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忆五 下课后 ...
-
下课后的课间十分钟里，大家都跑去走廊操场尽兴地玩。
女生都扎堆在走廊上跳皮筋，只有个例坐在位置上俩俩玩翻花绳。陆司昂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俯视我和赵乐阳，“我们去操场玩吧？”
“不去，我要睡觉。”我把胳膊曲在桌子上，脸埋进去。昨晚宋北耀觉得我房间好，要我的房间，我怎么可能同意，直接把门锁上了，他就吵闹了一个晚上。
“我也不去。”赵乐阳摆摆手拒绝，接着起身拿起水杯去接水。起身的空档，桌洞里的药瓶被动作带了出来，去接水的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出于礼貌我帮他捡了起来，眼睛却忍不住看向药瓶名称——盐酸普萘洛尔片。
我看了一眼药瓶的适应状在中其中一条是“作为二级预防，降低心肌梗死死亡率。”
赵乐阳接完水回来，看到我手里的药瓶有点愕然。我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这个是人家的隐私，连忙把药瓶放到他桌上。但他的神色很快就变了，很快又笑起来：“哦，心脏不好，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医生说就是会比一般人要容易累。”
听完，我看向他的眼睛问：“严重吗？”
“不严重的。”他连忙摇头解释，“只是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我体育课、大课间做操和消耗体力什么有关的游戏我都不去，你别多想。”
我没再问什么，但因为朋友一场，总归担心。
但我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看到他起身去打水，我就会跟着站起来了，嘴里很自然就蹦出一句：“一起。”
有时候看他趴在桌上休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会顺手把窗户关小一点。大概是怕他吹着风吧。
但这些事情，我一件都没跟他提过。
第一次月考发生在十月底，我考了年级第一。老师把成绩发下来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年级第一在我们班啊，是宋南炽同学，很厉害，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继续保持。”
全班震惊。下课后都跑到我座位上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刘凯带着些酸溜溜的语气说：“南方来的就是不一样，咱们东北的教学水平不行呗？”
刘凯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
我皱眉，明眼人都听出来了他在阴阳， 赵乐阳比我先开口回怼：“人家考得好你阴阳怪气什么？”
刘凯：“我说错了吗？又不是人人都跟他似的转学。”
“那你也考个第一给我看看。”赵乐阳难得说话带刺，我嘴角有些压不住。
其他围在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特别是余倩倩。
“某些人有这说闲话的功夫，不如去多做两道题？分数不是靠嘴巴逞能提上去的。”
刘凯一声不吭。
上完晚自习后，我和平常一样背上书包就离开学校。
但今天赵乐阳追上我说：“刘凯那人就嘴贱，你别放心上。”
我有点想笑，回答他：“没放心上。”
“真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校门口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那一瞬间我几乎忘了呼吸，眉眼被勾勒的格外清晰，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阴影。
我的表情依然还是淡淡的。
“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赵乐阳看起来有点意外，笑着说：“那你也帮我一个忙呗。”
“什么？”
“笑一个。”
我看着他，并没有笑，而是有点疑惑，在他眼里我真的不会笑吗？
最后朝赵乐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但他好像很开心。
我站在路灯下，看了赵乐阳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赵乐阳还站在原地。
深秋的羌城已经很冷了，操场边的杨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
周二下午有节体育课，而内容则是800米测试。赵乐阳照例递了假条，坐在操场边上看。
我站在起跑线上，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口。体育老师一句，“预备——跑！”带着哨响的那一刻，所有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不过好在我抢到了一个好的位置优势，跑在第二个个，呼吸均匀，步伐也还算稳。在我前面跑得是刘凯。
但是跑出去不到两百米，不对劲的感觉放大了。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灰，像蒙了一层雾。手心里全是汗。
最后一圈的时候，我的速度逐渐慢下来，腿不受控制地拐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不难受了，眼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卡顿，然后，像有人按下暂停键。
再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
嘴里是葡萄糖水的味道，又甜又腥，顺着喉咙往下淌。耳朵慢慢恢复了听觉，听见旁边有人在喊我，像在水里一样，又沉又闷。
我偏过头看到了赵乐阳，他坐在旁边。我想撑着坐起来，但胳膊使不上力。
赵乐阳没说话，盯着我的脸看。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你在发抖。”赵乐阳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平时那种笑嘻嘻的调子，变得很轻很认真，“不是因为低血糖，你刚才倒下去的时候就在抖。”
我垂下眼睛，不明白他看这么仔细干嘛：“……没事。”
“宋南炽。”赵乐阳叫他的名字，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意，而是一字一顿，“你最近都没跟我和陆司昂一起吃饭，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医务室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张了张嘴，又合上。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中午吃的什么？”
“……”
“宋南炽。”
“……一个包子。”
“中午就吃了一个包子？”赵乐阳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然后又压下去，“你早上呢？”
“没吃。”
赵乐阳深吸一口气，“你每天都这样？”
我没回答，因为我只是最近早上才开始这样的。
上周五的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我那所谓的“母亲”已经做好早餐了。我那弟弟正在悠闲地吃着面条，我看了林秋默一眼说了句早，她笑着点了下头，往厨房走去。
我走到桌旁，看着那碗属于我的面。宋北耀见了我，用他手里的筷子打了放在碗上的筷子，筷子把碗掀起来，带起的汤汁溅到我脸上，碗落到地上碎了。
“小孤儿，不准吃我妈妈做的面。”宋北耀带着点耀武扬威的语气。
我当时脸立即黑了，伸手把他正在吃饭的碗打碎了。他的哭声引来了林秋默。我拿起书包对她说，“管好你儿子。”
从家里出来后我在路上买了个包子，但是我没胃口吃。
实际上这个小剧场应该更在上章的，但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忆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