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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下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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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了药,傅昭唯一的合理借口也就过了使用期限,辛真理不由分说地要求他离自己远一点,对此三令五申,傅昭才将距离稍微拉远了一些。
为了防止他站在走廊上继续窥探自己,辛真理特地勒令他回A班教室,直到走廊上已经看不见傅昭,她才转身进教室。
才跨进教室的门槛,辛真理就嗅到了麻烦的气息。
她的位置上围了两三个陌生的女同学,桌面上的试卷、教科书被翻得乱七八糟,椅子已经歪到了一边,笔记本电脑落在地上,白色笔袋被一只做了延长款美甲的手拎起来。
辛真理确认自己对她们没有任何印象,最多不过她们改短的裙子和记忆里有些雷同。
“同学,你们在做什么。”辛真理站在离她们两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课桌的狼藉。
“啊?我们没做什么呀。”一个头发卷成大波浪、脸上化着淡妆的女生无辜回头,“你是辛真理吧?”
同时,提着小蛋糕的张燕听才折返到教室门口,正巧听见辛真理应声。
“是我。”辛真理抬起眼皮,“怎么。”
最先回答她的那个女生视线轻蔑,上下打量着辛真理,最后哼出一声冷笑:“听说你才来这里,就把阿昭勾到手了?是使的什么手段呀?脱衣服了吗?”
她一说完,另外两个女生便嬉笑起来。
辛真理呼吸两下,忍住想发火的冲动。
她好不容易应付完傅昭,一扭头还要对付他追求者的麻烦。
“我有那么闲吗。”辛真理自问,随即重拾心力,说:“你们这样想,难道,这就是你们会用的手段?”
那女生当即竖起眉头,表情不悦,显然被辛真理这句反问刺得不轻:“…辛真理,你这双面人做派倒是驾轻就熟啊,对男人就不是这个脸色了对吧!”
“喂!”张燕听总算弄懂这场面,她可没有辛真理那么随意,步子一跨,大步流星地冲到对方面前:“这位同学,你特码找不上男人就跑到这里发气算什么?吃多了吗!”
“关你什么事!”易佳慧看她一眼,嘲笑一声:“你是她的狗啊?叫得那么欢?”
张燕听哈一声,毫不客气道:“我是正常人,你当然理解不了,毕竟你的世界里只有教培和怎么勾搭男的,哦,就那门功课都毕不了业的那种。”
“燕听,”辛真理拉过张燕听的胳膊,轻轻笑了一下:“没事,犯不着和她置气。”
张燕听表情古怪:“真理!”
辛真理同她耳语两句,安抚好张燕听后,才重新看向易佳慧。
“同学,你的语言系统里存在文明交流的可能性吗。”辛真理淡淡道,“如果有,就正常点。”
易佳慧脸色些微狰狞,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稍稍收敛了一点,饱含讥讽道:“你这幅样子骗得过谁啊?我就直说吧,以你的身份也想攀上傅家?做什么白日梦呢?阿昭的妈妈已经来过了,聪明人都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吧?”
傅昭的母亲来过?
难道是昨天扇巴掌的事被知道了?
辛真理下意识联想届时的场面——无非是他的母亲严词厉色让自己离傅昭远一点,严重一点,还真有可能被指着鼻子骂。
毕竟辛真理还真的见识过,不过主角是一个不熟的初中同学。
辛真理当即便切身感受到那种滋味。
她看向教室里的同学,大多都抱以一种看热闹的事不关己态度,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小声说起风凉话。
貌似易佳慧的发言已经将一切事情定性完毕,而辛真理也理所当然地成为那个想要攀高枝的下流货色。
而易佳慧还在说:“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地读书,离不该靠近的人远一点,否则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哈哈哈哈!”
“神马玩意儿?”张燕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重塑了。
辛真理深深地呼吸一下,按捺住想扶额的冲动,说:“你们等会儿。”
“燕听,帮我看住她们。”辛真理低声同张燕听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教室,迅速走向走廊尽头。
辛真理心里的火气快要冒出脑袋,径直走到A班教室的后门,目光锁定最后排正在敲键盘的傅昭。
经受言语刺激的辛真理幻觉自己真的被傅昭母亲指着鼻子骂,尤其她才是最无辜的。
这下看见傅昭,只恨不能拿电脑砸死他。
“冷静…”辛真理边自我安慰,边大步迈进A班教室,走到傅昭身边,对着他的后脑勺抬手就是一巴掌:“跟我走!”
傅昭懵了一秒,随即看见辛真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真理…怎么了?”傅昭起身,被辛真理拽着衣袖往外走,“真理?说话呀。”
“闭嘴!”辛真理大声骂他,“怎么了?我倒是想知道怎么了!”
傅昭一头雾水,但见辛真理此刻被气得晕头转向,眉目间顿时冷下去,不再问,顺从地跟着辛真理来到C班教室。
走到门口时,傅昭就看见自己观望过许多次的位置,变得一片狼藉。
还有几个有些面熟的女同学站在旁边。
“怎么回事。”傅昭竭力平静,往教室里踏去一步,而后侧身问:“真理,她们…是欺负你了吗?”
他面色不虞,眼瞳里氤氲着风暴,但尚存一丝理智,并不想让辛真理因此反感他。
傅昭突然出现在这里,令前来找茬的三个女生神色慌张一瞬,易佳慧稳了稳心神,嚣张跋扈的言行稍微收敛起来。
易佳慧以为辛真理看清现实,想去找傅昭划清关系,她都幻视到辛真理说那些话时的期期艾艾,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把傅昭叫过来!
“你瞎吗!”张燕听比辛真理还愤怒,原地跺了跺脚,伸手指向来意不善的三人:“她们侮辱真理啊!说她勾引你!说真理想攀你家的权势,还说你妈会指着真理的鼻子骂!”
张燕听快被气到头晕:“傅昭!你特么今天不给出个说法,看我不弄死你!”
傅昭愕然,被张燕听一番话惊住,忙不迭看向辛真理,后者面无表情,事不关己般站在一边,冷淡地看着当下局势。
实际上已经气到无话可说了。
否则她也不会去A班找他。
“你看着办吧。”辛真理扬了扬下巴,淡淡道。
傅昭读懂她的意思——处理不好,她就要把自己处理了。
傅昭转过头,额角的青筋暴起,往辛真理的方向跨了一步,将她护在身后,随即开始询问对方三人:“她的东西是你们弄成这样的,是吗?”
教室里不知道哪个方位响起声音:“是的是的,大家都看见了!”
“捡起来,放回原位。”傅昭脸色凛然,不容置噱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三人面面相觑,踟蹰几秒,其中一个女生忍受不住这样的尴尬,讪讪地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去,手指轻轻推动着杂乱的书本。
动作幅度很小,像是不愿引起注意一般。
“…阿昭,”易佳慧拧起眉头,柔软着声调和傅昭搭腔:“我…们又没做什么,况且闽阿姨确实来过啊,我也是好意提醒、”
“你谁啊?”傅昭歪着头,冷嗤一声,从上至下地俯视她,“我貌似并不认识你,这位同学,阿昭这个称呼是你可以叫的吗?麻烦你有一点自知之明行吗。”
易佳慧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看上去被傅昭毫不留情的言语打击严重,她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又道:“去年去冰岛,我们一起去的呀…”
“去年冰岛。”傅昭不怒反笑,“去了二十多个人,难道我要把每一个都记住?”
易佳慧身旁的女生为她抱不平,但声势怯弱,干巴巴地说:“佳慧也是为了你好啊…辛真理确实各方面都配不上你啊。”
此话一出,傅昭的呼吸都短了一截。
辛真理本就不待见他,又闹这一出,就算自我感觉良好如傅昭,都感到了一丝深重的绝望。
“我的人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傅昭竭力忍住暴走的冲动,“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干扰我的生活的?”
他直视对方惊愕与受伤并存的视线,一字一顿、毫不避讳道:“是我在纠缠辛真理,我想勾引她。”
整个教室霎时针落可闻。
傅昭深深地吸一口气,直接发作:“她本来就不待见我,你们还要跑来插一脚,她要是更讨厌我了怎么办!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挽救不了!”
“我让你来是叫你处理你的烂事的。”辛真理的声音在后方凉幽幽响起,“不是让你继续骚扰我的。”
即将要暴走的傅昭被这句话定住,抿了抿唇,才将话题拉回正轨:“…为你们的发言向她道歉。”
三人脸上的诧异还未褪去,易佳慧的表情露出难过的愤然,咬着牙说:“傅昭!你妈妈不会喜欢她的!”
“和我妈没有任何关系。”傅昭毫无波澜道,声色俱厉:“一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否则后果自负。”
易佳慧怔住,整个人像是被冻结了,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傅昭不管她是如何的心情,回身去到辛真理面前,弯腰在她耳边说话:“真理,不要为她们置气,你就当是狗叫,好吗?”
辛真理当他的话是耳旁风,说:“让她们给燕听道歉,她们骂燕听了。”
“对啊对啊!气死我了!”张燕听立刻响应,还不忘把辛真理拉到她身边,“还不是都怪你,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茬!”
“抱歉。”傅昭歉疚地笑,“全都怪我,不要生气。”
张燕听撇了撇嘴角。
傅昭见辛真理没有任何回应,心下慌神,但不显露于表面,只看向那三个女生:“道歉还要让我催吗。”
教室前方的区域陷入某种僵局,傅昭单方面施压,俨然不复以往的温和有礼张弛有度,一旦碰上辛真理,整个人就完全变了样。
“………对不起。”为首的易佳慧涨红了脸,道歉声细如蚊蝇,一说完,便捂着脸跑出教室。
大概是哭了。
剩下两个比不上易佳慧那般任性,尴尬至极地垂首道歉,将辛真理的物品草草摆放整齐后,便作鸟兽散似地逃出教室。
闹剧落下帷幕,傅昭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辛真理,后者似无事发生那样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继续写没写完的法律选修课论文。
不看不打紧,辛真理一瞧,她写了一千字的论文被人删了个干净。
“…我操了鬼了啊……”辛真理突然感到懊悔——不应该那么轻易地放那仨走人。
她长长叹一声,傅昭就怕辛真理心里憋着气,站在原处还没离开,听见她又骂脏话,还以为她的电脑被人摔坏了。
“怎么了?”张燕听侧身看去。
“我的论文被删了。”辛真理气极反笑,中指重重地摁着回车键,“那个论文真的很难写啊!特码的!”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傅昭自觉上前负荆请罪:“论文没了?论题是什么,我写完发给你好不好?”
“滚啊!”辛真理看见他就气:“离我远一点!”
傅昭置若罔闻,站到辛真理身侧,稍稍弯腰去看标题。
“法律选修课吗。”傅昭心里有了数,确认后仍未直起腰身,反倒伸手撑在桌角,凑到辛真理耳旁说:“多久交?我今天晚上下自习给你可以吗?”
辛真理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分外真诚,心中的恶意就开始翻涌起来,侧头迎上他的目光,冷笑道:“晚自习之前交,你应该没时间吧?毕竟照傅昭同学的追求者架势,光是应付都应付不过来啊。”
果然心里攒了气。
“我有时间。”傅昭好脾气道,“那些人和我没关系,真理,我很干净的。”
“哟,妾有情郎无意哦。”辛真理理解般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脏不脏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辛真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傅昭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才能让自己离她的心近一点,璧如现在,他只记得自己要说真心话了。
“有关系。”傅昭说,“我身体的所有权在你手里。”
“我是你的,真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