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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依赖 ...

  •   【婚后第六年十月九日
      江知延,我希望你能试着依赖我。】

      画完最后一张设计草稿,林序宁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

      经过江知延办公室时,平日里敞亮的百叶窗现在被拉得死死的,透不进去一点光。林序宁偏头看向外去区员工们的办公位,个个低着头,黑压压的,让人觉得压抑。

      进了茶水间,陶小智蹲在咖啡机前等着自己的黑咖啡。饮品一饮而尽,苦得他龇牙咧嘴的,这一幕碰巧被林序宁撞见,笑道:

      “小智,干嘛呢?”

      陶小智没想到自己的窘态还能被另一个老板撞见,浑身打了个哆嗦,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想喝杯咖啡清醒清醒,省的再挨骂,没成想碰见林总您了。”

      “哦?谁骂你了?”林序宁给自己接上水,故作好奇。

      “还能谁,江总呗,就他那爆脾......”
      气。

      当着人家老婆的面,陶小智没再敢继续说下去,还特别心虚地看了林序宁一眼。
      整个公司,陶小智也就觉得在林序宁性格最好,似乎什么玩笑都能开的起,听见不好听的也就笑笑算了,不像那个江总......

      “那他这次又是为什么骂你?”
      陶小智是公司最底层的员工,公司里面属江知延最大,一般来说是不会越级找他的,除非是有什么真的不能容忍的事情。

      林序宁这么一问,陶小智更心虚了:“我......我就和同事们闲聊说,最近公司没接到几个项目,总不能最后要破产吧?要真是破产了,我还靠什么吃饭啊.......”

      这种话能说出来第二遍,也幸好倾听的人只有林序宁一个。

      公司二当家的真是苦笑不得,先现阶段是公司的危险时机,商人最忌讳说或听到这种晦气话,要不是江知延想要多给年轻人个机会,早把陶小智这个爱说闲话的人给开了。

      “唉林总......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陶小智生怕自己再挨顿凶,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

      林序宁点点头:“知道是错的以后就不要再说了,现在是公司的特殊时期,你更得谨慎一些。”他抬手拍拍陶小智的肩,“你也好好干,你江总之前给我说可是看你干活漂亮才选择一次次地原谅你的。”

      这番话对陶小智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鼓励。

      “好的林总!我会的!”

      走出茶水间,再次路过总裁办公室,百叶窗依旧紧闭着,林序宁透过门缝往里看,江知延皱着眉头翻文件,脸黑得不像样,嘴里还不知道说着什么,张秘双手不安地相握,神色紧张。

      盯了一会,见里面人要出来,林序宁佯装路过,叫住脸色不怎么好的张秘。

      “张秘,”林序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江知延又在为什么事着急?”

      张秘身子一僵,回头时脸上还带着未褪下去的紧张,他下意识往办公室里瞥了一眼,“这次是为的季度报表,本季度营额下降了百分之十,资金链也很吃紧......总之情况不太乐观。”

      林序宁垂着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又说:“怎么今早开会的时候不在例会上说,连我都不知道。”

      张秘抹了把头上的汗,为难道:“江总他......他不让说。”

      林序宁不明白,“为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林序宁眼底闪动几瞬,道:“行吧,我了解了。你记得待会提醒他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让他早点吃饭,没什么事就先去忙吧。”

      张秘暗自松了口气,快步离开。林序宁站在原地,偏了偏头,狭窄的门缝里框着个江知延,肩线垮得厉害,好像连呼吸都要散在空气里。
      好无力。

      林序宁轻叹口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着手创作以UC管为原料的那个作品。

      在反复的标画,切割,粘黏之中,作品拥有了雏形,它的躯干从下而上地蔓延,UC管的颜色和地面大理石的相近,林序宁身子后仰,双掌撑地,以一个仰视的视角看过去,这件艺术品好像是从地上长起来的。

      艺术总是能让人入迷,闲暇时撇了一眼表,林序宁这才意识到已经下班快半个小时。以往下班,如果江知延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都会来叫他一起回家,可今天却不那么平常。

      林序宁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后,便出了办公室的门,外面办公区的员工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他看了眼总裁办公室虚掩的门,悄摸摸地走进去,而后顺手把门反锁上。

      江知延的办公室可以说是全公司采光最好的,可今天林序宁进去的第一印象就是暗,太暗了。
      是那种太阳即将落下的、消极的暗。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江知延背对着林序宁坐在老板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着,不知搭在什么东西上,全身松散,颓泄至极。

      林序宁走进落地窗拉窗帘,手刚没抖几下,拉来了不到一半,就被那人制止。

      “别拉了。”

      林序宁闻声转过身来,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一缕光线看清了江知延的侧脸。他深吸了口烟,烟雾飘渺,在光的助力下舞出形态。

      林序宁很少见江知延这样抽烟,也很少见他这样颓颓的,像是一个忧郁的美人,骨子里却倔强的不行。

      抽的烟多,嗓子有些沙哑,江知延的上半身都窝在软椅里,眯着眼睛说:“过来。”

      在旁人看来,这简单的两个字搭配上犀利的语气,听上去很像是命令,但只有林序宁知道,江知延只是太累了。

      江知延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下。

      林序宁乖顺地跨坐在他身上,而后拥抱彼此,交换体温。米兰花香染上红酒的味道,犹如一股暖流缓缓地淌进alpha的身体里。

      林序宁伸手去够江知延夹在指尖的烟星,放在唇上吸了一口,便草草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开口问道:

      “抽的什么烟?”

      “软荷花。”

      答完后静默几秒,江知延忽然从林序宁的颈窝中抬头,说:“亲一下。”

      活像只耗尽活力,寻找充电桩的小狗。

      只是说出了要接吻的诉求,江知延依旧窝在那里没有动弹,林序宁晓得他累,体谅般地凑过去吻他。

      接过一个细腻绵长带着深深的安慰意味的吻过后,江知延再度陷进林序宁香香的颈窝之中,双臂紧贴着后背,炽热的胸膛也紧贴着,安全感和满足感就在这里。

      时间一长,林序宁想要起开:“会把你腿坐麻的。”

      江知延熟练地把他腰按下来,抱着:“你没那么重。”

      再度沉默,良久以后,林序宁组织好语言说:“江知延,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强加在自己身上,很多事情我都是有知情权的,你不能瞒我,你......”

      江知延偏头亲亲他的脸颊,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嗯,知道了。”

      “江知延,我希望你可以试着依赖我一点。”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舍不得,那样你会很累的。”

      “可现在你很累。”

      江知延费力地扯起嘴角,笑得跟河水一样浅,在爱人面前却是显得豁然。

      “没事的。”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林序宁问。

      江知延的眼神在那双眼睛和唇之间来回游走,“也没什么好打算,加大宣传力度,多和合作方谈谈价格罢了。”
      他伸手顺顺林序宁的头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经常出差。”

      林序宁拽下他的手攥在手里,“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像公司刚成立那样。”

      江知延摇摇头:“那个时候你就够辛苦的了,记得你有次出差,水土不服,发烧了就掉称,本来就不胖的人掉小十斤肉......”

      “......那你叫着谁?”

      “崔浩刑。”

      “他?”林序宁吃了个大惊,“那你还不如叫着战损版的林序宁呢。”

      “好歹是多年的兄弟,公司的合伙人,当年崔叔叔把他弄到这来也是想让我带带他,再说公司里不能没有当事的人,咱们两个要是都走了,留个崔浩刑在公司里有什么用。”

      “好吧,那我在这里乖乖等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暖意漫过眉梢,江知延指尖还残留着林序宁发顶的温度。
      彷佛只要有彼此在,眼下的任何困难都不足以打倒他们,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未来的一切都是光明的。

      窗外风起,落叶掠过的大厦玻璃,在石砖上留下光影,林序宁牵着江知延的手晃了又晃,逗猫棒一般,怎么玩都玩不腻。

      和爱的人在一起,总是会生出贪念,希望时间能够按下暂停键,停滞在那些不可能被复刻美好回忆里。
      可他们从没有过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们一直都会有下一个瞬间,下一刻永恒。

      只是林序宁也没有想到,这天下午的办公室温情,将会是他们近期最后的静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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