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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想......抱一下 许成蹊和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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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蹊和妈妈打完电话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椅子坐在她后面。
“怎么到这里来了。”
“客厅太安静了，没有声音，自己一个人有些吓人。”
梁见冬一开始在沙发上还能听到许成蹊的动静。听到她把杯子拿起来放下的碰撞声，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她呼吸时的空气浮动的微小声音都钻进梁见冬的耳朵里。
梁见冬觉得很安心，就像有人在家不看电视也会放着一样，这样的声音带给人安心感。这样的声音也很像在听asmr，很舒服很放松。
梁见冬伴随这种安全感有些困倦，慢慢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快要睡着时不知道怎的，梁见冬腿像是抽筋了一样，不受控地抖了一下，他一下猛地惊醒。
家里好安静……
连许成蹊的动静也听不到了，心慌的感觉一下涌上来，梁见冬觉得胃有些痛，像是要吐出来一样不舒服。
他在家里寻找许成蹊，努力克制脑子晕乎乎地，想要呕吐出来的感觉。
“我记得——”
走到阳台，许成蹊的声音好像顺着风吹了过来，梁见冬一下觉得好多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也许只是心理作祟，但他仍觉得松了一口气，不再有那种明明没吃饭也想要吐出来的恶心感了。
许成蹊在打电话，但梁见冬没仔细听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能听到她声音就很好，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很好。
“梁见冬——”
许成蹊回过头看她，梁见冬看着她，但无法看清她的表情。许成蹊身后是因为天气很好高悬在天上的月亮，阳台白炽灯的顶光打在她脸上，看过去显得像恐怖片的一幕，但在梁见冬眼里他觉得此刻许成蹊有一丝神性。
许成蹊的声音好像有回音一般，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
梁见冬——
梁见冬。
“喝不喝奶茶，我真的有点低血糖了。”
“喝。”
梁见冬没吃饭，晚餐的时候他想自己待着，许成蹊就在家简单煮了方便面凑合吃了。只是对付了一口许成蹊还是有点饿了，她急需吃一些甜腻的食物补充血糖，顺便释放多巴胺安抚自己的情绪。
梁见冬一天没吃东西了，他吃不下。是一种身体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无法脱离，身体机能还没反应过来，吃不下东西的感觉。
此刻喝到带着些许冰凉的甜奶茶，梁见冬觉得那种闷热到无法呼吸的燥动不安被赶走了一点。
外卖真是伟大的发明。
许成蹊喝了两口奶茶精神终于恢复过来了，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感恩晚上还在送外卖的外卖员。
和梁见冬一起瘫在沙发上，许成蹊觉得她应该在此刻开口说些什么，作为梁见冬的朋友，她理应说些什么。
“你想休息吗，还是想和我聊一聊。不想睡觉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看会电视。”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们现在这样坐在一起，我觉得就很好。”
“你想聊一聊芳梅奶奶吗？我在描述死亡的电影里看过，人的离世了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因为她们还会活在我们的记忆里。只要我们没有忘记她们，她们就没有离开。”
许成蹊观察着梁见冬的表情，顿了顿继续说，
“你可以告诉我她的故事，这样我就能和你一起记住她了。她会一直在我们的记忆里活着的。”
“她——”
“她是个很开朗的小老太太，平常最喜欢和邻居一起打牌了。每次输了也不生气，她说这个年纪还能和朋友们在一起晒太阳就很好了。”
“她还总是鼓励我多出门走走看看，让我帮她多看看世界不一样的地方。她总爱说，去感受世界才没有白来一趟。”
“她……”
梁见冬像是被打开了记忆的播放按钮，娓娓道来和许成蹊说了很多话。
许成蹊觉得他这样比之前呆呆地、僵硬得说不出话的状态好多了。一开始接到梁见冬电话的时候他只是一直抽泣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许成蹊就慢慢引导他，慢慢说。
许成蹊想，幸好梁见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好在临市，让她可以第一时间赶到梁见冬身边。可能这就是命运吧，命中注定她们要纠缠在一起。
“我……我一直没告诉过你。”
梁见冬停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其实，我不是梁芳梅的亲孙子。我是她捡来的。”
听到这许成蹊有些惊讶，但不多。她一下好像明白了在片场见面时候梁见冬身上那种有点畏缩的感觉是什么。
那是一种无法摆脱的、深入骨髓的不安感。
“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福利院生活了。后来自己跑了出来就被奶奶捡了回来。在家和在福利院真的很不一样。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很幸福，是那种没法注意到时间的幸福。”
“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总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因为长大了就可以离开了，就可以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生活了。”
“和奶奶住一起的时候就没有那么迫切希望长大，想要逃离当下了。虽然也会遇到新的问题新的烦恼，但是我很高兴能和奶奶一起。”
“说实话，从福利院跑出来的时候我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健康长大活到20岁。”
梁见冬带着临市口音的声音慢慢诉说着，许成蹊觉得自己像是在听电视剧里人物的内心旁白。
她好像能透过梁见冬的声音看到一个慢慢长大的梁见冬，他跌跌撞撞，和梁芳梅互相搀扶着长大成为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梁见冬。
比起心疼，许成蹊先感受到的情绪是对梁见冬的佩服。
“梁见冬，你很厉害。你顺顺利利，健健康康，没有长歪地活到了现在，这是很不容易的事。”
许成蹊看过很多社会学书也看过关于青少年罪犯的纪录片，即使经历了那样艰难的童年，梁见冬还是长成了很好的人。
她设想过如果自己变成了和那些人一样的人，有着无法选择地困苦的出生，没有许行云的爱和照顾，她可能无法成为现在的许成蹊。
所以许成蹊在这一刻发自内心佩服梁见冬，她继续说：
“你很厉害，芳梅奶奶也很厉害。真的。”
“许成蹊——”
梁见冬望着她，眼睛有些湿润。情绪就是这样捉摸不透的东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面对一切困难，但是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有了可以撒娇的安全区就忍不住委屈得落泪。
“我想……抱一下……可以吗。”
此刻的梁见冬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玻璃人，他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许成蹊，明明是带着撒娇语气的请求，听起来却有不容拒绝的力量。
许成蹊突然想到了那些看过的爱情电影，她清楚地意识到，也许此刻就是剧目里让爱情泛起涟漪的那块石头，投入湖面的前一秒。
下一秒，石头砸入水中，向外泛起层层涟漪。电影会响起动听暧昧的弦乐，用慢镜全方位向观众展示两为主角的心动瞬间。
许成蹊明明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还是无法拒绝像小狗一样露着肚皮等待着爱抚的梁见冬。
他太诱人了，连呼吸都像是在引诱着许成蹊。
“可以的。小福。”
梁见冬扑进许成蹊张开手的怀抱，眼泪控制不住砸湿她的衣领。有些甚至直接滴到了许成蹊的脖子上，许成蹊感受到脖子一凉。随后梁见冬比她高的体温顺着手臂传到许成蹊身上，让她觉得像是被温暖的火炉抱住一样。
梁见冬在她怀里像是撒娇似的蹭来蹭去，太像小狗了。许成蹊忍不住揉了揉。
好乖的梁见冬。
这种时候才能感受到梁见冬年纪小这件事。
“这种时候可以稍微依赖一下朋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