一道小小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似乎是被那人手上拿着的眼镜框划伤的。
　　“你受伤了。”云停鸢拉开公文包，翻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自然而然地递上去，“处理一下吧。”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云停鸢，眼里似乎弥漫着终年不散的阴霾。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语气轻得云停鸢根本听不到，只能看到他的唇角在动。
　　云停鸢看着他撕开包装，又因为看不到伤口，贴了好几次都没贴对位置，忍不住开口：“我来吧。”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句谢谢。
　　云停鸢重新拿了个新的，示意他低下来一点。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才微微低下头，弯了弯腰，好让他更方便动作一些。
　　“我叫白昼轩。”青年余光看着云停鸢过于漂亮的侧脸，第一次主动开口向别人介绍自己。
　　“云停鸢。”他简短地回应，手指轻柔地将创可贴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抚平，“好了，下次小心点。”
　　白昼轩伸手摸了摸那个创可贴，面无表情地又要说谢谢。但当他看到云停鸢时又说不出来那两个苍白的字了，只憋出来一句自己都觉得无厘头的话。
　　“我这次算幸运了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云停鸢却莫名听出来点自嘲的意思。他注意到白昼轩的卫衣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袖口甚至还有些跳线开裂，显得有些落魄。
　　应该是个贫困生。
　　“你要去哪里？”云停鸢随口问道。
　　白昼轩眼神闪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他，“你知道这附近有便宜点的出租房吗？”
　　云停鸢扬了扬眉。他本来是要去健身房的，但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看来要为他改变主意了。
　　他想起来自己在这附近确实有一套公寓，只不过已经很久没住了，恰好可以低价租给这个人，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他重新把公文包整理好，提在手上，脸上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不过闹过鬼，你敢住吗？”
　　年轻人估计心气高，像这种看起来就严肃正直的人，如果不说点谎话，肯定是不愿意住的。
　　“我不怕这个。”白昼轩摇摇头，声音依旧低低的，“那麻烦你，可以带个路吗？”
　　“走吧。”云停鸢转过身，走在他前面，带着人往公寓的方向走。这处房产是他刚毕业的时候买的，后来事业上升换了更好的地段，这里也就自然而然地空置下来。
　　租给这个人刚好，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云停鸢能感觉到这个人好像并不太会说话，只是放缓了脚步，跟在他身后。
　　“你是学生吗？”云停鸢问他。
　　白昼轩似乎愣了愣，隔了两秒才回他：“嗯，A 大，金融系，大四了。”
　　云停鸢点点头，脚步不停。
　　居然是 A 大的，还是金融系。也算是 A 大的王牌专业之一了，他自己就是 A 大本硕连读的，主修法学，后面才又修了金融双学位，说起来也应该算得上是白昼轩的学长了。
　　“那挺不错的。”他说，“我就是 A 大毕业的，比你早几届。”
　　白昼轩“嗯”了一声。
　　云停鸢没太在意，只当是学弟有些害羞。他带着人走近小区，还没来得及刷码，手机便又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果真又是 HPV 携带者。
　　他也没避什么嫌，直接拿起电话就接，声音和态度和刚才是判若两人，跟鬼上身了似的。
　　“喂，亦嘉哥，有什么事吗？”他声音放得怯怯的，讨好似的。
　　电话那头对这种态度貌似很使用受用，从语气到态度，都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满意：“鸢鸢，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仿佛一种天大的恩赐似的。
　　云停鸢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他转过去，侧身对着白昼轩，语气却和脸上的表情一点也对不上，听起来欣喜若狂的：“真的吗？亦嘉哥？你明天真的有时间见我吗？”
　　他这么说着，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昼轩，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惊讶。
　　云停鸢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很像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卑微恋人。
　　“对，明天中午吧，老地方。最好快一点，我时间很紧。”
　　“好的亦嘉哥，我一定准时到！”云停鸢欣喜应下，随后那头便挂了电话。
　　“你男朋友？”白昼轩冷不防问他。
　　他提步往前走，摇摇头，旋即却又点点头，不知道要说是还是不是，只是问他：“押一付一，房租六百，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房东？”
　　“嗯。”
　　他们上了电梯，没多久就到了那个公寓。云停鸢打开门，让白昼轩先进去看看。
　　里面很整洁干净，采光很好。但是这个价格，跟白送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略有些迟疑，“为什么这么便宜租给我？”
　　云停鸢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钥匙，“都说了，这是个凶宅。”他说得煞有介事的，仿佛这里真的在闹鬼，“上一个租客不到一周就收拾东西跑了，连押金都没要。”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