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火偶］昼眠》烟柳不清醒

39、血树 重大进展

　　案发地所在的居民区很安静，入口处还开着一家小酒铺。伯伦希尔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向老板要了三大碗酒，干了，回头还朝门口的三人招呼：“看什么？这里的酒不错，要不要喝几碗？”

　　三个人面面相觑。计划书道：“正事要紧……”还没说完，就被弗洛里安制住了。只见弗洛里安上前，也向着老板要了一碗酒，喝完感叹：“好哇，确实不错！”

　　马蒂亚斯看着眼前这荒诞一幕，很是无语：“我们不是来调查的吗？”

　　“嘿，你懂什么！这叫鼓舞士气。”伯伦希尔说着又干了一碗。

　　马蒂亚斯与计划书相互对视，更加懵了，调查案子怎还有鼓舞士气的说法？可眼见弗洛里安同样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他也不好说什么，就找个了靠近店门口的椅子坐下等待。

　　发呆期间，他的眼神不自觉扫向了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那棵树太过显眼，叶子居然是血红色的。

　　这让马蒂亚斯生出几分警觉，要知道，血红自古以来就是一种与血族关系密切的颜色，更别说这次任务，其已经出现了太多次。这时，他听见了计划书的声音：“血树？”

　　扭过头一看，计划书同样也盯着那棵树。马蒂亚斯问：“你知道这个？”

　　计划书解释：“这种树叫作血树，因叶子颜色而得名，只会在以前血族的领土上生长，但根据记载，落日堡以前是一片荒漠，所以按道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马蒂亚斯一听，果然有蹊跷，便把还在店内的伯伦希尔与弗洛里安叫来了。

　　一行人来到那棵血树的面前，弗洛里安摸着树身，道：“马蒂，计划书，你们干得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关键线索！”

　　“伯伦希尔，你是本地人，知道这棵血树是怎么回事吗？”计划书问。

　　“知道什么？”伯伦希尔摊开手，“这树我之前来调查的时候见过好几回，还以为是什么观赏物，谁知道有问题啊！”

　　“那就问问酒铺的老板，树离他的店最近，肯定也能天天见到。”弗洛里安一把拉住马蒂亚斯的手臂，将他往店里带，“走吧，马蒂，我们一起去问！”

　　马蒂亚斯猝不及防地被弗洛里安带着走，心中无奈——这人明明自己就能问，还非要拉上他作陪！

　　两人走到柜台前，老板道：“伙计，这里的酒好喝吧？要不要再来一碗？”

　　弗洛里安笑道：“好喝，再来一碗就免了。老板，我们就是想问问，您知道门口那棵红色叶子的树是哪来的吗？”

　　老板想了想，道：“那棵树，估计十多年前就有了吧。我这店在这开了十年，十年前，那棵树就在，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二位可是觉得那树稀奇？既然如此，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下吧，那种树啊，我们这还有几棵！”

　　“还有吗？”马蒂亚斯追问，“您是说，那种树都在这片居民区里？”

　　老板答是这样。正在此时，又有一波客人进来了，店内顿时变得吵闹，老板不得不忙活起来。二人只好先退了回去，给留在店外的计划书和伯伦希尔分享了这份重要情报。

　　四人都若有所思。计划书说：“在落日堡，如果只有一棵血树的话，还能称得上是巧合，但既然有多棵，背后一定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伯伦希尔疑惑道，“这树长得是稀奇，可和血案有关系吗？”

　　“当然有。”弗洛里安回答，“血树天生亲和魔力，在魔法学与炼金学中，是很优秀的媒介。它生长在了不该生长的地方，说明有人故意栽种，而栽种的人——”

　　“是为了施法？”马蒂亚斯即答。

　　弗洛里安的眼神亮了亮，很自然地接话：“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其他血树的位置，所以……分头行动如何？计划书和伯伦希尔去寻找血树，我和马蒂亚斯去案发现场搜寻线索，到时会合。”

　　计划书点了点头。伯伦希尔瞪眼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会使唤人！”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依言照做了，毕竟弗洛里安这人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分开之时，弗洛里安特意叮嘱计划书记得把所有树的位置都记录下来。随后，两队人分开，两人一同来到了案发地。

　　和照片中一样，这里的四周被建筑包围，中间是一块很大的空地，在之前应该是个供居民活动的小广场，那七名受害者正是死在了这片空地上。如今周围的建筑早已人去楼空，现场也被巡检局的人清理得干净，很少有人再来了，这里寂静的就像一座坟墓。

　　不过，这种环境对于他们的调查极其有力，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开始吧，马蒂。”弗洛里安说，“仔细观察，看不见的地方就利用魔力探查。”

　　“知道了。”马蒂亚斯回应一声，朝着事先已经预想好的可疑处走去。

　　调查的过程却并不顺利，第一次，马蒂亚斯在一个草丛中发现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让弗洛里安来辨认，对方说这是烧掉的炭；第二次，他通过魔力探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有活物的气息，追过去才发现是只老鼠；第三次，他在一棵树底下挖到一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枚铜币。

　　马蒂亚斯带着匣子来到弗洛里安面前给他看。弗洛里安沉吟片刻：“应该只是当地居民留下的，没有带走。”

　　“你那边呢，有发现吗？”

　　“没有。”

　　马蒂亚斯很意外，他本以为以弗洛里安的能力，多少还是会找出些东西来的，自己找不到只是因为自己还经验不足。

　　可事实现在已经摆在这里了，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弗洛里安好像看出了马蒂亚斯的心思，安慰道：“没关系的，这里有巡检员和吸血鬼猎人来过，现场早就被清理了，加上过去一个月，残余魔力也已散尽，找不出线索很正常。或许，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那些血树上，先等计划书和伯伦希尔归来吧。”

　　“嗯。”马蒂亚斯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匣。这匣子外面的一部分已经烂了，看着年代久远，里面的铜币没什么用，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后只得重新埋回去。

　　弗洛里安被他的这种行为逗得笑起来，远远吹了声口哨。马蒂亚斯没理他，把土踩实，转身走来，随即又想起了早上的事。

　　“那个……弗洛里安。”

　　“怎么了？”

　　“早上，你为什么不让我把昨晚的事告诉计划书？”

　　弗洛里安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道：“不是不让告诉，只是时机还没到，等确认了那条线索的价值，再告诉他也不迟。”

　　“但是计划书可以和我们一起帮忙。”马蒂亚斯沉默了一会儿，“你怕他又出错？”

　　“不是的。”弗洛里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无奈的表情，“计划书是个好情报员，但他有时候太急了，这次行动被骗的事，你也看到了。”

　　他继续温声道：“那家伙自尊心挺强，被骗一次，我估计他已经够难受了，如果这回再拉他追一条不确定的线索，最后什么都没发现，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更挫败。”

　　马蒂亚斯听完，有些感慨：“你对他很好。”他轻声说。

　　“那是当然。”弗洛里安提高声音，“毕竟是我亲自培养的社员嘛！”

　　在原地等了约莫半小时，计划书与伯伦希尔终于归来，带着一张稿纸，上面精准记录了每一棵血树的位置，用的是角度方位。

　　“喂，你们两个发现什么了吗？”伯伦希尔一来就大声嚷嚷。

　　“没有。”马蒂亚斯道。

　　伯伦希尔眉头一挑，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又有点得意：“我就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吧，还非说你们更专业！”

　　“话也不能这么说。”弗洛里安道，“有时候，没有线索本身也是一种线索。”

　　伯伦希尔愣了下：“什么意思？”

　　“一般的袭击案，尤其是像血……吸血鬼这种生物，现场多少会留下点外力痕迹，但这里太干净了，巡检局清理现场也不会清理得这么彻底。所以我觉得，这不是一件袭击案。”弗洛里安说着向计划书伸手，计划书会意，将稿纸递给了他，他从口袋中掏出笔，在纸上画了一圈，“你们看。”

　　马蒂亚斯最先上前，看见纸面上所有血树的位置都被连了起来，居然正好形成一个圈。

　　“计划书，”弗洛里安问，“这张图的参照点在哪里？”

　　“那家酒铺。”计划书答。

　　弗洛里安点了点头，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地图。马蒂亚斯看出来了，这是在比对，而这个圈的中心位置——

　　正是此地。

　　“果然，”弗洛里安慢悠悠道，“这是一个法阵，而这里就是阵眼。”

　　伯伦希尔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那张稿纸，眉头拧成一团：“你的意思是，有人用那些树围了个圈，然后在圈中间杀人？”

　　听得出来，伯伦希尔虽然体术弓术高强，但在魔法学这一块显然不过关。不过也正常，这个世界，魔法知识本就不是人人都有条件钻研的东西，尤其是在落后之地。

　　“不是的。”马蒂亚斯好心纠正，“是布置了一个法阵，那些血树是阵基。”

　　“……哦。”

　　至此，有关血案的真相总算被撕开一角。

　　“仪式。”马蒂亚斯小声念着，声音很平静，却有些发颤。

　　案发前后的红色闪光、被闪光吸引去的受害者，结合最开始得到的线索，一个不好的想法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他猛然转向计划书，问：“计划书，案发当天的时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计划书愣了一秒：“月圆之夜。”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月圆之夜，那是世界魔力潮汐最高涨的一天。

　　日期、大型法阵、祭品，仪式的三大要素。这令马蒂亚斯更加确信，那七个人，是作为祭品而死的，为了这场仪式，血树的种植者，也就是凶手，早在十多年前就布了局。

　　“混账！”伯伦希尔一拳猛地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眼中怒火满溢，“就为了个什么仪式，害了七条人命，别让我逮到他！”

　　“你冷静点……”计划书说完这四个字，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伯伦希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一旁去。

　　“她很愤怒。”马蒂亚斯说。

　　“让她一个人缓一会儿吧。”弗洛里安轻声道，“受害者都是无辜的，这种事的确很令人愤慨。”

　　“那现在怎么办？”

　　弗洛里安低头在纸上画了个笑脸，完事后抬起头：“别着急，我刚刚还有一个发现没来得及说，这个法阵，结构上并不完整。”

　　他将稿纸举高了些，好让马蒂亚斯和计划书都能看清。计划书一看，也反应了过来：“的确如此。”

　　最常见的法阵结构，阵基必定呈现双数，如六、八、十，可图上血树的数量，却只有七棵。马蒂亚斯道：“确定只是七棵吗？”

　　计划书凝重道：“我和伯伦希尔排查了两遍，没有遗漏的可能。”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性了。”弗洛里安思忖一阵，“我听说法阵的阵型，除了我们见过的这种单阵外，还有一种双阵。”

　　他将稿纸翻转过来，在背面画了两个相交的圆：“常见的单阵足以施展大部分的魔法与举行仪式，但有些高等魔法或大型仪式，会因为魔力需求过高及功能复杂，需要采用双阵嵌套，两个法阵共用一部分阵基。

　　“除此之外，两个法阵也有各自独立的阵基，因此对比单阵，双阵对阵基的数量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只需两阵的阵基数相加起来等于双数便可。”

　　“所以有两个法阵？”马蒂亚斯看了看四周，“另一个在哪？”再一扭头，却见弗洛里安很是轻松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难找。”他说，“既然是双阵，另一个法阵必定不会离第一个太远，甚至——”

　　忽然，弗洛里安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色光球，狠狠拍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