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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平静下的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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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青瓷的小摊越来越红火。
“青衣杂货”的名声。
渐渐在西市传开了。
都说摊主是个年轻姑娘。
画的符却扎实好用。
价钱也公道。
有些低阶修士成了常客。
甚至开始预订。
“沈姑娘。”
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修士说。
“下个月我要进山采药。”
“需要十张驱兽符。”
“五张清心符。”
“能提前订吗？”
青瓷点头。
“可以。”
她拿出个小本子。
认真记下。
“定金三成。”
“取货时付清。”
修士爽快地给了定金。
又聊了两句才走。
林小鱼在旁边帮着收钱。
眼睛亮晶晶的。
“青瓷姐。”
“咱们这个月赚的。”
“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青瓷心里也高兴。
但面上不显。
“嗯。”
她数着灵石。
“再攒一段时间。”
“就能换个院子了。”
她早就看中了城东一处小院。
比现在这个大。
还带个小花园。
虽然贵。
但更安全。
也更隐蔽。
适合修炼。
也适合……藏人。
她偷偷瞥了眼身边的沧溟。
他今天跟来出摊。
说是要感受市井气息。
其实青瓷知道。
他是担心那些监视的人。
沧溟安静地站在摊位旁。
看着来往行人。
眼神平静。
偶尔有人被他容貌吸引。
多看两眼。
他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微微侧身。
避开视线。
“阿丑。”
青瓷低声唤他。
“累了就先回去。”
沧溟摇头。
“不累。”
他顿了顿。
“这里挺有意思。”
他说。
语气很认真。
青瓷想笑。
又忍住。
堂堂神明。
觉得菜市场有意思。
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她心里有点甜。
他愿意陪着她。
在这烟火气里站着。
本身就是一种温柔。
收摊回去的路上。
青瓷明显感觉到。
盯着他们的视线更多了。
不止巷子口。
连对面茶楼的二楼窗户后。
都有人影晃动。
她抿紧唇。
加快了脚步。
林小鱼也察觉到了。
挨近青瓷。
小声道。
“青瓷姐。”
“左边那个卖糖人的。”
“一直没做生意。”
“光盯着咱们看了。”
青瓷嗯了一声。
“回去说。”
三人回到小院。
关上门。
青瓷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沧溟。
“今天的人……”
“比昨天多。”
沧溟点头。
“寻星阁的。”
他淡淡道。
“外围眼线。”
“修为都不高。”
“炼气到筑基。”
他顿了顿。
“暂时只是监视。”
“但应该很快会有动作。”
青瓷心里一沉。
“那我们……”
“要提前准备撤离了。”
沧溟接话。
语气平静。
青瓷点点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到了这一步。
还是有点难受。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生意刚有起色。
又要走了。
像浮萍。
总扎不下根。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那点怅惘。
“好。”
她声音很稳。
“我这两天就把存货清一清。”
“钱收一收。”
“随时能走。”
沧溟看着她。
眼神柔和了些。
“不急。”
他说。
“他们还在等。”
“等支援。”
“或者等确认。”
“我们还有时间。”
他顿了顿。
“另外。”
他看向青瓷。
“你最近修炼进展很快。”
“但根基需要再稳固些。”
青瓷一愣。
“我……根基不稳？”
她有点紧张。
沧溟摇头。
“不是不稳。”
“是进步太快。”
“有些细微处需要打磨。”
他语气认真。
“今晚我帮你梳理一下经脉。”
“以免留下隐患。”
青瓷耳朵热了热。
梳理经脉。
这比拉手腕……
更亲密。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低低应了声。
“……好。”
夜幕降临。
青瓷洗完澡。
换了身干净的里衣。
坐在床边。
有点紧张。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她说。
声音有点干。
沧溟推门进来。
他换了身素色的长衫。
头发松松束着。
少了些白天的清冷。
多了些温润。
“准备好了？”
他问。
青瓷点头。
“嗯。”
沧溟走到床边。
“盘膝坐好。”
“背对我。”
青瓷照做。
爬上床。
背对着他坐直。
心跳有点快。
她能感觉到。
他在身后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然后。
一双温热的手。
轻轻虚按在她背心。
隔着薄薄的衣料。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放松。”
沧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低沉。
温柔。
“相信我。”
青瓷闭上眼。
深深吸了口气。
慢慢吐出。
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下一秒。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
从他掌心涌入。
像星光化成的暖流。
缓缓流进她的经脉。
那感觉太奇妙了。
仿佛整个人被温煦的泉水包裹。
每一寸经络都被轻柔地抚过。
滋润。
拓宽。
加固。
她能“看”到。
那些修炼时留下的细微滞涩。
被那股力量轻轻推开。
消散。
经脉变得更加通畅。
坚韧。
灵力运转的速度。
明显快了一截。
沧溟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
细致而耐心。
像最精巧的工匠。
修缮着珍贵的器物。
**他心想。**
**经脉比预想的更坚韧。**
**天赋确实不错。**
**这里有点小淤塞。**
**是上次突破时留下的。**
**不过不难处理。**
他的心神很专注。
但也不是完全平静。
如此近距离接触。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
清浅的呼吸。
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
她背脊挺直。
肩膀微微绷着。
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完全交托给他。
这种信任。
让他的心泛起温柔的涟漪。
**灵台清明。**
**心性质朴。**
**难怪进步这么快。**
他想着。
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青瓷闭着眼。
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
它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她想哭。
从小到大。
她都是一个人。
父母走得早。
没人教她修炼。
没人帮她梳理经脉。
所有瓶颈。
所有伤痛。
都是自己硬扛过来的。
她习惯了咬牙坚持。
习惯了不喊疼。
可原来。
被人这样细致地呵护着。
是这样的感觉。
暖洋洋的。
安心的。
想一直沉溺下去。
她鼻子有点酸。
赶紧忍住。
不能哭。
太丢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
沧溟缓缓收回灵力。
最后一丝暖流从她经脉中退出。
青瓷感觉通体舒泰。
灵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
修为隐隐又精进了一分。
她睁开眼。
长长吐出一口气。
转过身。
看向沧溟。
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脸色也比平时白了些。
显然。
刚才的梳理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青瓷心里一紧。
下意识掏出手帕。
抬手想去擦他额头的汗。
手伸到一半。
却顿住了。
脸颊慢慢红起来。
这样……
会不会太亲密了？
沧溟看着她。
看着她停在半空的手。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
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
他伸手。
接过她的手帕。
“我自己来。”
他说。
声音有点哑。
他拿着手帕。
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
很自然地。
把手帕收进了袖中。
“感觉如何？”
他问。
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瓷呆呆看着他的袖子。
那里装着她的手帕。
她送出去的手帕。
他没还。
她心跳得乱七八糟。
“……好多了。”
她小声说。
声音有点飘。
“谢谢。”
沧溟嗯了一声。
站起身。
“今晚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顿了顿。
又回过头。
看着她。
“青瓷。”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青瓷抬起头。
“……嗯？”
沧溟看着她。
烛光映在他眼里。
像落进了星星。
“无论发生什么。”
他一字一句说。
“我都会在你身边。”
说完。
他推开门。
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青瓷怔怔地看着那扇门。
良久。
良久。
她慢慢抬起手。
捂住脸。
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眼眶却湿了。
她知道。
这句承诺。
重逾千斤。
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人。
他说了。
就一定会做到。
无论发生什么。
他都会在。
门外。
沧溟站在走廊里。
没有立刻回房。
他低头。
从袖中取出那条手帕。
素色的棉布。
洗得有点发白。
角上绣着朵小小的青瓷花。
针脚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她自己绣的。
他轻轻摩挲着那朵花。
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然后把手帕仔细叠好。
重新收进怀里。
贴身放着。
这才走回自己房间。
夜色深沉。
小院一片寂静。
但暗处。
几双眼睛依旧盯着这里。
像潜伏的兽。
等待时机。
沧溟回到房间。
没有点灯。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神识如无形的网。
悄然铺开。
覆盖了整个栖云城。
他“看”到了那些监视者。
“看”到了更远处寻星阁分阁的灯火。
也“看”到了……
城东那片荒废祠堂的方向。
一丝极其微弱。
断断续续的。
同源波动。
在夜色中。
如呼吸般。
一起一伏。
他微微眯起眼。
那里……
有什么东西。
和他同源。
却又不同。
更古老。
更微弱。
像风中的残烛。
他记下了那个位置。
但没有立刻行动。
现在不是时候。
青瓷需要休息。
他也需要消化今晚的……
悸动。
他转身走到床边。
和衣躺下。
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
贴身放着她的手帕。
和她残留的温度。
他闭上眼。
嘴角依旧弯着。
这一夜。
有人睡得香甜。
梦里都是星光和承诺。
有人静坐调息。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通畅。
还有人。
在黑暗中睁着眼。
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而城东的荒祠深处。
那块黝黑的碎石。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微微。
亮了一下。
又很快熄灭。
像沉睡中的。
一次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