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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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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天灾，雪乃向来知之甚少。
她生前的世界虽不乏地震、台风这类自然灾害，但如今这般令人胆寒的景象，却是头一次亲历。
在狐之助的急促指挥下，她与清光躲进了锻刀室——这间石砖小屋因建造本丸时的特殊灵力加持，成了此刻整个崩坏世界里最安稳的一隅。
透过狭小的窗棂，雪乃亲眼望见天空染成诡异的血红色，漆黑的雷云翻涌成漩涡，紫红闪电在云层后隐现，如巨兽蛰伏的眼眸。
方才还铺天盖地的冰雹骤然停歇，暗红色的雾气弥散开来，将天地笼罩在不祥的死寂中。
“现在是什么情况？”雪乃蹙紧眉头，“这种天灾时常发生吗？”
狐之助耷拉着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还在微微发颤，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审神者大人……也、也不是时常发生，只是偶尔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个世界的结界并不稳固，有时其他位面的碎片撞击灵力屏障，便会形成裂缝引发天灾。就像现在天空异变，说明裂缝开在了穹顶之上……”
话音未落，一颗熊熊燃烧的巨石狠狠砸下，瞬间将廊下的屋檐砸的四分五裂！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数不清的火石如暴雨般坠落，熊熊烈火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宛如人间炼狱。
狐之助急忙张开法阵，竭尽所能修补天空裂隙，奈何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缺口愈发扩大。
它身为世界意识的化身，百年来为维系灵域存续耗尽心力，早已濒临油尽灯枯，应对这般规模的天灾不过是剜肉补疮，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加州清光早在第一块巨石落下前，便将雪乃死死护在身后。屋外骇人的震颤如雷贯耳，青年自己的身体虽因恐惧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本以为撑过这场陨石雨便能万事大吉，锻刀室的天花板突然开裂，蛛网般的纹路从房间正中蔓延开来——
“不好！锻刀室要塌了！”
“主人！快闪开！”
一刀一狐几乎是同时冲向雪乃，可终究为时已晚，须臾之间，燃烧的巨石轰然坠落，将房间砸得粉碎！那道素白的身影，瞬间淹没在滔天的火海之中！
“主人！！！”
刀剑的本能比意识更快作出反应，加州清光难以接受主人殒命于眼前的现实，顶着烈火灼烧皮肉的剧痛，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试图将雪乃从层层巨石之下挖掘出来。
可还未等他靠近，一股强悍磅礴的气场骤然将他掀飞。澎湃浩瀚的灵力如风暴般席卷大地，灿金色的光芒编织成网，牢牢护住了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玄秘瑰丽的法阵从脚下升起，以极致的速度直冲天际，将那道翻涌的缺口牢牢缝合。
温柔的雨点淅淅沥沥落下，浇熄了炽热的烈火。破碎的建筑、荒芜的庭院逐渐修复如初，远处的山川树林也重拾了往日的青葱。
加州清光几乎忘记了呼吸，怔怔地望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切，心中震撼不已。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清光猛地回头。
只见一袭素白衣衫的少女自乱石中走出，正弯腰抱起昏迷的小狐，见他回头望来，朝他温柔一笑。
……
讲真，雪乃打心底里怕死。
头一回直面这等毁灭性的天灾，说不怕是自欺欺人。
天上火石如雨坠落时，她怕得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冰凉到发颤——偏生世事总不如人愿，越怕的东西，越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锻刀室的天花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往下掉时，雪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可就在燃烧的巨石轰然砸落的瞬间，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思考停滞的刹那，身体的本能接管了一切，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屏障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她周身张开。
她怎么能死？好容易才获得重生的机会，岂能就这样白白死去？
绝对不能！
脑海中回忆起先前被灌输的灵力运用技法，本只是绝境中孤注一掷的尝试，没想到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不仅护住了自己，还顺带修复万物的奇效。
方才还被烈火吞噬、化为废墟的庭院，此刻竟在金光流转中逐渐恢复原貌，石砖归位，草木重生，连被砸毁的屋檐都在缓缓合拢。
她先前还在愁这破破烂烂的本丸该如何重建，这下倒好，天灾虽烈，却省了她的功夫，如今拆除翻新一步到位，倒是歪打正着。
“主人！！！”加州清光跌跌撞撞扑到她面前，精致的面容上挂满了灰尘与泪痕，他小心翼翼地扶住雪乃的胳膊，指尖因后怕止不住颤抖，“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雪乃将他扶起，目光扫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燎伤与割痕，素手轻挥，淡金色的灵力便缠上那些伤口，转瞬便将其抚平：“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兴许是先前强行催动法阵耗光了力气，狐之助完全失去了意识，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在她怀里睡得安详。
雪乃低头瞧着，总觉得它的身形似乎比先前又小了一圈，绒毛也黯淡了几分。
不远处的锻刀室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二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陌生的黑发少年正从屋内走出。
清光面色一凝，立刻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挡在雪乃身前。雪乃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走吧，过去看看。”
来者身着整齐的黑色制服，腰侧悬着一柄八寸左右的短刀，一双温柔的烟紫色眸子，恰好削减了少年眉眼间的锋利。
见雪乃二人走近，少年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一开口，竟是与其清秀外表截然相反的低沉声线。
“粟田口派药研藤四郎，前来参见。大将，今后请多关照了。”
“初次见面，药研。”雪乃弯下腰，轻轻扶起他，语气温和，“我是藤原雪乃，这座本丸的审神者。这位是加州清光，本丸的初始刀。”
两振刀相互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刚寒暄两句，雪乃怀里的狐之助突然低低呜咽了一声，耳朵轻轻晃了晃，缓缓睁开了眼。
那对灵动的琥珀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疲惫的灰翳，小家伙软软地蹭了蹭雪乃的掌心，声音细若蚊蚋。
“审、审神者大人……”
“你醒了？” 雪乃摸了摸它的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它似是累极了，低低呜咽两声，连完整的话都无法吐出，便又闭上了双眼。
狐之助再次陷入沉睡，雪乃将它往怀里拢了拢，决定先去天守阁看看。
天灾来临前狐之助曾说过，本丸的灵域核心便安置在天守阁，若是核心与狐之助的力量系出同源，说不定能在那找到救它的办法。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恢复如初的庭院，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雨后的湿润，以及若有若无的、火焰灼烧过的焦苦气，提醒着方才那场灾难并非幻觉。
世界意识的化身尚且如此虚弱，这片大地短期内绝不能再受重创，若是灵域彻底崩塌，她和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先回天守阁吧。”
三人穿过重新变得整洁的回廊，脚步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衬得劫后的本丸愈发空旷寂静。
登上天守阁二楼，雪乃将狐之助小心地安置在内室的软榻上，又为它掖好薄毯，才转过身。
“药研。”雪乃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神色肃穆，“本丸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你与清光之外，再没有别的刀剑男士。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了解。”药研藤四郎的回答简洁而肯定，烟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渊，“身为刀剑，能为主人所用是荣幸，您尽管吩咐。”
雪乃点了点头，心中快速梳理着眼下情形。
世界意识陷入沉睡，本丸结界脆弱空虚，灵域核心状况不明……而自己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极为有限。
“首先，是探查。”她略一沉吟，语气清晰而平稳。
“药研，我希望你能彻底探查本丸内外，绘制详细的地形图，确认所有建筑设施的现状，尤其是灵力节点、结界薄弱处，以及……是否还存在其他未被发现的隐患。”
“明白。”药研微微颔首，神色认真，“我会从本丸外围开始，逐步向内推进，确保没有遗漏。”
“务必注意安全。”雪乃补充道，“有任何异常，不要贸然深入，立刻回报。”
药研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请大将放心，侦察与自保，是短刀的专长。”??
“然后是内务。”雪乃看向加州清光，声音柔和了几分，“清光，本丸的基本运转需要维持。日常用水、食物储备……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一切要从头开始规划。还有，狐之助情况不明，它醒来之前，要拜托你多费心看顾。”
“是，雪乃大人。”清光挺直脊背，赤红的眸中闪烁着隐秘的光彩，“我会守护好本丸，也会好好照顾狐之助。”
“不只是‘守好’。”雪乃走近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清光，你是本丸的第一振刀，日后若我有分身乏术、无法顾全所有事务的时刻，我需要你的协助。”
清光怔了怔，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为明亮的坚定取代。
他躬身领命，语气郑重：“遵命，清光必不辜负您的期待！”
任务分派完毕，二位刀剑各司其职，纷纷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雪乃独自走向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屋外的天空又恢复了往昔的灰白，劫后重生的空气涌入，带着焦土的燥气与草木的清香。
紧绷的精神稍一放松，令人绝望的疲惫感便猛地涌了上来，雪乃趔趄着靠在墙边，只觉天旋地转、耳鸣阵阵，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发虚。
灵力本就是精神力的外化，天灾中的那番爆发，几乎熬干了她的所有精力。
但是现在，还远不到休息的时候。
作为本丸的审神者、灵域唯一的主心骨，在这危难关头，她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不能死，她必须要活下去。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本丸是她唯一的容身之地，是她重获新生的依仗。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走向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