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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天尘 师弟变师妹 ...

  •   话毕,少年便漫不经心地直了身子。

      目光再度投向倒地的乞丐,朝着谢知沂迈步过去,刚一站定,身旁人开口询问的声音便传入耳畔:“他要怎么办?”

      声音不轻也不重,低垂着眸的池屿梨恰好听清。
      她没做出多余的反应,正试着重新站起。同一时刻,视线之中,乍然闯入一双无暇玉白却又骨骼分明的手。她微一愣,下意识借力站直。
      待抬头,单怀霁已经再次懒懒散散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稳。
      而今,双眸弯着,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顺便又将问题抛了过来:“你想怎么解决啊?”

      池屿梨循着少年的目光,缓缓侧过脸去,瞥向那个蜷缩在地的人,乞丐的手松松地垂在身体两侧,双眼紧闭着,胸口处的起伏很是微弱。

      池屿梨不自觉偏过头,对视间,少年先哼笑了声,像是猜透她一般,随口又补了句:

      “没死,晕过去了。”

      “……好,那要不就送他去天枢院?”

      她记得原书中天尘派的门规有四字。
      ——澄怀观道。

      天道昭昭,因果轮回,从无虚妄。凡是天尘派弟子,若非不得已,那便不得轻易沾染上世俗因果,以免道心蒙尘,修炼受阻。
      大反派作为听竹峰亲传弟子,想必更是如此。
      思索间,池屿梨的眸光从乞丐的身上挪开,落向旁边神色正散漫的少年。
      暂且不提为未婚妻才出手在天尘派能不能算是身不由己,要是现在再把他收拾一顿,那大反派说不定就要被提前逐出师门了,池屿梨悠哉狗到大结局的目标还怎么实现?

      池屿梨越发觉得只是送乞丐到天枢院是最最完美的方法了。

      恶毒女配邪笑jpg.

      她扬起眸,顺便继续维持着真善美未婚妻的人设,开口:“可以送他去吗?还是说不太合适…”

      闻言,单怀霁莫名很轻的笑了声,眉梢轻轻挑起,眉间那点小痣随之被带动。

      被冷落了好一会的谢知沂仍然站在方才的位置,忍着笑意,朝着单怀霁挤眉弄眼。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利落地收回视线,抬了抬眸,转而扫过地上的那团黑影,但眼中没有倒映出丝毫怜悯,随意道了句:“行啊,那就这样办吧。”

      “哎呀,方才只是听说颂茶楼这有人闹事,没想到竟还惊扰到了几位仙人,小的真是该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几乎是在话音坠地的同一刻,池屿梨未尽的话语顿了顿,随即黑金色的衣摆一角从她的的眼前闪烁而过,再向上,便是一张带着讨好笑意的脸。
      他身上所穿皂衣的腰间,束着暗纹隐现的金带,悬着的玉牌随动作轻晃,不时相撞,漾开清脆的响声。

      这样的黑衣,池屿梨并不是第一次见。
      在初到燕顺城时,她便看到过穿着同种皂衣的人,以及那块熟悉的玉牌。

      “燕顺城的护城卫长。”

      单怀霁的声音轻飘飘的,忽然传至耳间。
      衣袂翻起,转身,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刹那,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着几分痒意钻入耳;“原来你这么善良啊?”
      尾音拖的轻缓,像是故意般的又添了一句,藏着玩味:“真是没想到呢。”

      意味深长。
      池屿梨于是微怔了下。
      不过等她刚一抬眼,面前的少年便已经拉开了距离,缓步走了过去,束起的马尾轻轻扬起,在空中划出一条利落的弧影。

      骄阳正好,刺的池屿梨下意识眨了下眼。
      眼帘之中,单怀霁双臂地环着胸,墨色的眸子微耷拉下去,唇角轻噙起笑。一旁的谢知沂则是微眯着眼,倪着眼前人,浅笑着道:“是吗?那便麻烦你将这个乞儿送到天枢院了。”

      那人脸上堆着明显的笑,点头哈腰间不时抬手向后招呼着,随即,其余立于他身后的黑影,先前被池屿梨不自觉忽略的几个护城卫立即几步就上了前,轻轻颔首时就已经将乞丐架了起来。

      动作干脆且迅速,池屿梨的耳畔又重归平静。

      她百无聊赖地站在离单怀霁不远的距离,目光投向正和护城卫长攀谈着的少年。

      几缕金芒透过枝间的绿意,斜斜地打在青砖地上,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那点明明灭灭的光似乎落到了单怀霁的眼眸中。
      少年眼帘低垂着,遮住散漫的神色。护城卫长不时说几句话,他便扯扯嘴角,露出个笑。
      池屿梨失神,目光不自觉地,又一次缓缓落到他眼下的小痣上。

      不得不承认,反派确实长了张精致好看的脸,确实配得上原书所花的大量笔墨。

      清辉玉润,风光霁月。
      果然是惊才绝艳的无情道小师弟。如果不是因为原主,反派必然不会走向书中凄惨的结局。

      后者忽然侧过眸,似有所感般,恰与池屿梨对上视线。
      接着少年便抬起脚,迈步朝她走过来时,正和护城卫长说客套话的谢知沂很轻地挑了下眉,道完别后便扭了头,慢悠悠地跟上单怀霁。

      嘴上还说着抱怨的话:“喂,你就这样使唤师兄的啊?”

      “不然?”

      头顶从墙头探出的桂花仍旧摇曳着,随着他随意应声的话一并零零碎碎的落了地。
      面前的少年乍然停下脚步,掀起了眼皮,而后池屿梨便感受到单怀霁的目光自上至下地在自己的身上停留。

      她不甚自在的偏过头:“怎么了吗?”

      问句刚一出口,如水的银光流淌而下。
      于是,池屿梨周身荡开了一圈半透明的涟漪,衣摆清扬间,浮尘尽散,待冷冽的光辉散去,所着的衣裙乍然变得一尘不染。

      “为什么不用除尘诀?”

      这句话是对着池屿梨说的。

      单怀霁抬起的手放下时,点点未尽的光晕仍然在他的指尖摇晃着。

      “呃…啊?”
      池屿梨仰起头,视线再次交汇。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不是你的炮灰未婚妻啦。
      难道要她对着大反派笑眯眯说,恭喜你被幸运大礼包砸到啦,你没老婆咯。

      池屿梨觉得她要真敢这么说,三秒内就会在原地退圈。
      什么圈?生物圈。

      她果断抬手虚虚掩在唇边,眸光流转间重新将目光投向单怀霁,眼中泪水涟涟:“宗门被灭,我忧伤过度,待到了燕顺城已经是浑浑噩噩。”

      原身自幼体弱,是实打实的病秧子。
      被吓到不知所措有问题吗?没问题,十分合理。

      “怎么可能还记得用施展灵力?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台词顺利说完,池屿梨开始假哭。
      透过指间缝隙所见的少年神色淡淡,平静地开口,只是吐出一个字:“哦。”
      像是施舍般,补了句:“那你很可怜了。”

      正掩面抹泪的少女咬了咬牙。

      她收回刚刚对大反派的高评价。

      “没想到池小姐竟然遭遇如此劫难。”倒是谢知沂,缓步走到池屿梨身侧站定,微微垂下眼,很给面子的轻声安慰。

      如此捧场,直接让池屿梨硬生生抹着泪,又将坚强小白花人设塑造的更立体了一点。

      “既然池小姐受了惊,那要不先到茶楼休息下?”

      少女抹着泪,听到这句话时不自觉侧了侧眸,眼帘之中单怀霁站直了身子,扯唇浅笑:“你肯定也累了吧?”

      “有点……吧。”

      ——

      珠帘掀起,茶气缭绕。

      说书声仍旧朗朗,从台上漫下。池屿梨和单怀霁并肩立在堂中,在谢知沂走到柜前后他们皆是无言。

      合格的未婚妻在这个时候会主动开口吗?
      会的吧。

      于是池屿梨没话找话:“你们来燕顺城是有事吗?”
      “除妖。”

      又安静了。

      风声掠过,醒木落下的声音在颂茶楼间回荡,站在中央的说书先生讲到祝英台化蝶了。
      余光里单怀霁正靠着朱红梁柱,神色看不太清,在他偏头前一刻,池屿梨下意识低垂下眸子。
      喧嚷声浪中,清朗少年音响在耳畔,刚好让池屿梨听清:“跟掌柜说话的是我师兄,谢知沂。”
      单怀霁手上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的玉佩:“下次别再认错了。”

      指的是她的那句夫君。

      “走吧。”

      谢知沂嘴边的笑意未淡去,略眨眨眼,便先朝转角的楼梯口走着。

      单怀霁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池屿梨抿唇,没再开口。

      脚步落下,木制的楼梯发出几声轻响。

      雅间内竹帘半垂,筛进几缕细碎的天光,正中间的圆桌上摆好了青瓷的茶具。暗香浮动时,池屿梨瞥见茶叶在玉盏中舒展。
      谢知沂微微倾过身,将泡好的茶水递给池屿梨,目光却落向一旁的单怀霁,字句清晰地落到空气里:“单师弟不准备去城内为池小姐置办点东西吗?”
      他耸了耸肩,神色夸张:“不会吧?这你都没想到?”

      ?

      单怀霁指尖顿在茶盏边缘,懒懒掀了掀眼皮。
      他有病啊,闲着没事还给她置办东西。

      刚想撂下拒绝的话,熟悉的钝痛由心口,再次朝自己袭来。
      少年随即从容改了口,似笑非笑:“行啊。”

      竹门吱呀合拢的前一瞬,谢知沂的手搭在单怀霁的肩头,笑着朝池屿梨轻扬了扬下巴:“池小姐,你在房里好好休息着哦。”

      谢知沂能不能滚去合欢宗?

      单怀霁面无表情。

      ——

      衣袂擦过窗沿,池屿梨靠着窗重新坐下。思绪飘回了原书的剧情里。按照书中的走向,原主跟着大反派去到天尘派后,就会遇见所谓的真爱,陆净年。

      书中的另一炮灰。

      池屿梨暗自将陆净年归为危险人物,下定决心要远离他,保好自己的小命。

      轻抿了下茶水。

      正思忖间,一道清越的男声忽然从门外传来,落到耳中:“单师弟,我方才从妙手堂回来,为你也带了一方药。”

      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廊下的木板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吱呀声。
      池屿梨稍微敛了敛思绪,下意识起身缓步走到门边,抬手轻轻拉开了竹门。
      一张清俊冷冽的脸庞因而映入眼帘。
      他话语不停,还在继续开口:“大夫说这药专治头痛。”话音未落,他微微抬眸。
      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池屿梨的眼底,那双清冷的眸子倏地定住,连带着语气都顿了半分。
      周遭的空气静了一瞬。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池屿梨呆滞半秒,开口:“呃,师兄……?”
      这样称呼应该没错吧。

      师弟好像变师妹了。

      常温言向后退了半步,很想用传灵符立马发个求助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天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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