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陨传》花清怜

2、霸凌？ 咳…

　　咳……咳咳……
　　后巷昏黄的灯光下，江凌夜单膝跪地，手指紧紧攥住浸血的校服前襟，每一声咳嗽都牵动伤口，让血腥气在喉咙深处弥漫开来。
　　林月斜倚在斑驳的水泥墙边，指尖的香烟在暮色里明灭。他垂眼看向地上蜷缩的人，将烟蒂随手掷在积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这就不行了？”他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慵懒的讥诮。
　　三五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在他身后或靠或站，堵住了巷口那抹微弱的天光。
　　江凌夜用袖口抹了下嘴角的血沫，视线模糊地看向对方。林月插着兜走近两步，伸出的手在昏暗中显得修长而分明。
　　“最近缺钱。”他语调平淡，却字字清晰，“五百块。现在给，就让你走。”
　　“没……没有钱！”
　　江凌夜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抵住潮湿的地面，颤抖着将上半身撑起。额前湿发混着血黏在眉骨，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林月。
　　“哟呵？”林月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挑起眉，俯身凑近，“几天不见，骨头倒是变硬了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左脚，狠狠碾在江凌夜撑地的手背上。
　　鞋底粗糙的纹路嵌进皮肉，碾着指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啊！！”
　　凄厉的惨叫猛地撕裂了巷子里沉闷的空气，惊起了远处电线上的几只灰鸽。
　　“给我打！”
　　林月一声落下，身后的人影如潮水般扑了上来。
　　拳头与鞋底像骤雨般砸落，分不清是肋骨断裂的闷响，还是自己喉间溢出的呜咽。江凌夜蜷在地上，视野开始摇晃、破碎——墙角的霉斑、林月冰冷的鞋尖、昏黄灯光下飞扬的尘埃……
　　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像断线的木偶，彻底沉进了无声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像凝固在血与尘土的气味里。
　　“啧，这么快就没动静了？真没意思。”
　　林月俯身探了探江凌夜的鼻息，收回手在裤侧随意擦了擦。他撇撇嘴，转身朝巷口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渐远。
　　而在江凌夜完全沉寂的意识深处，黑暗并非虚无。
　　那里沉着一根粗重的锁链，锈迹斑斑，无声盘踞，仿佛已捆缚了千年万年。
　　忽然——
　　“咔。”
　　一声清晰至灵魂的断裂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从意识最底层迸出。
　　锁链寸寸碎裂，化为漆黑星尘。
　　一道低沉如古钟的声音，径直响彻他整个识海：
　　“心性枷锁，破。”
　　几乎同时，江凌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