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吉原绮谈》明明明白

2、第二章 鬼哭

　　接下来的两周，你逐渐熟悉吉原的节奏。
　　白天的死寂，傍晚的苏醒，深夜的狂欢。
　　你见过醉酒客人殴打游女，见过老板娘用算盘敲打偷懒的秃，也见过游女们围坐在暖炉边，分享着渺茫的赎身梦。
　　其中有个叫小袖的游女，十七岁，眼中纹路是温柔的鹅黄色。她悄悄告诉你：“姐姐，最近要小心。听说有游女在陪过‘特别客人’后消失了。”
　　“特别客人？”
　　小袖压低声音：“眼睛颜色很奇怪，身上有莲花的香味...付钱都用金判，从不讲价。”
　　童磨，或者他手下的鬼。
　　“失踪了几个？”“这个月至少三个。”
　　小袖颤抖着，“老板娘说是赎身走了，但她们连行李都没带走...”
　　你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每晚向童磨派来的使者——一个眼中刻着“下弦·肆”的女鬼——汇报时，你只说堕姬的纹路稳定，没有提失踪事件。
　　你知道这是危险的隐瞒，但你的良心不允许你成为帮凶。
　　第三周满月之夜，变故发生了。那晚堕姬有重要的客人，是某位华族子弟，包下了整层楼。你在记账室核对酒水单时，突然听见二楼传来尖叫。
　　冲上楼时，你看见走廊里一片混乱：那位华族公子倒在地上，颈部有两个血洞，已经断气。堕姬站在一旁，袖口沾血，眼中的暗红螺旋剧烈膨胀，几乎要吞没浅樱螺旋。
　　“怪物！她是怪物！”一个游女尖叫着指向堕姬。
　　“闭嘴！”老板娘阿卷冲上来扇了游女一巴掌，然后对堕姬躬身，“蕨姬花魁，请先回房，这里我来处理。”
　　堕姬冷冷地看了尸体一眼，转身离去。
　　但你注意到，她转身时，浅樱螺旋突然亮了一瞬，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尽管她的表情依然高傲冷漠。那夜，时任屋提前歇业。
　　尸体被秘密运走，老板娘用大笔钱封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嘴。
　　但你睡不着，在中庭坐到天明。妓夫太郎不知何时坐到你身边：“害怕了？”
　　“那位客人...是蕨姬小姐杀的吗？”
　　“是他自己找死。”妓夫太郎冷冷地说，“喝了点酒就想对梅动手动脚。在吉原，这种男人死了也没人在乎。”
　　梅。你第一次听到堕姬的真名。
　　“但她哭了。”妓夫太郎的手一颤，烟灰落在衣袖上。
　　“...你看错了。”他站起身，“顺便告诉你，童磨大人明晚会来。他要亲眼看看‘那双眼睛’的观察成果。”
　　次日夜，童磨果然出现在时任屋最豪华的“月之间”。他包下整个房间，点名要蕨姬作陪。
　　你被叫去送酒。拉开障子门时，看见童磨斜倚在窗边，堕姬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如弦。
　　“啊，我的小助手来了。”童磨向你招手，“来，告诉我，蕨姬眼中的纹路，这两周有什么变化吗？”
　　你知道这是考试。你跪坐在门边，谨慎地回答：“两道螺旋，暗红色那道比初见时膨胀了约十分之一，浅樱色则相应收缩。但每当暗红螺旋膨胀过度时，浅樱螺旋会突然反击，将其逼回原状——就像昨晚。”
　　堕姬的眼神锐利如刀射向你。
　　“精彩！”童磨拍手，“那么，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你斟酌词句：“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同一具身体。或者说，一个意识在努力压制另一个。”
　　房间陷入死寂。堕姬突然起身，绸带从袖中飞出缠住你的脖颈：“你懂什么——”
　　“梅。”妓夫太郎的声音从阴影传来，“她没说错。”
　　绸带松开。你咳嗽着，看见堕姬眼中的浅樱螺旋正剧烈闪烁，而暗红螺旋在退缩——就像妓夫太郎出现时，他的纹路与暗红螺旋产生了共鸣，强化了那股力量。
　　“兄妹一体...”你喃喃道。童磨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妓夫太郎的存在能强化蕨姬人性的一面？太有趣了！这让我想起古代传说中的‘双生巫女’...”
　　“童磨大人。”妓夫太郎从阴影中走出，“您的观察结束了吗？梅累了。”
　　“好吧好吧。”童磨起身，走到门边时回头对你微笑，“小助手，你做得很好。明天开始，新任务：记录妓夫太郎眼中的纹路变化，以及他与蕨姬之间的纹路共鸣规律。每周汇报一次。”
　　他离开后，你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妓夫太郎递给你一杯水：“你不该说出来的。”
　　“我不说，他也会发现。”
　　你接过水，“而且...你想让‘梅’被那股暗红的力量完全吞噬吗？”
　　他的独眼盯着你，良久，沙哑地说：“...你有办法？”
　　“也许。”你看向堕姬，她正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眼中两道螺旋仍在拉锯，“如果浅樱螺旋代表‘梅’，暗红螺旋代表‘鬼’，那么只要强化梅的部分，也许能...”
　　“做不到的。”堕姬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们吃了太多人，罪孽太深了。浅樱的部分...迟早会被吞没。”
　　那是你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平静、绝望的声音。
　　“那就从现在开始不吃。”你说。
　　两人都看向你，像在看一个疯子。“鬼不吃人会死。”妓夫太郎说。
　　“但你们是上弦吧？上弦之六。无惨的血应该能支撑你们很久不吃人。”你根据记忆中的设定推测，“而且吉原每天都有自然死亡的游女、病死的客人...这些尸体，够吗？”
　　又是一阵沉默。
　　“你想帮我们？”堕姬眯起眼睛，“为什么？因为童磨的命令？”
　　“因为我在你眼中，看见了一个不想杀人的女孩在求救。”你直视她的眼睛，“那个浅樱色的螺旋，每次暗红膨胀时都在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对暴食的自己感到愤怒，不是吗？”
　　堕姬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突然抓起手边的茶杯砸向你：“滚出去！”你起身离开，在关门的前一刻，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
　　那夜你在账本上写下一行字：“十月初七，月明。见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