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新妇，鸡犬不宁》八斗少七斗

10、第十章 你的脸，我看上了 燕翎在

　　燕翎在洞内绕了许久才找到自己一开始被绑着的那个房间。
　　此时她不由佩服起贺珩来了。
　　这男人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若不是他的眼神真是过分清澈的愚蠢，她都要怀疑他也是主谋之一。
　　房里有一整面墙的柜子。柜子旁的桌案上此时还燃着熏香，跟那块墨绿色布料上的味道一样。
　　燕翎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之前就没想着去打开这个衣柜。
　　如今打开了，才发现，柜子里挂满了女人的衣裙，而衣裙之后，竟然还有一道门。
　　呵，这可真有趣。
　　燕翎也没想遮掩自己，一脚踹上了木门。
　　小小的一道锁根本禁不起她这力道，一下就被踹开了。
　　木门后面是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出口前面有一条狭长的露天过道，过道尽头又是一处洞穴。
　　这么个好地方，也不知幕后之人是如何找到的。
　　燕翎穿过过道，轻声走到洞穴旁。洞内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似是一男一女在争论什么。她刚想直接进去一探究竟，就见一个女人神色慌张地从里头跑了出来，见到燕翎的一瞬，她呆愣在了原地。但呆愣不过一瞬，很快，就见她忽地双膝跪地，抱着燕翎的腿哭喊道:“姑娘救命，里头有歹人要害我！”
　　燕翎低头看着这个女人，年纪不过二十来岁，长相秀气，皮肤苍白。她身着一件天青色的缎面锦绣裙，是当下扬州城里流行的样式。这个颜色显白，本该更能衬出人的气色，但在穿这个女人的身上，却丝毫没有显出年轻女子该有的生气。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从洞内追了出来。
　　“丽娘，你听我解释，我下次一定……”
　　男人接下来的话，在看到燕翎的脸的时候，咽了回去。
　　“燕，燕姑娘……”
　　巧了这不是，王善也在。
　　王善脸上被树枝刮到的伤口结痂了还掉，身上也到处是淤青。见到燕翎，他不由就想起了那天的经历。要不是他命大，保不准此刻尸体都已经被野兽给吃了。
　　燕翎露出了一个既和善又阴森的笑容，冲着他在那里笑：“真是巧呀，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她低头对那个环抱着自己腿的女人轻声询问道：“姑娘，你说是他要害你？”
　　那名叫丽娘的女人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却带了丝哭腔，手都在发抖。
　　“姑…姑娘，求你救救我，我只是前些日子路过山下，恰巧救下了这歹人，他却恩将仇报，将我拐上山，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
　　王善一听，下意识地就要反驳，丽娘似是知道他会这么做，微微偏过头，略带警告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王善的手垂在身侧，用力捏紧了又松开，几不可察地用眼神示意了下丽娘，而后掉头就跑。
　　燕翎都快被这拙劣的一出戏给逗笑了，但现在可不能笑，她得忍住。
　　她抬脚就要去追王善，而丽娘也适时地松开了手。
　　王善朝着洞口跑去，他身上还有伤，本就跑不快，加之心系丽娘，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
　　一个踉跄，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一个黑白色的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燕翎追了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哎呀，这面具怎的这么吓人，王大哥，这是从哪弄来的啊？”
　　那是一张黑白相间的兽皮面具。这就是昨日她们看到那个怪物。
　　“可真是难为你了，带着伤还拖着我们两个人上山。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许了你什么承诺，值得你为她这么做？”
　　视人命为草芥，滥杀无辜，这两个人，就应当扔到深山老林里头喂野兽。
　　王善还在嘴硬，“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燕翎将手里那张面具套到他的头上，端详了许久，而后故作惊讶地叫起来：“啊，你们都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那边那个长指甲的怪物，这个兽皮面具，该不会，连那个女人也是怪物吧？”
　　王善似乎被触到了逆鳞，突然发狂，“不许你说她是怪物！她不是！她不是！”
　　他挣扎的幅度太大，燕翎压不住他，一下被他甩开来。
　　她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正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后的丽娘。
　　燕翎警觉地想躲开，却见丽娘的手突然伸到她眼前一扬，一堆白色的粉末落了下来，待燕翎想要屏住呼吸躲避时，为时已晚，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发软，眼前一阵眩晕，倒下之际，她听见丽娘笑得猖狂。
　　“燕翎姑娘，真好啊，我一直都在等你。”
　　王善见燕翎晕倒在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对丽娘说道：“丽娘，要不还是算了吧……”
　　丽娘瞪了他一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什么算了？人都抓到了，你现在让我放弃？你以为现在放过了她，我们两个逃得掉吗？”
　　他们俩如今就是一只绳上的蚂蚱，要是放过了燕翎，他们两个都得死。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能收场！
　　王善被训斥了一通，面露不虞。
　　丽娘觉察出来了，怕因为这个惹得王善心里不舒服，赶紧将语气放缓了些，倚靠在他身上：“善哥，你要是心里还有我，就帮我一把，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王善站在原地犹疑不动。丽娘见此，面色也冷了下来，后退了两步。
　　“好，善哥，既然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她说着，俯下身来拉起燕翎的手，将她抗到自己的肩头，半扶半拖地朝山洞走去。
　　丽娘身子弱，哪里是能搬得动燕翎的人。
　　王善踌躇不前，但见丽娘行走得那般艰难，终是不忍，过去接手将燕翎扛到了自己身上，带回了山洞。山洞中央摆着一张石床，旁边都是柜子，柜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一旁的炉子上还熬着一锅黑乎乎的药材，里头不知道放了什么，味道着实呛鼻。
　　王善将燕翎放到那张石床上，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地上被绑住手脚的孙二娘，想了想开口道：
　　“丽娘，你已经有燕翎姑娘了，这个女人就放了吧……”
　　“善哥儿你糊涂啊，放了她，我们还有命活着吗？”
　　孙二娘原本迷迷糊糊的，听到燕翎的名字，瞬时清醒了。
　　她看向石床上那人，确实是燕翎！
　　她不禁脱口大骂：“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们这两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的狗东西，你们一定会下地狱的！”
　　丽娘此时可没空搭理她，她的手贪婪地摸上燕翎的脸颊。这张脸可真漂亮啊，粉黛未施，都难掩倾城之色，若是这张脸，能属于她，那她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留着孙二娘的命，本就是为着做个备选，万一燕翎没抓到，她还能退而求其次。
　　如今，燕翎得留下，这个孙二娘，也不能活着。
　　孙二娘见丽娘不理自己，骂得更难听了。
　　“你这只癞蛤蟆自己丑不知道就先照照镜子，别天天盯着别人的脸看。再好看那也是人家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就算变美了又怎么样？蛇蝎心肠的人，连脸都是黑的！走夜里都能撞到鬼！遇到黑无常，人家还管你叫一声兄弟！”
　　丽娘斜睨了她一眼，终是忍不住了，冲王善喊道：“善哥儿，她太吵了，帮我堵住她的嘴。”
　　孙二娘被塞住了嘴巴，所有的咒骂声通通说不出口，气得怒目而视，恨不得用眼珠子将他们二人瞪出几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