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孤行者》天心水

2、第 2 章 福尔摩

　　福尔摩斯的眼神从屋内陈设一晃而过，精确评估出那些装饰品不菲的价值，而且品类丰富。
　　除了满墙大家作品，最引人睹目的是那些花纹繁复、姿态各异的来自东方的文物。
　　华生惊叹出声:“这些都是您父亲的收藏吗，白小姐？”他走到一座青花瓷旁边，小心凑近，观察着那细腻的纹路。
　　“一些摆件罢了，”傅白示意华生可以随便赏玩。
　　她转头看向在客厅里搜寻着什么的福尔摩斯，询问道:“需要我先带您去收藏室吗，福尔摩斯先生？”
　　“不用。”福尔摩斯拒绝。
　　他黑色的身影像一把锋锐的手术刀，在整个一楼解剖着有效信息。
　　他来到餐厅，餐桌上还有些许残羹和散落的餐具。福尔摩斯绕着餐桌走了一圈，“这些是昨晚留下的？”
　　傅白点头，”是，我想着或许会有什么线索隐藏在我发现不了的角落，想等您来看过之后再清理。”
　　福尔摩斯突的顿住脚步，朝傅白一步步逼近，冰蓝的瞳孔紧锁着傅白每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看她惊慌圆睁的黑眼睛，看她扶在椅背上泛白的指尖，看她向后退的一小步。
　　“白小姐，”他的声音沉而缓，“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一场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意外死亡会跟这个普通的、充满无聊对话的晚餐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尾音在骤然寂静的空气里飘荡，傅白无措地张开口，话语卡在喉口，她下意识向闻声赶来的华生投去求助的一眼，才用柔软的语调轻轻接住这朵冰凉的雪花。
　　“我…只是想抓住可能有疑点存在的任何一丝可能。”
　　她水鸟般的睫羽安静的栖息着，纤细白皙的脖颈在垂落的发丝间勾勒出脆弱的弧度，沉浸在丧父的忧苦中，仿佛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都能把她击垮。
　　华生走过来，轻轻撞了下福尔摩斯的胳膊，“嘿，夏洛克，白小姐只是妥善的保护好了现场痕迹，这不正好方便我们的侦察吗？”
　　他朝傅白眨了眨眼睛。
　　福尔摩斯不可置否的扬了下眉，对华生的话不予评价。
　　这时，短信提示音响起，华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递到福尔摩斯手边。”雷斯垂德发的，邦多纳案现场分析报告。
　　福尔摩斯接过手机，一边翻阅，一边迈开腿。“走吧。”他说，“一楼毫无价值，去收藏室。”
　　傅白看了眼两人，转身上楼，“这边请，左手边第二间房。”
　　华生最后看了遍一楼布局，追着福尔摩斯的背影上楼。

　　收藏室正对门口的是整面直抵天花板的多宝架，里面多是古董器物，墙面上画作真迹整齐陈列，房间里还分布着一些玻璃珠宝展柜，其中一个玻璃角上沾染着刺目的血迹。傅白就站在收藏室门口，没有进去。
　　她将头靠在门板上，眼神倦怠地看着他们，“两位先生，这里的空间就留给你们尽情发挥，我先上楼休息片刻。”
　　说完，门被轻轻带上，余留“咔嗒”的锁舌弹动声。
　　华生看着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低着头，专心把手机照片跟现场进行比照的男人，又重重叹出，有些困惑又无奈地问:“夏洛克，我觉得你对白小姐的态度有点奇怪。”
　　福尔摩斯随意应了声，把手机抛还给华生，在房间四处踱步，薄唇紧抿，冰蓝的眼底透着冷光。
　　华生也开始观察这间屋子，自顾自地陈述自己的感受，“虽然你确实缺乏一定的情绪处理模块，我也经常遭受你的冷嘲热讽，但对着一位刚失去自己父亲，并满腔忧虑不安，只能救助我们帮忙的小姐，我觉得你的态度有点…”
　　华生仔细斟酌着恰当的词语。
　　福尔摩斯冷不防开口:“咄咄逼人？冷酷？尖刻？”
　　华生讪讪笑了一下，“没到那种程度，我的朋友。”
　　这时，福尔摩斯终于停下他的侦查，转过身，定定看向华生，“对于这件被雷斯重德定义为意外身亡却被死者女儿质疑以至于只能向侦探寻求帮助的案子，你怎么看？
　　华生不自觉站直身子，像课堂上被严厉教授抽查的学生，他回忆了一下分析报告，“其实，我觉得这确实是个意外。乔托·邦多纳，本案死者，52岁，体形偏肥，有一定概率失足摔下爬梯。”
　　“尸体身上没有其他挣扎痕迹，现场财物完好，梯子无人为损坏。或许白小姐是接受不了父亲意外身亡，想找一个能发泄痛苦的对象，才…”
　　福尔摩斯冷笑一声，“对，一场近乎完美的意外死亡，处理掉不合理的痕迹，制造一个干净、正确的现场来引导无知者满怀信心的得出一个愚蠢的答案。”
　　他一把拉过华生的胳膊，拽到倒在地上的梯子前，“看着，华生，这个金属划痕，是带着戒指的手握攥梯腿又脱手后留下的。”
　　福尔摩斯又一把拉起梯子，把它直立起来，他示意华生，“看这个划痕的高度，你得到什么信息？”
　　华生伸手比量了一下，“根据人体习惯的发力方式，”他评估着，“此人身高在你我之间，大约5.8英尺。”
　　华生又发出疑问，“这个痕迹是否可能是邦多纳先生爬梯子时自己留下的？”
　　“哦，得了吧，华生。”福尔摩斯语气冰冷又无情，“你看看一楼的布置，没有一点女主人存在的迹象，尸体上没有戴过戒指，只要你的眼睛还在工作。”
　　“需要更多证据来向你证明一场显而易见的他杀吗？”
　　“咳，不用。那，白小姐？”
　　福尔摩斯翻了个极其失礼的白眼，薄唇吐出简单的两个字:“养女。”
　　华生反应过来，“难怪她的长相和名字都不英国。”
　　他又问：“如果谋杀，那么原因呢？”
　　福尔摩斯哼笑声。原因？无非是钱、权、情。所图不过是最低等的黄白之物。
　　他目标明确的走到一幅画前，伸手取下相框，“看看这后面有什么吧。”语气笃定又自信。
　　华生看着除了钉孔空无一物的墙，疑惑地走上前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啊，夏洛克。”
　　福尔摩斯放下相框，冲到这面墙前，脸几乎要贴上去，双手一寸抚过墙面，他猛的向后退一大步，一缕卷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额前。
　　“不可能。”他低声自语。
　　“不可能。”
　　他踏着焦躁的步伐，从一幅幅画前快速略过，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解剖着每一个细微的细节。突然，他顿住脚步，停在一幅画前。
　　福尔摩斯再次取下相框，这次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一个密码门。
　　他扬起眉，歪了下头，朝华生示意。
　　华生给他鼓了下掌，接过相框放下，凑到密码门前，和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起研究。
　　数字密码，7个数字被按过，密码应该有8位数，一个日期。
　　“1”上的油脂量最多，其中一部分模糊，被输了两次，密码前两位是“19”。
　　一个富有的、乐于炫耀的人，设置的保护他财富…或者一些小秘密的密码。
　　“华生，”福尔摩斯说，“我们需要掌握关于乔托·邦多纳的更多信息。”
　　说完，他一把打开门，对二楼进行全方位探查。
　　华生紧跟着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脚步，“我们去哪儿？”
　　“书房。”
　　“不跟白小姐说一声吗？”
　　“没必要。”
　　华生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