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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或许 人总是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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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电影院寂寞无声。
白栖群低垂着眼眸,恐慌而又期待的等待他们的反应,或许是超出预期的惊叹,还是更加猛烈的辱骂?
总不会更糟。
贺年在知道他接下了这部电影时看他的眼神他至今不敢忘,那是一种极其不屑的轻蔑以及嘲弄。
玩偶不该有自己的思想,执行主人吩咐的一切足以,而他却是个不合格的玩偶,轻易便脱离枷锁,做出让贺年怒火中烧的举动。
为什么要接下这部电影?真相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想体会下贺年那时的感受,然后说服自己他的离开是有别的原因的,不是不爱他了。
又或许只是想报复,报复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借此告诉世人,贺年是无辜的,错的是他的父亲。
母亲从来不在乎父亲在外面睡了多少女人,商业联姻本就没有感情,何况当初那条结婚协议上明确表示过,双方在结婚期间不得有私生子,在那条消息爆出来后,母亲第一想到的不是背叛的愤怒,而是喜于对方违约后将要给她的补偿。
可是这并不公平,他的感情与事业在此后一并跌入低谷,哪怕贺年真的应了他的要求留下,哪怕依旧有人因为他的颜值高而坚决粉他。
人总是贪心的,何况他曾经全部拥有。
电影里的私生子直到最后才卑微地恳求世人放过他,给他以拥有的权力。他不曾拥有,所以连最大的野心都只是被世人接受。
而白栖群与他截然相反,他见过顶端的云彩,于是就算跌落了,也敢妄求世人接受他们的爱情,妄求能凭一部极具争议的电影翻身。
清脆的掌声忽然间响起,从一开始的一个人到全场轰鸣。
白栖群轻轻地扬起嘴角,在黑暗里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看吧,如此简单。
灯光骤然亮起,白栖群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随着众人一起站了起来。
这是将是一场堪称完美的首映礼,他翻身仗的开端。
如果贺年不出现的话。
贺年穿的很低调,和那天他准备离开时穿的一模一样,纯黑的鸭舌帽和口罩,以及冲锋衣。他坐在电影院的角落里,隐蔽而又安静。若不是主持人抽人提问抽中了他,或许白栖群永远都不会发现。
他看见贺年摘下口罩,冲镜头露出了一个算得上友好的微笑,他听见周围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了口冷气,他几乎止不住全身的颤抖。
他来做什么呢,告诉所有人他不爱我了,所有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但事实的确又是这样,我自以为是的安排好了一切,觉得我们的爱情会被他人接受,却没考虑到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他不愿意。
“请问你为什么要接下这部戏,因为我吗?”
贺年终究是张了口,在白栖群快要溺毙的边缘。
他几乎说不出话,一个合格的玩偶在主人提问时该做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身旁的导演在努力朝他使眼色,电影需要热度,这无疑是最好的宣传。
“嗯。”
他其实还想说更多,比如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比如我演的好不好,又或者是你还爱我吗。每一句都会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逼回去,最终的最终,只剩下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嗯”。
幸而贺年毫不在意,只是又摘下了鸭舌帽,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
那一瞬间,白栖群心跳不止。
大一时的贺年总是喜欢戴着帽子,孤僻的坐在角落里,他总是奇怪于此人的安静,与他这种从小众星捧月的人截然不同,于是某天,他笑着摘掉了他的帽子,一眼万年。
如今相同的场景,他仍旧会为此心动。
白栖群狼狈的撇开眼,平复着自己失控的心跳。在这场你情我愿的爱情里,他输得彻底。
等他再次抬眼,却见那人手捧着鲜红的玫瑰花束,对他笑的温柔。
他许久没见过此等温柔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看我了。”贺年捧着那束花,朝他走来,让他难得的有些紧张,好像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求婚场面,好不容易歇下的心脏又自作主张地跳动了起来。
他手里的玫瑰是要送给我么?