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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真是“好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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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温妤沐只是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写作业、刷习题。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那些绕来绕去的函数和几何题,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缠着她的神经。她埋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划过,演算步骤写了满满一页,连头顶的吊扇转得嗡嗡响都没察觉,更别说去顾及身旁那个“神经病同桌”毫不掩饰的注视。
是的,蒋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侧脸,目光里带着点玩味的打量,丝毫不加掩饰。那视线太灼热,像一束聚光灯打在身上,让温妤沐的笔尖好几次都差点戳破纸页。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那道二次函数题上,心里却把蒋霖骂了千百遍——真不要脸!
他的视线落得坦荡,从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再到她因为专注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连她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绯红都没放过。蒋霖的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指尖还时不时轻轻敲着桌沿,那节奏不疾不徐,偏偏就和温妤沐心跳的频率莫名重合,搅得她心烦意乱。
温妤沐偷偷抬了一次眼,余光刚好瞥见蒋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绪,可此刻他偏偏抬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像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兔子。温妤沐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题,手里的笔却顿了顿,刚才算到一半的步骤,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道横线,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转学到南京附中的第一天,就撞上那样难堪的场面,还和那个叫蒋霖的男生成了同桌,这已经够倒霉了,她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多余的牵扯。高三的时间多宝贵啊,每一分每一秒都该花在学习上,她的目标是考上一所离家远一点的大学,拥有四年安稳的日子,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都不该是她生活里的插曲。
就在温妤沐强迫自己沉浸在数学题里的时候,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打破了这份别扭的安静。
“兄弟,你不去打球啦?”陆介铭从外面晃悠回来,一巴掌拍在蒋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震得蒋霖的胳膊都晃了晃。他挤眉弄眼的,语气里满是调侃,“往常这时候,你早抱着球冲去操场了,今儿个怎么转性了,杵在这儿当望妻石呢?”
蒋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白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课间就几分钟,打什么球?不够热身的。”
他的手指依旧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女生。温妤沐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碎发贴在颈侧,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她蹙眉的样子很认真,握着笔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着白,连眉头皱起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倔强的劲儿。蒋霖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勾了勾,心里莫名觉得,这女生皱着眉做题的样子,比刚才在后院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有趣多了。
陆介铭挑了挑眉,一脸“我不信”的表情,拖长了调子:“可是以前……就算只有十分钟,你也能拽着我们冲下去投几个三分球。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说着,还故意往温妤沐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揶揄简直要溢出来。温妤沐的笔尖一顿,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她当然听得出来陆介铭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调侃蒋霖因为她才不去打球。这种青春期男生的玩笑话,她不是没听过,以前转学的时候,也有男生拿她和其他同学起哄,可那时候她还能装作没听见,现在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霖毫不客气地打断:“少废话,以前是以前,今天不一样。”
蒋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陆介铭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他嘿嘿一笑,凑到蒋霖耳边,压低了声音:“不一样?是因为咱们这位新同桌吧?我说霖哥,你这眼光可以啊,这女生看着乖乖巧巧的,确实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教室的课间本来就不算太吵,温妤沐又离得近,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握着笔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什么叫和以前那些不一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蒋霖平时在学校里,就经常和女生不清不楚的吗?
温妤沐越想越觉得心烦,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蒋霖和陆介铭,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不用了,谢谢!”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蒋霖和陆介铭都愣了一下。陆介铭先是有点懵,随即就反应过来她是听到了刚才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蒋霖则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乐趣。
“谢什么?”蒋霖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温妤沐的耳畔,“我又没说要帮你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点磁性,语速慢悠悠的,像是在故意逗她。温妤沐往后缩了缩脖子,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我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像一只竖起了尖刺的小刺猬。蒋霖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样子,心里的兴趣更浓了。他见过的女生不少,有主动贴上来的,有含羞带怯的,却从没见过像温妤沐这样的,明明胆子小得很,却偏偏要装作一副很厉害的样子,连生气的时候,都带着点可爱的劲儿。
“哦?”蒋霖拖长了调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温妤沐面前的数学练习册,目光落在那道被画得乱七八糟的二次函数题上,“这道题,你确定自己能搞定?”
温妤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心烦意乱,把那道题的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步骤更是写得一团糟。她的脸更红了,赶紧用手捂住练习册,像是怕被蒋霖看穿自己的窘迫:“要你管!”
“我可没打算管。”蒋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不过,你要是实在不会的话,求我一下,我倒是可以考虑教教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温妤沐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谁要你教?我就算去问老师,去问同学,也不会问你!”
说完,她就赌气似的转过头,重新拿起笔,假装继续演算那道题。可实际上,她的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浆糊,刚才的思路彻底断了,连公式都想不起来了。
陆介铭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拍了拍蒋霖的肩膀,又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行啊你,还会逗小姑娘了。蒋霖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目光却又落回了温妤沐的身上。
他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莫名觉得,这趟没来上课的早上,好像也不算亏。至少,捡到了这么一个有趣的“新玩具”。
这时候,教室外面传来了预备铃的声音,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蒋霖直起身子,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却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看着温妤沐。她依旧埋着头,只是肩膀绷得紧紧的,看起来还是在生气。蒋霖的嘴角勾了勾,没再说话,只是从桌肚里拿出了一本英语书——正是温妤沐落在后院的那本。
他翻开书,扉页上写着温妤沐的名字,字迹娟秀,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乖乖巧巧的味道。蒋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温妤沐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心烦,完全没注意到蒋霖的动作。直到上课铃正式响起,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她才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准备听课。
可这节课,她听得格外费劲。老师讲的二次函数知识点,她明明以前学过,可现在却怎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一会儿闪过蒋霖那双戏谑的眼睛,一会儿闪过后院那难堪的一幕,一会儿又想起自己落在外面的英语书。
她偷偷瞥了一眼蒋霖,发现他竟然在认真听课。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认真起来的时候,竟然看不出一点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温妤沐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他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吗?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数学老师突然点了她的名字:“温妤沐,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温妤沐猛地回过神,慌忙站起身,却因为太着急,不小心碰倒了桌肚里的笔袋。钢笔、铅笔、橡皮散落了一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连老师问的问题都没听清。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钢笔。蒋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传入她的耳中:“老师问的是,二次函数的对称轴公式是什么。”
温妤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钢笔,脱口而出:“x等于负的2a分之b。”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嗯,坐下吧。下次上课认真点,别走神。”
温妤沐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同学的目光,却能感觉到,蒋霖的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偷偷抬了抬眼,对上蒋霖的目光。他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里带着点调侃,又好像带着点别的什么。
温妤沐赶紧低下头,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蒋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不知道的是,蒋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却在想:这个胆小又倔强的新同桌,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一点。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高三的课堂,总是这样安静又沉闷,可在这个夏末的午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温妤沐握着那支被蒋霖捡起来的钢笔,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她看着草稿纸上那道解不出来的数学题,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或许,在南京附中的这最后一年,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枯燥无味。
只是,这份异样的感觉里,到底藏着什么,她现在还说不清。
下课铃响的时候,温妤沐还在发呆。蒋霖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路过她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他看着她依旧蹙着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练习册。
“喂,胆小鬼。”
温妤沐抬起头,看向他。
蒋霖的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眼神里带着点戏谑:“那道题,真的不用我教你?”
温妤沐的脸又红了,她别过头,声音很小,却带着点倔强:“不用。”
蒋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和陆介铭一起走出了教室。
看着他的背影,温妤沐的手指轻轻攥紧了那支钢笔。阳光落在笔身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看着那道依旧空白的数学题,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或许,高三这一年,真的会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