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丐唐]：记不得又怎样，老子爱他》丐唐糖水铺

5、第 5 章 十七岁的唐

　　十七岁的唐九啾，是唐门这一辈出了名的小天才。

　　他生就一张白净软乎的娃娃脸，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人畜无害的主儿。可就是这个一眼看上去稚气未脱、需要被好好保护的少年，藏着一身天生蛮横的怪力——堡里最沉的强弩，他单手拎着玩；唐家堡饭堂那四指厚的楠木桌，被他随手一拍，能碎成块块。

　　他性子不算孤僻，却也谈不上热络。这日午后，他独自坐在临街酒楼二层的雅阁里，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儿，目光淡淡扫过楼下熙攘的人潮。

　　就在这一片繁华的边缘，仅一墙之隔，景象陡然破败下来。

　　巷子阴暗潮湿，墙皮剥落，与主街的光鲜亮丽判若两个世界。几个地痞正围着一个瘫坐在地的乞丐拳打脚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那乞丐抱着头蜷缩在墙角，破旧的衣衫上沾满污渍，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们踢打，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在泥泞里等死的野狗。

　　唐九啾捏着瓜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磕起来。他并非铁石心肠，只是见惯了市井间的弱肉强食，深知今日赶走这几个，明日未必不会再来别的。

　　然而，下一秒——

　　他看见其中一个地痞嬉笑着弯腰，竟伸手去掏那乞丐放在身旁破碗里的几枚铜钱。

　　唐九啾的眉峰 “唰” 地拧了起来。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乞丐的钱也偷？怒而揍之！

　　他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刚才那几个地痞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巷子里呻吟。随手将一小锭银子精准地抛进乞丐的破碗里，伴着"叮"的一声脆响，他身形一晃，人已如飞燕般掠远。

　　巷中的阴暗与狼藉，皆被抛于身后。

　　不过是个小插曲，他转眼就抛在脑后，一门心思都扑回了自己的任务目标上。

　　三日后，任务了结。唐九啾回程再经过那条巷子时，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巷子比那日更显寂静。那个乞丐依旧靠坐在老位置，背脊微微弓着，身前摆着那只眼熟的破碗，碗底静静躺着两枚铜板，泛着黯淡的光。

　　他还是那副衣衫褴褛的模样，头发长得又乱又蓬，厚重的刘海几乎遮完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抿紧的薄唇。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忽然微微偏头，抬起刺着蓝红纹身的手臂，随意地扒了扒额前的乱发 ——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一缕斜斜照进巷子的阳光恰好落在了他脸上。

　　唐九啾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他原以为会是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周正。那双从发帘后抬起的眼睛里，没有麻木，也没有乞怜，只有一片沉静的、如同野兽审视领地般的锐光。

　　就这一眼，竟让他无端心惊——

　　这人分明蜷缩在陋巷尘泥里，一身落魄潦倒，却偏像一团被荆棘缚住的野火。所有的风霜苦难都是养料，所有的困顿狼狈都是柴薪，非但没能将他浇熄半分，反将那股子不甘驯服的劲儿熬得更烈。一股灼灼的生命力，嚣张蓬勃得几乎要破开那副落魄的皮囊。

　　唐九啾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活了十七年，还真就从未见过这样一种人。

　　“啧。” 他无意识地咂了下嘴，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可惜。

　　这声轻微的咂嘴，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瞬间便将那乞丐的目光吸了过来。

　　“怎么？” 那乞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嗓音带着点沙哑，“小公子善心大发，想再给点银子？”

　　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似的，唐九啾慌忙移开视线，神色间掠过一丝明显的懊恼，他迅速绷起了脸，用刻意拔高的声调掩饰尴尬：“谁要给你银子？”

　　说罢，仿佛为了佐证自己的理直气壮，又硬邦邦地补上一句：“我就是看看你死了没。”

　　“托您的福，”乞丐从善如流地接话，他似乎本想新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但右腿刚一动，额角便渗出细密的冷汗，便只用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笑意未减，“一时半会儿，且死不了呢。”

　　唐九啾的视线本已挪到了地上的青苔，但许是出于职业病，对方那细微的停顿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角余光。

　　方才那一下挪重心的动作，幅度不大，却能看见这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隐忍什么。

　　唐九啾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受伤的人，唐门弟子练功、出任务，磕磕碰碰乃至有去无回都是常事。可眼前这人，恐怕明明疼得连站起身都难，脸上却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仿佛伤痛都发生在别人身上，事不关己。

　　先前那点莫名的可惜感，忽然就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取代——说不清是别扭的在意，还是纯粹的看不惯对方这副装没事的模样。

　　他抿了抿唇，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些：“你腿怎么了？”

　　那乞丐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敏锐。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前两日运气不好，叫人敲了一记狠的。”他答得轻描淡写，目光越过唐九啾落在虚空，语气也带着几分敷衍：“不过小公子放心，我这叫花子命硬，歇两天就好了。”

　　这话听在唐九啾耳里，却莫名有些刺耳。

　　他张了张嘴，但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那副淡然的模样，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重了。

　　——这样一个人，合该像野火般无拘无束地烧着，怎就被困在这阴暗的陋巷里？

　　这念头一起，他便不再犹豫，上前两步，径直走到这人面前。

　　唐九啾弯了膝盖，扎实地蹲下身去，将单薄的背脊亮给对方，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少废话。有伤就治，瘫在这里算什么？”

　　乞丐挑了挑眉，也没客气，顺势就趴在了他背上。不过，他本以为这稚气少年看着身板单薄，即便武功很不错，要背着个成年男子走远路，恐怕也难免吃力。

　　不料，唐九啾起身时下盘稳得出奇，别说晃动，连气息都未乱一分，背着他如同无事发生般，步履轻快地就朝巷外医馆的方向走去。

　　一阵轻风自巷口徐徐吹来，拂得两人发丝缠在一起。不知名姓的乞丐趴在少年背上，鼻尖几乎要触到那截白净的后颈，温热的呼吸不时擦过细腻的皮肤。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笑一声，懒洋洋地补了句：“先说好了啊，我可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