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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槐树下的我们 许乔屿和温 ...

  •   傍晚的巷口飘着浓淡相宜的槐花香,雪白带绒的花瓣落在温漾的校服领口,像落了一层细雪绒。她蹲在老槐树下系鞋带,指尖刚勾住鞋带扣,头顶就落下一片戴着少年气息的阴影,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许乔屿家就住在隔壁巷,两家父母是十几年的老友,从温漾三岁就搬来这里起,两人就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如今高三,更是被分到了同一个实验班,连上下学都踩着同样的节奏。
      “又踩散了?”许乔屿的声音裹着笑意,无奈又纵容。他弯腰时,校服下摆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鞋带,“说了多少次,系蝴蝶结要绕两圈,不然走两步路就容易松,你啊偏不听。”他轻笑着说,他现在还记得温漾从小就笨手笨脚的,小时候鞋带都系不好,在幼儿园上台表演的时候,因为踩到鞋带摔了一跤,从那以后监督她系鞋带就成了他的“专属任务”。想到这许乔屿笑意更深,无奈的摸了摸温漾的头。
      温漾这才仰头看他,在夕阳的映照下他的睫毛都染成了金红色,连耳廓都镀上一层暖光。她故意鼓了鼓腮,手指戳了戳他的膝盖:“还不是你早上催我!七点就拍我家门,说阿姨炖了排骨汤,再晚就没我的份,我才慌慌张张套上鞋就跑,哪顾得上系好。”她爸妈工作忙,经常出差,小时候她总被托付给许乔屿家照看,许妈妈的排骨汤和虾仁饺子,是她童年最深刻的味道。

      “那也不能怪我,”许乔屿挑眉,手指灵活地翻飞,三两下就系好一个规整的蝴蝶结,绳结小巧,还带着点俏皮的弧度,“谁让某人上次跟我抢排骨,抢不过就哭唧唧说我欺负她?”他想起温漾初中时还像个小哭包,被老师批评会躲在槐树下抹眼泪,被同学调侃会红着眼眶找他撑腰,现在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我才没哭!”温漾急得脸都红了,伸手去拧他的胳膊,“明明是你故意留了块带骨头的,把肉多的都吃了!”她知道许乔屿一直让着她,小时候分零食,他总把大的留给她;初中时她被调皮男生堵在巷口,是他攥着拳头冲上去护着她,结果自己胳膊被划了道小口子,还笑着说“一点都不疼”。

      许乔屿笑着躲开,起身时顺手把她落在石凳上的画板和书包一起拎起来,肩上挎着两个书包,却丝毫不显狼狈:“好好好,是我错了。走吧,今天的排骨都给你留着,韭菜馅饺子也快凉了,你妈特意多包了你爱吃的虾仁馅,说给你补脑子。”他知道温漾最近在为美术联考和高考双重压力焦虑,总想着变着法儿让她放松。

      “谁要补脑子!”温漾跟在他身后,踢着路边圆润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又弹回来,像在追着他们的脚步,“我上次模拟考进步了五分呢,老师都夸我了,倒是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又没做完吧?”她记得许乔屿偏科严重,物理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数学却总在最后一道压轴题上栽跟头,每次考完试,都是她把自己的错题本借给他,他则帮她补物理短板。

      许乔屿的脚步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红晕,却嘴硬道:“那题太偏了,没必要浪费时间。”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她,见她笑得眯起眼,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耳根的红意更甚,“而且我物理考了全班第一,抵消了。”他想起高三第一次模考,温漾物理只考了六十多分,躲在教室里掉眼泪,是他陪着她刷了一个月的物理题,最后她考了八十多分,抱着他哭了半天,说“许乔屿你太厉害了”。

      “就会找借口。”温漾撇撇嘴,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对了许乔屿,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在这里摔哭,你也是这样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结果自己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裤子都磨破了,还硬说不疼。”那天是她六岁生日,许乔屿偷偷攒了零花钱给她买了个小熊玩偶,结果为了哄摔哭的她,把玩偶都蹭脏了,却还是先把她扶起来,拍掉她身上的灰尘。

      “早忘了,你记错了。”许乔屿梗着脖子反驳,却悄悄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着,“再说了,那不是为了哄你吗?你当时哭得惊天动地,说槐树叶砸疼你了,我不摔一下转移你注意力,你能停吗?”他记得温漾小时候特别娇气,怕黑、怕虫子、还怕疼,是他一路护着她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他的书包里总装着她的纸巾、糖果和驱蚊水。

      温漾被他逗笑,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哪有那么夸张!我那时候才六岁,摔疼了当然要哭。不过说真的,你当时摔得比我还重,却还爬起来给我擦眼泪,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想起这些年许乔屿的照顾:初中她来例假弄脏裤子,是他脱下外套给她挡着,还跑去小卖部给她买卫生巾;高三她熬夜画画,是他在旁边默默陪着她,给她递温水、削苹果,直到她画完才一起回家。

      许乔屿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她的发顶,眼底盛满了温柔。这条巷口的槐树谢了又开,落了十年的槐絮,见证了他们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的时光。温漾看着身旁少年的侧脸,他的轮廓比小时候硬朗了些,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温柔。她偷偷瞥了眼被他拎在手里的画板,里面夹着一张没画完的速写——画的是他昨天在操场投篮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连额角的汗珠都闪着光。她学画画三年,画得最多的就是许乔屿,课堂上、操场边、槐树下,他的每一个模样,都被她藏在了画板里。

      “你画板里藏的什么?”许乔屿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知道温漾一直喜欢画画,从初中时在课本上涂鸦,到后来立志考美术学院,他一直是她最忠实的观众,她画的每一幅画,他都能准确说出画里的细节。

      温漾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去抢:“没什么!就是普通的速写作业。”

      “普通作业还藏着掖着?”许乔屿抬手把画板举高,笑得一脸欠揍,“让我看看呗,是不是画的我?”他记得温漾上次画了一幅槐树下的速写,画里的少年背着书包,侧脸和他很像,他问起时,她却说是随便画的。

      “才不是!”温漾踮起脚去够,却被他轻轻侧身躲开,反而撞进他怀里。许乔屿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怀里的女孩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槐花香,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上的力道也放轻了。他想起小时候,温漾也总这样扑进他怀里,说“许乔屿我怕”,而现在,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他的心跳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温漾稳住身形,趁机抢过画板抱在怀里,瞪了他一眼:“幼稚鬼!再闹我就不吃排骨了,全给你妈当夜宵。”

      “别啊,”许乔屿立刻求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草莓味硬糖,递到她面前,“赔罪的,刚才路过小卖部买的,你爱吃的味道。”他记得温漾从小就爱吃草莓味的东西,草莓糖、草莓蛋糕、草莓冰淇淋,他的口袋里总备着她爱吃的糖果,就怕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温漾眼睛一亮,接过糖剥开,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和身旁的槐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了独属于十七岁的甜。她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许乔屿,等高考结束,我们再去一次海边吧?就像十五岁那年一样。”那年她因为画画和父母吵架,画稿被妈妈撕碎,委屈地离家出走,是许乔屿骑着自行车,跑了三个街区找到她,陪着她在海边坐了一整晚,看晚霞染红海面,看星星铺满夜空。他说:“温漾,你的画很好看,以后想画就画,我永远支持你。”

      “好啊。”许乔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等你考完,我们就去,还带你去吃那家你说很好吃的海鲜面,加双倍虾仁。”他记得那家海鲜面店在海边的小巷里,十五岁那年他带温漾去吃,她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真的?”温漾眼睛更亮了。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乔屿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前提是,你高考要发挥好,不然我就不带你去了。”他知道温漾的目标是南方的一所美术学院,而他也偷偷查了那所学校的分数线,打算报考同一城市的大学,继续陪着她。

      “你放心!”温漾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我肯定能考上想去的美术学院,到时候你去我的城市上大学,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她想起小时候两人约定,以后要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甚至一起住在有院子的房子里,种满她喜欢的花和他喜欢的绿植。

      “好,我等着。”许乔屿点头,心里悄悄想着,不管她去哪个城市,他都跟着。

      巷口的槐香越来越浓,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温漾攥着手里的草莓糖,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以为,这样甜甜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永远。她不知道,一场关于“小说世界”的变故,正在不远处等着她,即将打破这十几年的安稳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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